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17、相亲对象 上阵父子兵

　　再过几天就是立春，离过年也越来越近了。这一年的冬天没怎么下雪，原上的土地光秃秃地暴露在寒风里。早就没有人下地干活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备年货，白鹿村沉浸在一片祥和里。戏台子边上仍然围着不少小媳妇，一边闲聊着，一边赶着手里的针线活计。

　　有个长相斯文的青年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过来问路，男子个子高且清瘦，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小媳妇们平日里也无聊得很，好不容易来了个外村人问路，就七嘴八舌攀谈起来。没一会儿小媳妇们就知道这个男人是隔壁李家村的，今天是来白鹿村寻冷大夫。

　　有小媳妇看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没有病容，就问，“可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快过年的，得赶紧请大夫去看，趁年前好起来才成。”
　　小男孩抢着说，“我没病，我不拉稀哩。”
　　看来是小男孩病还没好利索，好几个小媳妇偷偷笑。
　　男人道，“得亏了冷先生，这孩子才好得快。今天特地来谢谢冷先生哩。”
　　一众小媳妇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小孩子生病给治好了，给了诊金便是。生的又不是大病，只是拉稀罢了，谁家娃没拉过稀？也没见谁为了道谢，大老远走一个时辰的山路哩。怕是有什么隐疾不愿意说。
　　小男孩似乎不愿意被那么多小媳妇围着看，拉了拉父亲的手，“我要见娘，你带我去见娘……”
　　这下小媳妇们心里可乐开了花，这是又有稀罕热闹可看哩。
　　这两人之前分明说要去见冷先生，问的也是冷家的所在。这一下子又出来一个找娘的。冷家可只有一个小寡妇哩。哎哟哟，这冷寡妇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刚死了男人，勾搭上一个当兵的不说，现在又勾上了一个拖家带口的男人。这才多久功夫啊，水性杨花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哩。看她成天往外跑，也不知是去干什么，八成是勾搭男人去哩。

　　男人噙着笑，牵着小男孩走了，去的是冷家的方向。小媳妇们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着，不一会儿就推出来两个小媳妇去冷家听墙角去，年前可有乐子可以看了。

　　“冷大夫在吗？”男子走进冷家院里，只看到一个小伙计在铺子里忙活着。
　　“您是来看病，还是抓药啊？”小旺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有些拿不准。最近怎么老有健健康康的人来铺子里。
　　“都不是，小哥，我来找冷大夫。”
　　“先生出门了，您有什么事找先生？等他回来我一定转达给他。”小旺客气道。
　　“那姓冷的女大夫在吗？”男人又换了一个人问。
　　小旺打量了下男人的脸，简短地道 “也不在。”
　　小男孩又开始小声哼唧，“你带我找娘，我要我娘。”
　　男人似乎一时没了主意，只是轻声哄着小男孩，没有再和小旺搭话。
　　小旺心里嘀咕，回家找娘去啊，别来药铺来找啊。

　　院门大敞着，小旺看到有两个小媳妇在院外站着，频频往里看，心里奇怪的很。
　　他连忙招呼，“两位小嫂子，是要抓药吗？快进来吧。”
　　两个小媳妇好像受了惊吓，忙道不是，就走开了，远远的还能听到两人的嬉笑声。
　　男人和小旺道，想要再等等冷先生，就自己走进铺子里，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小旺照常给上了茶，也没有搭理这两个奇怪的人，自己忙自己的。

　　等到了快要中午的时候，冷家父女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没等小旺招呼，小男孩就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冷秋月跟前，抱着她的腿就不撒手，嘴里喊着，“娘，熊娃想你了，娘你别不要我。”
　　冷秋月唬了一跳，一进门就一道虚影窜到她跟前来，这孩子的脸还没看清楚呢，这是怎么说的。冷致远也吓得不轻，他闺女啥时候多了个儿子。
　　冷秋月和她大去出诊，忙了一上午，身体正累着，语气就不太柔和，“你是谁家孩子啊？抬起脸来，让我看看。”
　　冷秋月手上用了些力道，把紧紧箍住自己的娃娃扯开一点距离，歪着头看他的样子。孩子只到她大腿的高度，头发剃得只剩前面的一撮刘海儿，这张脸她见过。前一阵她和大一起去李家村出过诊，当时五岁的娃娃拉稀拉了好多天，她给娃针灸了一次，腹泻当天就止住了，她大又给孩子开了方子，让吃两天。病症轻得很，不应该反复才是。
　　“你不是李家村的熊娃吗？肚子又拉稀了？婶子给你看看。”
　　娃娃还记得当天就是这个婶子拿着长长的针刺他来着，刺得他肚子特别疼。他心里本来就怕得很，如果不是父亲指使他，他根本不敢上前去抱着这个婶子。
　　熊娃怕又要扎针，一溜烟就跑到父亲后面躲着了。

