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29、咬住不放 碰瓷儿

　　方慧琴的行动倒也算迅速，第二天她就打听了余校长的住处，开始在他家对面的街上守着。碰到他家邻居就打听余校长的病情，怕人对她的身份起疑，只说自己曾经是余校长的学生，因为担心他的病情，才来探听。

　　按照她打听来的消息，那位合西医院的医生说的倒全是真的，只是方慧琴在余家门外张望了两天，仍然没见到那两位名医出门。方慧琴用的是最实在的办法，她早上六点多钟就赶到余家门外等着，一直等到晚上六点多钟。见到余家有人出门就上前攀谈，堵到了一个出来买菜的老妈子和一个出门抓药的小伙计。虽然言谈中知道了这两个大夫一直在余家住着，可总也等不到他们出门。

　　照理说，平时这种盯梢跑腿的活儿，方慧琴都是随口交代家里的佣人就行了，再难一些的事情，向父亲调用手下的小兵来帮她跑腿也不是没有过，不过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她想干什么，一是怕爸爸知道之后震怒，二是怕经手的人多了，事情难免会往外泄漏，一旦被外人知道，她以后就别想在白鹿镇抬头做人了。方慧琴焦躁地搅着手上的帕子，整天在别人门口傻等着实在不是办法，她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法子。

　　冷秋月听到余家下人和她说外面有人来找她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疑惑。整个白鹿镇她也就认识余家人和仁济堂的齐掌柜，应该没人来找她才对。如果说是村里有人来找，就更不应该了。村里的药铺有小旺守着，她大一周来白鹿镇一次，应该没有人来找她才对。
　　冷秋月问是什么人找她，那个下人也说不清楚，只说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找她，说是有急事。
　　冷秋月听得半信半疑，向余家人交待一声就出门去了。

　　当冷秋月一眼看到门外等着的方慧琴的时候，疑惑就更多了，且伴随着不太好的预感。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小姑娘。上一次在白鹿村给这个小姑娘诊脉，发现她有可能怀孕了的时候，实在太过惊讶，而且这人是袁连长带过来的，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冷秋月当时本想找个没有旁人的时候，悄悄提醒这个姑娘一声，就算不直说怀孕的事情，也想着要提醒她尽快找大夫仔细调理一下身体。可随后袁连长的回答让她改了主意。
　　告知一个未婚女性其怀孕的消息，会让对方面上不光彩，这只是其一。
　　这位方小姐当时对袁连长一副依赖娇羞的模样，看在谁眼里都是少女怀春之态，并且袁连长也说她父亲有要说媒的意思，冷秋月就更不敢擅自开口了。
　　方小姐至少在一个月内与人有了亲密的关系，却还想着和别人结婚，这说明她对孩子的父亲彻底没了想法，要奔赴新生活了，如果这时有人挑破了她怀孕的事情，其愤怒可想而知。就算冷秋月赌咒发誓，方小姐也未必会相信冷秋月会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更何况，方小姐也知道袁连长和冷家曾有过来往，就更加不会相信她会为她保守秘密了。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病人，冷秋月倒也不会有多少顾忌，照实说便是。可这位的来头不普通，是个团长家的千金，而且是位娇纵的千金。乱世里，手里握枪的人，比戴官帽的更加强横，而且也更加目无法纪。
　　如果对方怀恨在心，冷家什么时候会惨遭横祸都未可知，更别说盼着有人能给他们家讨说法了。人命如草芥，没了就是没了，都是一瞬间的功夫。这才是冷秋月选择保持沉默的原因。有些人她惹不起。

　　而且，一个年轻姑娘与人有了那样的关系，心中肯定多少是忐忑的，头一个月的葵水没有来，她应该就会知道身体发生了变化了。这也是冷秋月没有贸然开口的原因。

　　冷秋月想了想，还是先打了招呼，“久违了，方小姐。是你找我吗？”

　　方慧琴这已经是第三天在余家门口蹲守了，昨天她打定主意，今天一大早就把人喊出来说话。
　　可这个明显村妇打扮的小媳妇认识自己。
　　“你是给余校长治病的大夫？”方慧琴歪着头仔细打量她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对面的人点点头。村妇穿着一件半褪色的绿色上衣和黑色裤子，额前的头发厚厚的快要遮住了眼睛，眼睛大大的，肤色有些暗。怎么看都是一个种地的村妇，不像一个手艺高超的大夫。

　　见方慧琴想不起来，冷秋月主动提示到，“方小姐，你和袁连长从白鹿村经过的时候来过我们药铺。”

