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37、螳螂和黄雀 双方对峙

　　方团长和颜悦色地问詹姆斯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安排诊察，帮方慧琴好好看看究竟是得了什么大病，神色间是掩不住的关切。

　　方慧琴急忙插话，说詹姆斯医生一大早已经给她看过病了，并没有大碍，回家多休息几天就好了。詹姆斯听到这个说辞，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也就闭口不言，只是观察方团长和袁浩宇。他们两个人是穿着军服来的，詹姆斯虽然看不出来对面的两个人是什么军衔，但光看气势应该多少有些背景，不能轻易得罪。

　　方团长听到女儿说身体没有大碍，就喜形于色，连忙向詹姆斯医生道谢。
　　方慧琴没料到事情能这么顺利地解决，也是放下了心中大石，父亲告诉她先在病房里休息着，一会儿就有家里的佣人过来送早饭，她也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父亲和袁浩宇出去帮她办理付款和出院手续。

　　一行人走出住院区之后，方团长就向詹姆斯医生发难，问道，“我女儿到底是得了什么大病？大夫你如实告诉我吧。”

　　知女莫若父，方慧琴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今天早晨的一连串心虚和想要遮掩什么的样子，他都一一看在眼里，只是不知道她想隐瞒什么，也就没有太过逼迫。可对自己的女儿宽容，并不代表他对别人的敷衍态度也一样妥协。这个詹姆斯医生必定知道些什么。

　　詹姆斯并不想得罪这一家子当兵的，尤其是这个家里的掌权人。如果方小姐找不到人帮她落胎，怀孕这件事迟早会被家里人知道，到时候也不知这位会不会为难自己。斟酌之下，他决定说出实情。
　　“方小姐曾在一周之前来就诊过，是我帮她看的。她已经有身孕了。”

　　他的话犹如投出了一枚炸弹，一下子让方团长目瞪口呆，无法言语。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是沈叶那个纨绔的种，他都要和人结婚了，这个时候就算是他去大闹婚礼现场，也没有办法打破那个婚姻，毕竟那两家有利益的牵扯，不会因为一个孩子而轻易改变联姻的想法。到最后，只有他们方家成了笑柄，方慧琴以后也别想找到好的婆家了。

　　“几个月了？我们不要这个孩子。”方团长僵硬着声音问道。如果能够瞧瞧把孩子抹去，让女儿再养好身体，以后未必就没有好的前程。

　　“胎儿的心跳有力，至少一个月以上了。具体几个月了，可能还要问令千金。”詹姆斯说得艰难。
　　他又小心补充道，“而且国家有明确的法令，医院不能给患者做落胎的手术，如果被查出来，不仅是我们医生要坐牢，连方小姐也要坐牢。”
　　詹姆斯感受到来自方团长的怒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算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肯帮忙做手术的诊所或者医生，方小姐的身体以后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这都很难说。”

　　“这些你都和我女儿说过了？”方团长的脸色没有表情，看不透他到底怎么想。

　　詹姆斯点头，“一周前都说过了的。”他心中忐忑。
　　其实他就是个内科医生，生孩子这些都是妇产科的事情，说实在的这都不是他的管辖范围。但如果方家本着越少人知道越好的目的，拿枪逼着他做手术，他也只能咬牙认了。

　　“她怎么说？”方团长这么问倒不是想要继续了解女儿的想法，纯粹是心慌意乱之下一时没有好主意，顺口接着问罢了。

　　“当时方小姐只说她会找人想办法，就走了。”詹姆斯扯谎扯得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以方小姐今天早上的表现来看，她会向家人坦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都不用担心火会烧到他这里。更何况，方小姐自己好好的，只有冷秋月被抓进去了，方家人再怎么说也不会找他的麻烦。他只是给方小姐提供了一个可靠的人选而已。冷秋月被抓是她自己不小心处事惹出来的祸。

　　方团长头痛欲裂，他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个小祖宗的，到处给他惹祸。一个小姑娘就敢追着男人屁股后面跑，现在又给他弄一个外孙出来。他侧头看到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袁浩宇，似乎这才想到他说过要来问一问那位冷大夫的线索。
　　这都不用问，女儿肯定是看正经的医院不给她落胎，就去找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夫，想让人帮她，结果人家不肯帮忙就藏起来了。

