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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解决 领饭盒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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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凑了上来,“哦?居然还有这种奇事?”
显然方团长那边已经谈完了,似乎有了定夺。
方慧琴偷眼打量着父亲的表情,今早不论她怎么找借口要让詹姆斯医生给她看病,父亲都没搭理他,径直让这个灰白头发的男人给她把了脉。方慧琴畏惧她费心隐瞒的东西已然被父亲知道了。
有两个外人在场,方团长也不好在医院发作女儿,只是看着方慧琴冷哼了一声,“一会儿给你办出院手续,你收拾东西吧。先回家再说。“
说完,就出门送中年男人离开。
袁浩宇也趁机告辞,想到对面病房见冷秋月。他看着方团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就与对面病房的警察攀谈,“我来找冷大夫,她在里面吧?“ 虽然是问句,确是肯定的语气。
站岗的狱警有些戒备,粗声粗气地说,“不该你打听的就别瞎打听。“
袁浩宇也不计较,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我来带她回去。这是准予释放的文件。“
狱警半信半疑,打开纸张细看,确实是白鹿镇警察局的信笺,上面写明了冷秋叶没有嫌疑,给予释放等内容,末尾还盖了一个朱红的印章。不论是书写的样式还是印章,看着都没有任何疑点。可为什么是一个穿军装的人送过来这个文件?
答案自然是袁浩宇想早一步把冷秋月带离警察的控制,如果让警察局的人来操作,怎么也得多等一天的时间。
看着狱警狐疑的神色,袁浩宇建议到,“你可以打电话回去向你的上峰确认,这份文件是今早刚开具的,我来接人来了。“
正在狱警犹豫是否要离开岗位打电话的时候,病房里传来瓷器落地的清脆碎裂声。狱警连忙打开病房门,里面关着□□,他不敢稍有懈怠。
病房里的情形也瞬间展现在袁浩宇眼前。
冷秋月穿着一身护士服,浅蓝色的衬衫配白色的裤子和白色的鞋,外头一件白色的护士罩裙,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小方帽。头发还是在脑后束城一个髻,可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看惯了她穿着洗白了的绿色衣裳,总是一副村妇的打扮,乍然看到她穿着整洁的西式制服,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似乎眼前人和他一样受到过良好教育,是个干练的医生。而不是记忆里那个在乡下土炕上,用银簪给他取子弹的大胆村妇。
就在刚刚,赵老师突然开始浑身抽搐,似乎是气管切开引发的并发症。冷秋月迅速把床头挂着的一块小毛巾卷成长条,掰开赵老师的口让她咬住,免得她无意识中咬伤自己,再把她的身体调整为侧躺的姿势,分神让站在门口的狱警赶紧找个医生过来。
“是癫痫,让医生带少量的麻醉剂。“
她利落地招呼门口的狱警,”你们进来一个人帮我扶着她。“
袁浩宇没等旁边的狱警反应,直接走进病房,帮冷秋月固定住不断抽搐着的病患。
冷秋月见到袁浩宇,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可没有多花时间和他搭话,只是嘱咐他腾出一只手,给赵老师按着人中。自己则用手指默默按压赵老师的合谷、足三里、涌泉等穴位,在医生赶过来之前多少做些辅助措施,聊胜于无。
很快,急诊室的高医生就跑了进来,可他还没来得及给赵老师打一针,她就自己安静了下来。
冷秋月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向高医生说到,“大概发作了四分钟左右。可能是气管切开引发的并发症。也可能是之前被毒品影响到了。“
高医生也点头默认,“记录下来她一天之内会发作几次。“
冷秋月应是。
袁浩宇见紧急情况解除,建议道,“小冷大夫一会儿就得离开医院了,请医生安排另外的护士照顾这个病人。“
见高医生和冷秋月两个人都惊讶地看向自己,袁浩宇接道,“你已经被无罪释放了,请这位小兄弟打电话确认一遍,我们就能走了。“
狱警这才想起之前被打断的“电话确认释放令“的事情,留一个同僚继续守着,自己跑到一楼打电话去了。
冷秋月笑盈盈地走到门口向袁浩宇道谢,都不用问,肯定是袁浩宇想办法把她救出来的。
冷秋月手上捧着释放令看着,还没看完,就听到耳边传来问话声,
“你就是那位冷大夫?“
冷秋月抬头看,是一个和袁浩宇一样穿着军装的威严男人,年纪看来五十不到。
方团长送完朋友回病房的时候,看见了对面病房发生的事情。方团长原先只是好奇,能在人的脖子上开口子救人的是什么模样,瞥了一眼,却看到袁浩宇也在里面帮忙,就彻底停下了脚步。听着他们后来的一问一答,联想到这位护士打扮的女人应该就是袁浩宇找了两天的冷大夫。
袁浩宇在一旁介绍,“这位是方团长,是方小姐的父亲。方小姐现在就住在对面的病房。“
冷秋月向方父问了声好,虽然她之前是想找方母私下解决这件事情,可既然方小姐已经住院,她怀孕的事情应该已经被家人知道了,心想趁此机会彻底说开也好一劳永逸。
方团长阴沉着脸问她,“你为什么不救我女儿?“
冷秋月知道他想问的其实应该是,你为什么不帮我女儿抹掉孩子。
