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27、想办法 怎么脱困

　　詹姆斯向余家下人打听了一番冷家父女的背景，可余家知道的也只是他们姓冷，住在白鹿镇附近的村子里，其余的一概不知。他不死心，又到白鹿镇的医师公会找了熟人打听冷家父女。白鹿镇上登记在册的从医人员人数有限，翻找起记录来也花不了太多功夫。可得到的答复是，白鹿镇没有冷姓的医师，不论中医还是西医都没有。詹姆斯不禁怀疑这两人可能还真是游方郎中，要不然不会一点记录也没有留下。

　　照理说，这两人在白鹿镇行医是需要行医执照的。为了规范医师行业，从几年前开始，白鹿镇对从医人员进行考核，考核通过才会颁发行医执照。没有行医执照的人，无论中西医都是不予行医的。这两个冷大夫很有可能是无照行医了。
　　可这件事也没有绝对，在兵荒马乱的世道，多的是颠沛流离的人。没有行医执照却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多的是，镇上有名的药堂里坐镇几十年的大夫也未必有行医执照。但是，他们这不是还没遇上事儿吗。顺顺利利的时候，做什么都没有人来追究，可人一旦倒霉起来，会摊上什么事可就不知道了。
　　詹姆斯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无论他们父女有没有治好余校长，他都不用太过担忧了。没治好，那是他们医术不过关，实属正常。万一他们治好了余校长，他也不会让这对父女踩到他头上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詹姆斯从熟人处断断续续听到了不少关于余校长病情的消息。
　　刚开始，听说余校长已经病入膏肓了，药才刚灌进去，人就晕倒了。当时，詹姆斯还和人说道，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余校长是病急乱投医云云。
　　可就当白鹿镇的人们以为余校长就要这么油尽灯枯了的时候，又有消息传出来说余校长醒过来了，而且可以吃进去一些食物了，众人才知道这可不是回光返照，而是真的要慢慢好起来了。性命垂危的人最怕熬不过冬天，余校长虽然缠绵病榻，可也挺过了年关，好多人都道，余校长这病看来是要渐渐好转了。
　　自从冷家父女开始医治余校长一个月有余，天气也一天天暖起来的时候，詹姆斯听说余校长都能下地走路了。他最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几天詹姆斯到合西医院上班的时候，总感觉同僚们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微妙。余校长来合西医院就医的时候，从来都是詹姆斯给他看的病，内科虽然也有其他几位医生，但詹姆斯仗着是京城的医学院深造过的，从来都把同科室的同僚们压制地死死的，很多患者来看病也大多愿意来找他。他在合西医院看似风光，其实也树敌不少。
　　再加上，他之前诊断余校长的病症时说得太过绝对，而且有多次误诊，这次余校长病情一经好转，就有很多闲言碎语等着他。同僚们背后说什么他其实不太在意，只是怕这些闲话传到吴院长耳朵里，会给他的发展带来阻碍。又或者，影响了病人对他的信赖。这两天他就发现他的病人有些减少了。今天，他经过隔壁诊室的时候，瞄到原先总来找他看病的一个患者正坐在隔壁看病，这让他一下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事情的发展对他很不利。

　　詹姆斯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空荡荡的诊室发呆，思索着对策。
　　他是应该立刻去余家上门挑破冷家父女无照行医的事情吗？
　　不不不，詹姆斯摇摇头，余家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只要有人给治病，他们家才不管大夫到底有没有行医执照呢。
　　或者，他直接向医师公会告发冷家父女？
　　詹姆斯认为，这个办法也不是很妥当。现在整个白鹿镇都在看他笑话，更何况那些从一开始就知道内情的公会的人。
　　再者说，他之前托人在医师公会查询过冷家父女的记录，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如果再向医师公会告发这两个人无照行医，不论他是不是匿名告发，明眼人都会知道是他在背后操纵。到时候，他怕还要再被人摊派成一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心胸狭窄的人。

　　还有一点他不太能够确定的就是，无照行医到底能被处罚到多严重？
　　如果冷家父女把人给治死了，那毫无疑问，多半这两个人是要吃牢饭的，尤其那个病人还是白鹿镇的名人。
　　但是，如果这人被他们治好了呢？父女俩连这种疑难杂症都能治好，其医术的高超首先会被众人肯定，再有病患家属从旁相助，会不会无照行医的事情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他这么急吼吼地想扳倒这父女俩，有没有可能反倒把自己的面子也给折进去？

