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18、纠缠 散布谣言

　　冷致远三言两语就把李长庚给打发走了。他不忘给小旺提醒，以后见着这个人或者白李氏登门，都直接请出去，千万别让他们单独见冷秋月。小旺自然是满口应是。

　　谁料第二天李长庚又登门了，当时小旺一个人在铺子里，正在给人煎药来着。偶尔有些病患家里没有人帮衬着照看，或是自己不想花长时间煎药的，会托药铺里代煎药物，再每天赶着差不多的时间去喝煎好的药。

　　李长庚带着熊娃登门的时候，就是小旺一边在煎药，一边和等着喝药的病患扯闲篇。冷家父女又出诊去了，不在铺子里。
　　李长庚一来，也不多说话，和小旺打了招呼，让熊娃在院子里玩儿，自己就走到水缸边，拿起木桶，就走到外面去挑水去了。小旺一见李长庚，开始也没有着急，想着先把药煎好，再把这个讨厌鬼给打发了。结果李长庚根本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拎着木桶和扁担就出了门。旁边坐着的病患也是干瞪眼，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他开口问小旺，“这兄弟看着面生得很，是你家先生的远房亲戚吗？”
　　带着孩子一起来，谁家长工也没有这么来雇主家的，而且看他熟门熟路地去打水，这位肯定是冷先生的熟识吧。
　　小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忙道，“可不是亲戚，先生给人治过病，这是来感谢先生来哩。”
　　看着药罐子里的汤药差不多了，赶紧倒出来盛在碗里，打算赶紧先把这个病患请走。要是让人看见说闲话可不好。
　　小旺心里越是着急，事情越是雪上加霜。在院里蹲着玩儿的熊娃，直勾勾地看着小旺，说，“我来找我娘，我要带我娘回家。”

　　病患是个六十多的大爷，听了娃娃的话觉得稀奇。“你娘不在家啊？咋来这里找娘啊？”
　　小旺唯恐这熊娃说出个啥，赶忙遮挡大爷的视线，把手上的一碗药递给大爷，让他趁热喝下去。
　　小旺转身瞪了一眼熊娃，肯定是这孩子在家里听了大人的指使，才当众乱说话的。他们父子一大清早就上门来，非要和冷家扯上点关系让人看见，这吃相着实难看。小旺心里有了主意。
　　眼见大爷把汤药喝完，小旺就道有事外出，赶紧把人送出了门。
　　紧接着小旺就抱起熊娃出了门，熊娃一看刚才还狠狠瞪自己的大哥哥把自己抱起来就往外走，再者他大和爷奶都不在身边，就吓得他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小旺也不管孩子哭不哭，赶紧把院门锁上，就往白李氏家里奔，打算把熊娃直接送回去，看他们还有没有脸再送回来。

　　这李长庚一大早就上门，很可能昨天根本就没有回李家村，直接歇在他大姑家了。孩子他爹都好意思把自己骨肉往人家家里放，他就更没有啥不好意思把孩子送回去了，小旺愤愤地想，一开年就得带着先生和师姐好好拜一拜，最近怎么这么多糟心事。

　　话说另外一边，李长庚来过白鹿村几次，知道打水的井在什么地方。可他偏偏绕了远，从戏台子前面走过，又引得一众小媳妇和他搭话。小媳妇们一看，这不就是昨天来找冷先生的后生吗，昨天还在问路，怎么今天就开始打水了？这莫不是在给冷先生家干活吧？
　　有好事的小媳妇忍不住开口问，“大哥，您这是一大早给冷先生家打水去吗？”
　　李长庚笑呵呵地道，“是啊，给先生家多干点活儿也算我一份心意哩。”
　　他也不多停留，说了句话就走了。可他身后的一干小媳妇们却更是兴奋了。

　　有个住在白李氏隔壁的小媳妇，笑得神秘兮兮的，和众人道，“我昨天听福婶说了，这是福婶的娘家侄子，想和冷寡妇说亲哩。”
　　她把从白李氏那里听来的话转述了一遍，无非是这个娘家侄子如何有学问、家境好，两人有缘分之类。
　　可每天聚在一起道人长短的小媳妇们可没有那么好糊弄，纷纷议论开来。昨天分明看到跟着男人的娃有五六岁大小，孩子都开始懂事了，还是个男娃，除非冷寡妇嫁过去之后，再一举得男，要不然在婆家的日子可不好过。再说，这李家究竟什么家底，她们都没见过，可冷家现在可确实是殷实得很，冷家还是行医的，谁不愿意结这么一户亲家啊。委实说不好究竟谁高攀了谁。