　　“冷家妹子，多有得罪，你别见怪，这孩子一出世就没见过他娘，之前你治好他的病，他心里就一直记着你。昨天吵着嚷着要来见你，所以今天我就带孩子过来哩。”
　　男人摸着孩子的头，笑着对冷秋月道。
　　当时给他针灸，孩子见着她就哭，今天又躲到大人身后去，眼睛里怯怯的，哪里是这男人说得那样。男人说的话，冷秋月一个字都不信。

　　“您是哪位？”冷秋月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温度。
　　“对不住，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熊娃的父亲，你喊我李大哥就成，那天你来给熊娃治病，我去镇里办事，所以你就没见着我。”男人似乎没有听出冷秋月话语里的冷漠。
　　“李先生，既然娃娃没生病，那就赶紧回家的好，这药铺里来的都是病人，要是过了病气给娃娃就不好哩。”冷秋月直接无视了男人提议的“李大哥”的称呼，心里疑惑这家人到底来干什么的。
　　“道谢就不必了，我们收了诊金哩。今天天儿冷，赶紧抱着娃娃回去吧，可别着凉哩。”冷致远也帮腔道。这男人一开始说的一套一套的说辞，听着人心惊。什么叫从小没娘？为啥非要吵着见他闺女？怎么就一直记着他闺女哩？冷致远心想，这种话可不能搭茬，赶紧把这瘟神送走才是正经。
　　小旺站在柜台里面，冷笑不已。嘿，还说是特意来道谢的。走了一个时辰的山路，连一包瓜子都没拎，就说来道谢，真是抠门得很。

　　这一厢，男人笑得有几分羞涩，向冷致远道，“冷先生，我大姑之前曾向您提过我，我叫李长庚，是李家村的，我姑父是白福。”
　　李长庚欲言又止地看向冷秋月，“冷家妹子，我之前不知道我娘是请了你们来给熊娃治病，而且熊娃又老念叨你的好，所以今天才带着娃来给你们道谢哩。”
　　冷秋月说，“李先生，我们下午还得出诊去，这午饭还没吃呢，时间挺赶的，就不奉陪了，您自便吧。”说完，果断转身进了厨房，不忘把厨房门再关上。
　　小旺在旁边听着直乍舌。这位就是白李氏说的样样都好的侄子了。模样也还周正，学问是看不出来，就是太抠门了，之前说的家境殷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唬人的。再说，之前白李氏也没说过她侄子有孩子啊，还长这么大了，他师姐一嫁过去就得给人当妈。这人究竟什么根底，还不知道哩。

　　冷先生看着女儿拒绝的干脆，倒是也想学，可又担心这么晾着这两父子，引来外人闲话。
　　冷致远也不请人落座，就直挺挺地站在院子里和李长庚说话，打算彻底打消对方的念想。
　　“你大姑倒是来说过一回，不过，我女婿刚走，怎么也得给他守孝三年。你大姑提的这事儿就当没有吧。你也赶紧找个好的，别耽搁了。”

　　哪知李长庚却说，“冷叔，我能等。要不先订婚也成，先订上，等过了三年我们再完婚也是一样的。”
　　冷致远虽然知道自己闺女是个难得的，可也不相信有人愿意痴心等他闺女三年，而且还是一次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不禁怀疑起对方的企图。
　　“你们今天这是第一次见面吧？”冷致远问地漫不经心，想着对方能有几分真心。
　　“是第一次见。不过我听我大姑夸过秋月妹子很多次，说她能干，长的漂亮，还能持家。是个不可多得的媳妇人选。我相信我大姑的眼光。而且，秋月妹子前不久还治好了我家熊娃的病。这可是缘分哩。这么好的一个人，等三年时间也不算长。”
　　小旺听着心里呸了一声，这有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李家特意隐去身份来冷家请大夫，事后还好意思扯什么缘分，分明就是他们家从一开始就算计着呢。

　　冷致远一听，人家都开口说愿意等三年了，他如果再开个条件，人家仍然咬着牙答应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还不如直接拒绝就算了。省的再找理由。
　　“小伙子，你的心意，我很感谢。不过，你还是回吧。我们冷家暂时没打算嫁闺女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