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28、嫁祸于人 坏人给别人

　　詹姆斯带着听诊器的耳朵里能听到两股不同频率、不同强度的心跳声，他看着对面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脸上还是一派天真的模样，心里更是百感交集。他原先只是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没成想居然真的让他蒙对了。这小姑娘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詹姆斯预感到他想抓住一个“回头客”的想法，想必是要成泡影了。他先是把护士遣走，再把刚刚写好的药方折起来。
　　斟酌了一番说辞，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吐出一句，“恭喜，你有喜了。”

　　方慧琴一时还回不过神，懵懂地问，“有喜？什么有喜？”

　　詹姆斯也不知这姑娘是装作没听到，还是真的不知情，只能硬着头皮说，“恭喜你怀孕了。”
　　他看着少女的脸色从懵懂到震惊，再变成惨白，身体似乎都在瑟瑟发抖，嘴唇一动一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不过声音太轻，只能听到气流声。

　　詹姆斯看着走廊外拿着饭盒走动的护士们，思绪又开始飘远，想着午饭要吃什么，是吃荤还是吃素。安慰女性虽然是他的强项，可现在他不想趟这个浑水，一想到他还要给她父母说明她怀孕的事情，想到一家子在他的诊室里闹腾，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 方慧琴脑海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怎么就怀上了呢？！这个孩子要怎么办？她又要怎么办？她还想嫁给袁大哥呢，这要怎么嫁？！

　　詹姆斯听到少女虚弱的声音，叹了一口气，“现在你身体健康，回家好好养身体就好了。怀孕不是病，不用求我看病，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少女这种说法，一听就是私下里闯了祸。而且应该不是与匪类相关的“事故”，而是类似“两情相悦”的意外。

　　“除非到了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们医院暂时帮不了你什么。小姐，要不你回家好好和父母商量一下，让小伙子赶紧去你家提亲吧。”詹姆斯想着怎么能把这个麻烦赶紧请出去。

　　“不行！不能让我爸爸知道！他会打死我的。”方慧琴听到父母、提亲的字眼，一下子紧张到了极处，似乎看到了她爸爸拿着鞭子的样子。
　　当时她半推半就与沈叶成就了好事，沈叶也是每天哄得她晕头转向的，那段时间她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的。结果，他只是玩弄她而已，他家里早就给他订了一个家事好的未婚妻。方慧琴也曾经找爸爸哭诉，说她非他不嫁，只是隐去了两人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爸爸问清对方是沈叶之后，去过一趟沈家，回来之后就警告她别再惦记沈叶了，让她断了这个念想，说不论是沈家还是那个未婚妻的家族，都不是她们方家能够招惹得起的。不论她怎么求，爸爸都不理会，反而开始给她安排相亲，也曾经和她提过，袁浩宇这个年轻人很不错，但她都听不进去。
　　年前她还自己偷偷跑去隔壁的县城见沈叶，想要一个说法，她把自己都给了他了，他不能转头不认。结果她得到的只有沈叶的嘲弄，他甚至当着她的面和粉头拉拉扯扯的，用言语羞辱她。她彻底死了心，给爸爸打电话求助，爸爸倒是没有再骂她，只是命袁浩宇他们带她回家。她本以为可以坐车回家，结果袁浩宇他们却一味带她走山路，还说这是她爸爸的命令。她这才知道一向严厉的爸爸这次为什么没有对她声色俱厉，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想要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爸爸还是疼女儿的，他更多的是想要给她和袁浩宇创造机会。比起顺风顺水的时候，在患难中更能看到一个男人的可靠，他想让女儿看到袁浩宇的优点。方慧琴也如她父亲所料，确实看到了袁浩宇的可靠与优秀，可也让袁浩宇他们一队人领略到了这位方大小姐的矫情和难缠，这也是方团长始料未及的事情。也就是经过那一次赶山路的折腾过后，方慧琴就开始身体不太舒服了。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大夫，求求你了，帮帮我……”方慧琴的脸色仍然惨白，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詹姆斯。

　　小姑娘说“不要”孩子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詹姆斯一脸为难，“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可是，这种事情医院不能做啊，我们这里可不是路边的小药铺，我们如果敢开这种药，是要担责任的。”

