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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珠胎暗结 问问题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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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浩宇之前没想过会有机会再次途经白鹿村,并且再次到冷家药铺求医。他笑眯眯地看着来人,刚才他可是看了一场精彩的戏。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冷家的女大夫为了和死去的丈夫离婚,与婆家对上了,当时的她还是保持着几分冷静,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这一次,她还是为了撇清和一个男人的关系,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理论,完全就是泼妇骂街的架势。
他托报社的朋友刊登离婚启示的时候,对方还很诧异,说他见多了城里的进步青年不要糟糠妻的,却是第一次见一个村妇要和过世的丈夫离婚的,如果这村妇不够刚强,也很难在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下过舒心日子。一个单身女人活在这世上比男人难多了,需要面对很多坎儿。像冷氏这样的坚韧性格,虽然不能说她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但她一定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自己有尊严地活着。
冷致远上前寒暄,“袁连长,您可是我们这里的稀客啊。“说着连忙让小旺打开院门,把人迎了进去,也不知他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
袁浩宇低头用眼神示意坐着的姑娘,让她起身随他一起进去。
可姑娘有些委委屈屈地低声道,“你扶我我就进去。“稍显苍白的脸上透着丝粉色。
小姑娘看着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梳着两个及腰的麻花辫,穿着一身浅粉色的上衣,下面配玫红色的长裙,露出一双玫红色的绣花鞋。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水波潋滟的一双眼睛,似乎有一股愁绪,让人不忍心拒绝。
袁浩宇似乎没听见姑娘的声音,头也不回径直走进药铺里。
小旺和冷秋月对视一眼,总不能让小旺一个半大小子去扶人家姑娘,冷秋月上前托起姑娘的臂弯,那姑娘也就顺势起身,随着他们进了门。
屋里,冷致远和袁浩宇已经聊上了。袁浩宇解释道,此次是因为途径白鹿村的时候,有女眷生病,他就带着看病来了。他们一队人赶山路走了四五天的时间,途中又风餐露宿的,姑娘的身体似乎受不住了。
“姑娘,你哪里不舒服?”冷致远温声问道。
“我身体没什么大碍,不用看病。”小姑娘似乎还在为袁浩宇没有扶自己的事情委屈着,怏怏不乐地说。
袁浩宇粗声粗气地说,“冷先生,一路上她总说吃不下冷的干粮,又常常腹痛,有时候还会呕吐。您帮忙看看她这是什么病,给她开点药,好带着路上吃。”他忍了这个女人一路了,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娇气地很,总是这个不吃那个味道恶心的。如果不是看到她昨天开始吐了,他才不会耽误行程,带她来看病。
冷致远听了,猜想应该是小姑娘吃坏了肠胃,“姑娘,你把手放在这案上,我给你把个脉。”
小姑娘听了,仍是不愿意,眼睛直直地看着袁浩宇,声音有些哭腔,“我不想让男大夫碰我。”
冷致远听了也没什么大的反应,转头问站在旁边的冷秋月,“小冷大夫,你能把脉吗?”
上次她给他取子弹,也不知算不算蒙古大夫的侥幸。
冷秋月听到袁浩宇问自己,点头道,“我跟着我大学了很久,一般的脉象都能断的准。”
她看到小姑娘脸上有一丝不安,就走到小姑娘身前,道,“姑娘,你应该只是吃坏肚子了,你别怕,只是摸一下脉,就算要开药,也尽量不给你放太苦的草药。”
有袁浩宇在旁边盯着,小姑娘也不好再说也不想让女大夫看诊的话,只是低头嘟囔道,“也不知道医术好不好。”
冷秋月权当没听到,开始伸手把脉,小姑娘起先还想把手抽开,被冷秋月牢牢按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冷秋月凝神摸着脉,脸色稍微沉了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对面的小姑娘。
照理说,这么大的姑娘应该是可以嫁人了,可她还梳着两股麻花辫,一副少女的打扮。看她的一身衣服,应该是城里富裕人家出身,而且是被袁浩宇借口“女眷”带来的。
冷秋月自信于自己的医术,但是这句话应该怎么说,还得让她再想想。
冷致远看冷秋月半晌不说话,问道,“月儿,可是诊不出来什么病症?”
小姑娘也适时地小声哼哼着,“我就说医术不怎么样么……”
冷秋月笑了笑,说,“姑娘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路上累着了。可继续这么赶路下去,对你身体没什么好处。”
冷秋月转而对袁浩宇道,“袁连长,你们还需要赶几天的行程?如果路程还远,最好是给她准备一个马车、汽车之类,别让她在路上颠簸。”
冷致远建议道,“既然是这样,要不要给你们开个化积导滞的药,先喝上一副再上路?”