　　等到李长庚打完水回来，发现冷家的院门锁着，只能干瞪眼。他喊了两声熊娃，也没人给他应声，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这里面的人都哪里去了也不得而知。李长庚也不着急，就地坐在墙根处等着，也有意让来往的人都看到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家人总得回来的。

　　小旺把熊娃硬塞给白李氏，挖苦地对白家人说，让人看好了自家的娃，别被拍花子的抓了去，就赶紧跑走了。白李氏抱过抽噎不已的熊娃，脸色有些不好看，可也不能发作这娘家的宝贝疙瘩，只能自己生闷气。
　　小旺从白福家出来之后，直奔村头等着冷家父女回来，想让冷致远给拿个主意。李长庚如果要这么天天来，他们的药铺还怎么开下去。

　　等到冷家父女和小旺一起回来，已经是大中午了。三人进村的路上，不时有人看着他们偷笑，也有人上前道喜。
　　小旺抓住道喜的那人，问，“你这是平白道什么喜哩？”
　　那个妇人道，“秋月侄女儿不是要改嫁了吗？这还不是喜事啊？都不用瞒了，大家伙都知道哩。”
　　冷致远问，“我闺女许的是谁家？我怎么不知道？”
　　妇人这才惊讶，推说，“听说你们家准女婿都登门哩，说是隔壁李家村的。”疑惑地看了冷家三个人好几眼，走了。

　　怕是很多村里人都知道了，消息大概就是从白李氏那里散布出去的。
　　小旺听了心里一股火起，这家人真是蹬鼻子上脸，看他们是女方家，不敢大肆声张哩。
　　小旺向冷致远道，“先生，这厮欺人太甚了，我先去找村里几个小伙把他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上门！”
　　冷秋月开口劝，“小旺，咱不去找他。”
　　小旺急了，“师姐，这种人越是忍让，他越是嚣张，可不能放着不管哩，要不然你的名声……”
　　冷秋月眼里有锋芒，“咱们现在去找福婶，人是她引过来的，得让她收拾这烂摊子。”

　　冷致远也同意直接去找白福家的，一行三人脸色阴沉，路过的村里人看到三人的阴郁再没人没眼色地上前道喜。

　　到了白福家门口，他们也不进去，站在外面喊白李氏，也有让外人看着的意思。
　　“福婶儿，您这是什么意思？”见到人出来，冷秋月打了头阵。
　　“秋月来啦，快进屋，站在外面是怎么说的。”白李氏看到冷家人来了心里在偷笑，有长庚到冷家献殷勤，又有她找三姑六婆说两人要定亲，她就不信冷家人还能无动于衷。
　　她的这个侄子去年刚刚死了老婆，熊娃有爷奶给看着，也是时候再娶一房媳妇了。正好，冷家闺女也刚死了丈夫，听说还是个黄花闺女哩，冷家还收了鹿家不少财物，自家又是行医的，这么个四角俱全的婚事还真不好找。她当时兴冲冲去冷家提亲，可恨冷家居然连定亲都不答应，还说要再等三年。这么长时间里，她侄子也未必能找着一门冷家这么好的亲事，届时如果冷家再攀上那个城里来的当兵的，可不就没有她侄子什么事儿了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她就和冷家耗上，让全村人都知道冷家和李家有婚约，到时候就不是他们冷家光靠嘴能说清楚的了，冷家一不能找别家说亲，二也怕闺女的名声不好，到最后冷秋月一个寡妇还不是任他们李家拿捏么。白李氏的小算盘打得响亮。

　　白李氏偷偷捏了捏熊娃的手，给他使眼色。
　　熊娃飞快地偷看了下冷秋月，跑到冷秋月的跟前，“娘，你跟我回家去吧，我想你了，娘。”
　　冷秋月脸上没有笑意，“福婶，这是谁家孩子，怎么见着人就喊娘啊？”
　　白李氏一副可怜孩子的慈悲状，“娃跟你有缘分，亲近你哩，你稍微哄他一哄。”
　　冷秋月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李氏，“福婶，我们刚从一个生了痨病的人家里出来，您要不怕给孩子过了病气过去，您就站着看热闹吧。”
　　白李氏听了一惊，赶忙把熊娃拉回来，生怕晚了一步把李家的独苗给搭进去。
　　“福婶，听说您逢人便说我和你侄子定了婚约了。您有凭证没有？”
　　“我们两家是交换了庚帖了，还是交换了定情信物了？怎么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就成你们李家的人了？我冷秋月可是清清白白的，你这么给我泼脏水，也不怕丧良心！”
　　说到最后，冷秋月已经有些泼妇骂街的神态了，把冷致远和小旺看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之前哪见过冷秋月这架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