方团长继续说道,“我听医院的人说过你的事,你为了救一个女犯人当场给她切开气管,她才能活下来。在人的脖子上动刀,何其危险。那么凶险的病你都能治,为什么我女儿的病你就治不得了?我的女儿连一个女犯人都不如吗?“
冷秋月不卑不亢地回道,“人命都是一样珍贵的,并没有谁不如谁。“
冷秋月虚指了指身后的病房,说,“她是突发的急症,如果我不施救,她可能当场就会死。可您的女儿不同。如果我下手帮方小姐,有可能会害死她,或者给她的身体留下不好的影响。两害相较取其轻,方小姐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冷秋月说得隐晦,并不说出“怀孕“二字。
方团长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刚才他带来的老中医看完女儿也是差不多的说法。因为月份有些大了,如果贸然用药,有可能会影响以后的正常生育,建议最好还是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图其他。是他把女儿养得娇纵,让她平时行事没了顾及,办出了这等糊涂事。
方团长不死心,试探地问,“如果我一定要你帮她呢?”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能让他女儿回到几个月前仍旧风华正茂的样子。
冷秋月知道家长出于对子女的期许,一时之间很难接受子女的未来里出现这么一个绊脚石。
“您手握权柄,我就是一个平民老百姓,自然是您说什么我就怎么做。可是,无论是中西医哪一种手段,都是没有办法做到万无一失的。”
“要么,方小姐身体痊愈,我再被问罪抓进牢里,如果有小命能活着出来,也再不能行医了。”
这些律法是她这次被抓之后才知道的。
“要么,方小姐出了意外,方团长和法律都不会放过我。我赔上一条命罢了。”
方团长死死地盯着她,心里在考量成功率能有几分。
袁浩宇见气氛胶着,立刻插话道,“团座,冷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论她身处什么危险,我都要确保她的安全的。”
他这才找关系把她从牢里捞出来,又要被推进方家的火坑,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虽然他认可方团长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军人血性和忠诚,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要事先为冷秋月挡下有可能的危险。
方团长看向袁浩宇,他一直知道这个袁连长虽然不显山露水的,可他的背景似乎并不简单。方团长的上峰有次曾隐晦地透露过,袁连长似乎与集团军的高层有些关系,让他平时做事注意些,别落人口实。袁连长今天的这番话是不是能理解为在向他施压?
冷秋月心道袁浩宇就是一个小连长,他这么顶撞上峰,对前程肯定会有影响,尤其是他们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里的军人,稍有不慎就落一个“为国捐躯”的结果。到时候谁还能分辨那是真捐假捐,最后都是化为一捧灰。她不想他为了救她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再者,根据方小姐的家教,多少能推断出方团长对女儿的溺爱,方家未必会让她全身而退。她一个人扛起就是。
冷秋月改了称呼道,“方先生,这件事做起来就全凭运气了。”
如果方父是一个为了子女不惜威胁践踏平民的人,她也不想称呼他的军衔。
冷秋月道,“我听说,现在的华北战事不断,前方有很多将士伤亡。”
方团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么一出,只是点头肯定。
“我冷秋月就是一介平民百姓,平时也是趋利避害惯了,惜命得很。“
“如果,方小姐经过我的诊治,真的有了什么不测,希望方团长能高抬贵手,把我送到华北前线,救死扶伤,这是我做医生的使命。我宁可在前线被炸弹炸死,也不想因为后宅阴私,在牢里被磋磨死。”
冷秋月的声音很镇定,她作为游魂看过了这片大地太多的苦难,当时她就想过很多次,如果自己还活着,会是个什么样的死法。饿死?遭瘟疫死?被炮弹炸死?被蹂躏死?独独没想过还有可能烂死在牢里。
“帮方小姐没问题,可是您也要答应我,如果有那个万一,请务必让我死得其所。”
方团长瞪大了眼睛,不错眼地盯着冷秋月,似乎被她说出的话愣住了。
袁浩宇也是一惊,忘记了还要趁热打铁,给方团长敲边鼓放过冷秋月。他凝视着这个女人,他似乎从来没料到这个乡下女人能说出这么大义凛然的一番话。
方团长似乎沉默了许久,走廊尽头传来狱警的脚步声,让他回了神。
他朝冷秋月点点头,道,“你很好。”
“我的家事我自会想办法解决。也祝冷医生有朝一日可以得偿所愿。”
他放弃了,他不想继续逼迫这个女人,虽然她的医术似乎比较高明。
为了女儿的暗结珠胎,他还真动过心思要拉无辜的人下水,管她会不会被抓进牢里,多给些钱也就是了,花钱总能保她周全。甚至如果女儿有个万一,他也真不介意践踏一个蝼蚁的生命。
可这个女人不同。
他是个军人,马革裹尸原是他们的宿命。
现在他们为了争夺地盘而手足相残,可华北却被异族侵略,生灵涂炭。
呸!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儿都他妈没在干正经事儿,还要一个小姑娘来提醒他,有些人还是要脸的,要气节的。
让这么一个人帮他女儿扯着遮羞布,他都觉得侮辱了对方的人格。
方团长语毕就转身进了病房。
冷秋月知道方小姐惹出来的这一团乱麻,总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