冷秋月没等姑娘和袁浩宇接口,从中间截道,“喝汤药也行,针灸也行,就算不吃药不扎针也没问题。全看姑娘自己的意思。”估摸着她这么一说,小姑娘也不会上赶着要吃苦药汁儿。
果然,小姑娘听了这话,立刻就表示她不用吃药扎针,嚷着让袁浩宇给她找辆车。
袁浩宇看了看冷秋月,再看了看小姑娘,痛快应到,“成,我去借辆驴车。”
小姑娘显然听了“驴”字不太开心,她满心想坐汽车呢,可也知道这附近都是农户,也弄不来汽车,就又沮丧了下来。心里在盘算到底是坐驴车丢人的好,还是走路磨脚底板的好。
袁浩宇让冷秋月给他指一下族长家在哪里,好让他借驴车去。小旺殷勤地想替师姐代劳,却被袁浩宇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知道这是想和他师姐说话呢。
冷秋月大概知道他是想问那个姑娘的病情,也就一起跟了出去。
袁浩宇走出冷家药铺,找了个空旷的地方,问冷秋月,“这丫头究竟怎么了?你有什么不好直说的?”
“这姑娘的病情,我只能说给她自己听,或者是说给她父母知道。袁连长只要知道,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能让她透支体力赶路就行。稍后我也会和这位姑娘说她的病情的。”冷秋月微笑地说,但是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她一个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你给她说病情,说与不说差别不大,她可没那个脑子权衡怎么做对自己有利。”袁浩宇说得不屑,完全是腻歪了这个大小姐。
“再说,我得把她安全护送到家,这路上要是因为你没有告知她的病情,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袁浩宇直盯着冷秋月,企图让她感受到来自他的压力。
冷秋月想着小姑娘一开始对袁浩宇撒娇让他搀扶,说不定这两个人有什么隐秘的关系呢。“你和她有婚约?”
“没有。”袁浩宇答得斩钉截铁,又补问一句,“如果有婚约,你就能告诉我?”他总觉得冷秋月刚刚把完脉之后的表情有些蹊跷,直觉让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不是说谎,不要试图套我的话。“
似乎是和袁浩宇有过一次交集之后,她认定这是个坦荡磊落的男人,不会因为她的某些坚持而恼羞成怒。因此,她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和他打太极,直接有什么说什么。
袁浩宇打量着冷秋月,“为什么除了她自己和父母,谁都不能说?我可以发誓不会泄露出去,发毒誓。“最后一句话,他是带着浓浓的调侃。
冷秋月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在和白李氏对峙时的虚张声势。
冷秋月也自嘲地笑笑,“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你们军人的规矩是服从命令、不问理由。我们行医的规矩是,不对外透露病人的病情,哪怕他的病情轻微到称不上秘密。”
袁浩宇知道她是不会告诉自己了,除非,能触动到她说的“规矩“的底线。
“我和她没有婚约,但是,他父亲是我的上司,很赏识我。前一阵说要把女儿许配给我,但是我还没答应下来。”
袁浩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见过两次面的人说这些,但是,他不想让对面的女人觉得他是个为了探听别人隐私千方百计的人。毕竟,她和他一样,心里都有一个愿意敬畏和遵守的东西存在,这一点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普通的村妇了,而是和他一样的人。
“既然你有你的规矩,我也不强求……”袁浩宇看着冷秋月瞬间变得古怪的脸色,收了声。
病情和婚约有关?他猜到。
这奇怪的表情,肯定不是代表他将和她有婚约,就能告知病情。
而是代表,“居然”可能订婚?
如果订婚……她的病情有可能……对他有负面影响?
“你和她关系有多亲密?”冷秋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恰当地询问。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呢?他会不会被蒙在鼓里?
“之前见过一次,我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五天带队护送她。”袁浩宇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
冷秋月听着他的说辞,几乎是没有暧昧的意思。
冷秋月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妥善的建议。
作为见第二次面的人,她不好问他是不是一定会和她订婚,
会不会介意未婚妻已经怀孕了,或者曾经怀孕过,
又或者,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来问,未婚妻的出轨和他的前途哪个更重要。
“如果要订婚,也最好拖到一年以后吧。”袁浩宇听到她纠结过后这么回答。
袁浩宇细细思量着一路上那位大小姐的“病情”和冷秋月的反应,答案昭然若揭。
他心想,她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