　　方慧琴的表情顿时一变，眼前的女人据说是医术高明的大夫，但她之前给她把脉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说，只说她是累着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怀孕了？
　　方慧琴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有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你当时就知道了对不对？！”
　　她也不等对方的回应，也没有环顾四周有没有人听到她们的谈话，“你为什么瞒着不告诉我？”

　　冷秋月心想，从方小姐的这个反应看来，应该知道自己怀孕了。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在余校长这里？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冷秋月镇定地回答道，“不知道方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你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方慧琴看着冷秋月疑惑的表情，心中有些犹豫。她们上次见面也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当时给她把脉的时候，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的？
　　她怀孕的事情，要不要让这个村妇来帮忙解决？
　　可这个村妇认识袁大哥，她会不会把她的秘密透露出去？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话。”方慧琴不等冷秋月回话，就上前拉起对方的手腕，强行拉进了几步路远的茶楼里。

　　冷秋月不知道方慧琴这是什么路数，跟着进了茶楼，坐在了雅间，等着方慧琴说明来意。
　　“方小姐，我只是暂时出来，一会儿还得回去给余校长施针。”

　　方慧琴看她说得认真，不得不逼着自己相信这个村妇真的是医术不错的大夫。“你现在给我诊脉，看看我身体怎么样。”

　　冷秋月一边把脉一边思考，既然这位方小姐知道自己怀孕了，为什么还费尽心思找到自己，还要让她来把脉？
　　保胎？未必。她当时分明对袁连长表露出了春意。
　　那么只有一个，让自己帮忙抹掉孩子。
　　冷秋月深吸一口气，冷家从来不接手这样的请托。
　　冷致远他们一支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病例，农村人自然是讲究多子多福，只有来开安胎药的，哪里会有人家找大夫抹掉孩子的。
　　冷家的本家虽然没有在家训里写明，但向来都约束子弟不要沾染这种内宅阴私。

　　冷秋月把诊脉的手放开，对方慧琴道，“恭喜你，怀孕了。”说话的声音很轻。

　　方慧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瞪着冷秋月喘着粗气。冷秋月也不催促，只是等着对方的反应。
　　“你上一次没有诊出来。”方慧琴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话，还是肯定。

　　冷秋月点头，“上一次可能月份还浅，我没有诊出来。”

　　方慧琴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就崩溃了，声音尖锐地说，“这都怪你！如果你早诊出来，我就不用这么受罪了！”

　　冷秋月听着有些无语，心里吐槽说，是是是，都怪我，是我推着你圆房的。
　　自己做下的好事，都疏忽大意误了几次葵水了，现在才来着急。这都什么人啊。
　　面上尽量不带情绪，轻声道，“是我医术学得不到家，耽误小姐了。”

　　方慧琴见冷秋月态度还算谦恭，越发趾高气昂，“这是你欠我的，你得负责让我变回原样。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让我爸爸把你关到牢里去。“
　　她早都忘了之前詹姆斯告诉她的策略，要把自己说得惨一些，获得医生的同情，进而帮她。
　　方慧琴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冷秋月终于等到了这位方大小姐说出了找她的目的，果不其然。
　　冷秋月斟酌着开口，“方小姐，我刚给你把脉的时候，你应该是快三个月的身孕了，我说的对吗？”

　　方慧琴想都没想就反问，“你是大夫，你把的脉，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冷秋月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自己什么时候圆的房自己不知道？！

　　冷秋月清清嗓音，“方小姐，按照我浅薄的经验，应该是怀了三个月了。这个时候，如果用草药催，可能会有这几种结果。”

　　方慧琴直觉接下来的话不会多好听。“什么结果？”

　　冷秋月中肯地说，“一是，孩子抹掉了，母亲身体也康健。二是，孩子抹掉了，但母亲身体也亏了，以后可能不容易怀孕。三是，孩子和母亲一起没了。你的月份有些大，如果服用中草药，对小姐的身体实在是有危险。”
　　这个年代连消炎药都没有，一旦引发大出血，那后果很难预料。

　　“方小姐，这个时候用药，有可能就如你所愿，平平安安，事情恢复如初。但也有可能会送命的。你不要拿你的命来赌。”
　　“我都建议是，最好把孩子生下来。”

　　听着冷秋月说的所谓办法，方慧琴的心慢慢往下沉了下来。
　　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怎么办？沈叶肯定是不会娶她的，她还能嫁袁大哥吗？
　　方慧琴狠了很心，阴沉地瞪着冷秋月，“别废话了，你赶紧给我开药。如果这药吃下去我有个三长两短，一定要你赔命！”
　　她想好了，既然怕这村妇走漏消息，那就想办法让她开不了口就好了。

　　冷秋月知道这件事情怎么也避不过去了，只能明确拒绝道，“这个药我不能开，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