　　方团长用请求的眼神看着袁浩宇，希望他能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

　　袁浩宇也如他所愿，点点头，道，“我今天没来过合西医院。”
　　其实，听到詹姆斯解释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太过惊讶，他早就猜到了方小姐应该是有孕了。

　　方团长一直相信他的人品，对他的承诺没有任何质疑。
　　现在他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个外孙的问题了。只有两条路。要么，把女儿送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时间，悄悄把孩子生下来送给沈家，趁机咬下沈家一块肉，以后互不相干。要么，在保障女儿安全的前提下，把孩子抹掉。不论是哪一个选项，最好在事了后，把女儿送得远远的，别再和沈家人有接触的好。

　　至于他以前一直想让袁浩宇做他女婿，这件事就只能放下了。他是一直欣赏这个年轻人，可没道理让人接过这么一个烂摊子，对袁浩宇不公平。而且，袁浩宇也和他一起从头到尾听了个仔细，他也没这个脸面让他娶这么个女人回家。

　　方团长向袁浩宇吩咐道，“你找两个人守着单人病房，先让她住着。我联系一下以前的老朋友，让他过来给她看看再做决定。”说完他就匆忙找人去了。
　　袁浩宇利落地点头应是。

　　詹姆斯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从这件麻烦事里脱身了。打过招呼就急忙向诊室外的院子里走去，这一大早让他紧张了一路，他得去透透气了。

　　他才迈脚没几步，就被袁浩宇喊住，“詹医生，你认识冷医生吗？”
　　袁浩宇脸上没有急切的表情，只是状似无意地问。

　　詹姆斯面色一僵，连忙否认说，“不认识，我没见过她。”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话中的急切，他描补道，“我还有很多病患要看，得先走一步了。”说完怕再次被人留住，匆匆转身走了。

　　袁浩宇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牵起一抹笑。
　　昨天晚上他看到急诊室的外墙上挂着一排合西医院的医生介绍，约有十来个人，有照片、姓名、科室等信息。里面就有一位医生姓冷。总共就十几个同事，不可能记不住。普通人被人问起是否知道某某同事，绝不是詹姆斯医生这种惊慌的态度。
　　他很有可能认识冷秋月，也知道冷秋月被卷进了这个怀孕事件里，只是不想别人知道罢了。

　　袁浩宇昨天想了一晚上，也想不透冷秋月现在究竟在哪里。他和仁济堂的人打听过冷秋月最近的情况，据说她一直在白鹿中学的余校长家里给人治病。他也问过派去茶楼的人，茶楼的伙计也记得不是很真切，但确定没有女客一直在茶楼包雅间滞留一天那么长时间，因为下午的时候，茶楼没什么客人，他们几乎一间间都打扫过一遍。如果有包雅间的客人，也是在中午之前就离开了。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方慧琴在说谎。她并不是在茶楼被迷晕的，而是离开茶楼又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之后，她们会去哪里，袁浩宇思索着各种可能性。但没有让他烦恼太久，等到当天中午的时候，他就在合西医院的急诊室门口看到了冷秋月。

　　刚开始他只是想来套方慧琴的话，看能不能有线索。结果一到医院就发现一辆警察厅的卡车停在医院的院儿里。急诊室就在合西医院的一楼入口处，一眼就能看到詹姆斯医生站在急诊室门口，和几个警察在说话。出于对詹姆斯医生的不信任，袁浩宇不由站着观察，詹姆斯一走开，就看到了之前被他遮住的冷秋月。

　　看着冷秋月手腕上的黄铜手铐，袁浩宇这才知道原来她是被警察抓起来了。可仁济堂的人说过，冷秋月抓的药就是安胎药，里面加了有催眠成分的药材。警察是按照什么名目来抓她的？如果真是按照落胎来处理，为什么只抓她，而不动方慧琴？

　　冷秋月的头发难得有些蓬乱，身上还是穿着那一身有些褪色的绿色衣裳，衣服上身儿溅了一串血迹，手上也都是干涸的血，精神还算好，看到他就扯出了一抹笑。

　　霎时间，袁浩宇心里涌出一股歉意。如果不是他把方慧琴带去看病，也不会让那个无法无天的女人盯上冷秋月。他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把人带到白鹿村去了。其实方慧琴那个样子，可以纯粹解释为矫情，他可以完全不理会她的抱怨。可他还是带她去看了病。他没法深思他是想让方慧琴喝苦药汁的想法多些，还是想看看那个倔强的女人的想法多些。

　　“等我，我很快救你出来。”袁浩宇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