　　詹姆斯想这些是是非非想得入了魔，完全没有看到有人坐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方慧琴这段时间来身子一直不舒服，总感觉肚子胀不说，有时候还会呕吐，吐不出来干呕也是常态。她家里也没个管事儿的人，爸爸平日里根本不着家，妈妈早几年前就离世了，家里就一个姨太太也是成天出去打麻将。
　　刚开始，她还只是容易疲倦，吃东西也没有胃口，她想着可能是年前赶山路的时候，风餐露宿给拖累得身子虚了，以为多休息一阵应该就好了。可一整个正月下来，身体不仅没有修养好，反倒又添了呕吐的毛病。过年的时候，满桌都是鸡鸭鱼肉的，她一闻到油腥味儿就开始胃里不舒服，都没能吃进去多少东西。爸爸和姨太太向来也不怎么关注她，除了贴身丫环，也没人来问她到底想吃什么，一个月下来倒是瘦了好些。
　　她怕是自己生了什么重病，就赶紧跑到合西医院看病来了。

　　方慧琴看着眼前这斯斯文文的大夫双眼放空、有些茫然的样子，不禁想站起来到隔壁诊室排队去。她刚才是一心着急要看病，也没多想为什么隔壁排了两三个人，这个诊室却没人排队。莫不是这大夫医术不行？方慧琴这一坐再一站的动静，终于把詹姆斯从沉思里拉了出来，赶忙招呼病人坐下。

　　詹姆斯看着对面的病人，是个花一样年纪的小姑娘，胸前垂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粉色的衣裳，眼睛里泛着水光，一看就是好人家娇养出来的女儿。
　　詹姆斯打起精神，这个病人如果看好了，对他建立起信赖，以后也能介绍她的家人来找他，是个长长久久的收益，来找他看病的病人能多一个是一个。

　　詹姆斯绽开和煦的笑容，问，“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他知道温润君子的形象很能让小姑娘小媳妇们喜欢。
　　果然，他看到小姑娘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方慧琴给詹姆斯说了一通她这段时间来的症状。詹姆斯不疑有他，直觉判断小姑娘应该是正月里吃得太过油腻了，肠胃受不住。
　　“小姐，你可能肠胃有些弱，又吃了太多油腻的东西。我先给你开一周的药调理一下肠胃，你先吃着，如果觉得身体没问题了，随时可以停药。“詹姆斯笑着安抚少女的紧张。

　　方慧琴听了后松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拖这么长时间了，早来看病也就不用这么受罪了。
　　她坐着等医生开方子，时不时看一眼诊室外的走廊，快到午饭时间了，走廊里也是有些热闹，偶尔有护士带着饭盒经过，方慧琴不经意间闻到一股红烧肉的味道飘过，胃里一阵翻滚，哇的一声就又干呕了出来。

　　詹姆斯原本都已经开好了药方，正要递给小姑娘，一看小姑娘在干呕，心里就有些犯嘀咕。如果是换了几个月前，他可能也不会深想，直接把病人打发出去，再接着看下一个病人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这里就这一个病人，而且之前余校长的病情被他多次误诊，虽然余家没有对他恶言相向或者追究他的责任，但这件事情一直让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不舒服。

　　詹姆斯仔细打量了眼小姑娘，十七八岁花季的姑娘很是招人喜欢，他思量了一番，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可他决定还是再确认一下的好，省得再闹出麻烦。

　　“小姑娘，现在是不是正好难受着 要不我再给你看一看吧。”
　　詹姆斯把一个护士招呼进来，说要用听诊器检查一下病患的身体，让护士从旁协助。

　　护士看了看年轻的小姑娘，知道詹姆斯医生是为了避嫌，心里夸了他一句绅士，就一边向小姑娘解释着，一边把听诊头放到了小姑娘的衣内。
　　虽然护士同为女性，方慧琴还是止不住有些害羞，乖乖配合着，不忘观察医生的表情，惟恐他检查出什么不好的结果。

　　詹姆斯一边吩咐护士挪动听诊头放置的位置，一边凝神听着，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