　　先不提医师公会拟的行规了，民国的刑法里都有规定，如果真的敢“不要”这个小生命，别说是这小姑娘，连詹姆斯自己都要受牵连。轻了是在牢房关两年，如果用药不慎，这小姑娘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得关个五年。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医生，在大医院里有正经收入，受人尊敬，干什么不好非得牵连进这种糟心事里面。吊销行医执照是小事，一旦关到牢里，能不能出来还是个问题，等出来了又能有什么好的出路？！但凡是脑子清醒的医生是肯定不会搭理这种事情的了。

　　詹姆斯心中一动，看了看呜呜哭得伤心的小姑娘，再观察了一下走廊里走动的人，轻声关上诊室的门。
　　“小姐，你怀着孕，这么哭下去可太伤身了，快别哭了，擦擦泪吧。”詹姆斯放柔了声音，递过去一方手帕，在小姑娘怔怔抬头看着他的时候，露出了安抚的笑容。

　　“我家里也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妹妹，看着你这么哭，实在心疼。”詹姆斯释放出自己的善意，想要获得小姑娘的信赖。

　　方慧琴看着温和的医生，颤声问，“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我、我……”

　　詹姆斯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应该怎么说，“我们这是大医院，肯定是不能帮你的。”
　　他看着小姑娘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赶紧补了一句，“可如果是不起眼的小药铺，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只要带够了钱，多求求情，想必也能帮你的，毕竟你还这么年轻，遇上这样的事也太可怜了……”

　　方慧琴停止了抽噎，目不转睛地看着詹姆斯，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小药铺？多小的药铺？在哪里？”

　　詹姆斯让小姑娘少安毋躁，又开始说起来，“可是，找小药铺就不免有些风险，有些药铺为了多赚钱，药材的品质就没有办法保障了。”
　　詹姆斯越发压低了音量，看了一眼她的腹部，“而且，小姐你现在怀孕的月份也不小了，一不小心，可能会一尸两命……”

　　方慧琴似乎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颤抖着问，“哪里有值得信赖的药铺？”

　　詹姆斯见小姑娘的思绪一步步被自己牵着走，心里越发躁动起来，不断告诫自己要稳住，
　　“小姐，不知道你最近听说过没有鹿苑中学的余校长的事情？”

　　方慧琴茫然地摇头，她平时也就是对衣裳首饰感兴趣，这些学问相关的人和事都不在她的关注之列。她催促道，“余校长怎么了？”

　　詹姆斯慢慢说道，“余校长之前得了重病，眼看着就要驾鹤西归了，可是遇到了两个很厉害的大夫，把顽疾治好了，”说到此处，詹姆斯实在是夸不下去了。

　　方慧琴问道，“这两个大夫会愿意帮我吗？”

　　詹姆斯蛊惑地说，“听说，其中有一位女大夫。你们同样是女人，如果听过你的处境，肯定会心软愿意帮你的。他们的医术也很好，小姐的安全也能有保障。再说，他们也没有在医院或者药铺坐诊，不像我受这么多规矩束缚，只要你能说动她，她应该就会帮你了。”
　　“小姐，医术这么好的大夫非常难得，你千万不要错过，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她答应帮你才好。”

　　方慧琴直直地看着詹姆斯，“我怎么找他们？医生，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詹姆斯一惊，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是他在背后支招，忙道，“我也是听人说起才知道的，连他们的面也没见过，更没有办法引荐了。我听说最近他们一直在余校长家里给人治病，小姐可以去余家附近打听打听。”
　　詹姆斯觉得不能再透露更多信息了，免得这个小丫头起疑。

　　这丫头不仅家境好，还有迫切的动力。一般有钱人都惜命得很，他相信听到“一尸两命”的警告之后，她不会盲目找小药铺抓药了事。接下来就看这丫头有没有能力说服冷家父女帮她了。只要冷家父女一沾手，那就是犯了大罪了，不论这丫头有没有损伤，冷家父女都是要坐牢的了。没有行医执照，又沾染上这等腌脏事犯了法，就算冷家父女医术再好，医德上也是大打折扣。他得赶紧花钱雇个人盯着这丫头，一旦她和冷家父女接上头，他就能把冷家父女彻底拉下水了。
　　詹姆斯心中豁然开朗，这几天来的阴霾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