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城（情迷后传）》玄火玫瑰

34、第三十四章

　　塔洛斯怒气冲冲回到住处把自己关在屋里打碎了一切家具用品，尔后跪在地上痛苦嘶叫一声，恨得咬牙切齿，精疲力竭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捂住脸发出呜咽的哽咽声，一股冰冷的黑暗力量自他身上涌出，悄悄将整间屋子笼罩。
　　安娜和迪奥西刚回来，听到响声赶来敲门无人应答，从窗里看进去只看到淹没一切的黑暗在屋里肆意成长席卷里面满地狼藉，片刻之后那股充满怨气的强大力量破窗而出…
　　迪奥西迅速抱住安娜倒在地上滚到角落里，随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连近在咫尺的对方都看不清楚了。
　　地狱深处的忘川河上六芒星转盘发出嘎吱嘎吱的松动声，被束缚在上面的地狱之王声嘶力竭挣扎嚎叫，身上残余的纯黑力量一次次与封印结界发生激烈碰撞，充满哀怨的河面被这煞气冲得大浪翻卷，连地狱都簌簌发抖。
　　在地面上的人们只看到刚才还阳光灿烂的太阳从中央浮现黑斑并迅速扩大，须臾之后黑色将日光尽数吞噬，大地被突然降临的黑暗笼罩的同时乌云与狂风伴随而来，街上正在狂欢的人们吓得惊慌尖叫争先恐后往家里赶，却连路面都看不清楚，互相推挤踩踏，一时间哀嚎声，咒骂声痛哭声呼唤声响彻整个岛屿。
　　伊赛利亚吃过午饭后感到困乏难当，就上楼休息了，被街上嘈杂的声响吵醒睁开眼看见屋里屋外竟然漆黑一片，以为天黑了，连忙呼唤拉俄尼亚，起身点灯。
　　拉俄尼亚抱着大哭不止的贝尔叮叮咚咚上楼推开门。
　　伊赛利亚举着豆粒般的微弱烛火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能够听到彼此的声音在耳畔却看不到对方，伊赛利亚靠在衣橱上大口喘气，虚弱的身体不允许他情绪过于激动，现在连独自走路都困难无比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对抗那无所不在将自己团团包围的黑暗。
　　拉俄尼亚跪在自己脚下哭了起来，不停叫他的名字。
　　伊赛利亚滑坐在地上向前伸出手想安慰她，却被墙壁一般的黑色挡住，双手颤抖蜡烛都拿不稳，五脏六腑都在翻绞，忍不住一口气喷出大蓬鲜血，蜡烛脱手落在地上熄灭，本能的伸手去找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只脚踩住手掌，鹿皮长靴狠狠碾住他的手一寸一寸挤压。
　　伊赛利亚低声呼痛看到塔洛斯像死神一样站在自己面前，冰冷俯视着，如同看虫豸一样冷漠轻蔑。
　　还是…被找到了…
　　伊赛利亚垂下眼睑，不再挣扎，只看见先前覆盖天地的黑暗瞬时间烟消云散拨云散雾消失，房里的黑暗如同收拢的鱼网回归到塔洛斯身上。
　　拉俄尼亚抱着贝尔正哭得伤心欲绝，不知如何是好的叫着他的名字，乍一看到伊赛利亚立刻扑过来抱住他又哭又笑。
　　伊赛利亚几乎要被踩断的手掌突然得到自由，他跌坐在地上恐惧望着塔洛斯，紧紧抱住拉俄尼亚，眼睁睁看着他拔剑闪电般劈向毫无所觉的拉俄尼亚，张嘴尖叫：“不！不要！”
　　拉俄尼亚应声倒在他怀里，滚烫的鲜血溅在他雪白的衣袍上像那妖艳的彼岸花，死亡的气息弥漫在那柔弱的身上。
　　贝尔完全被吓傻了，张嘴看着伊赛利亚和整个背部被砍成两半的拉俄尼亚。
　　伊赛利亚想动想伸手去救贝尔，身体却死死定住动弹不得，只能哭着哀求：“不，不要，塔洛斯，不要杀他，他还只是个孩子，不要，求你，塔洛斯，求你，求你，不要杀他，不要，不要…”
　　塔洛斯发出阴森森的恐怖笑声，黑色的眼睛冻结般冰冷无情，短剑横扫，锋利的剑刃擦过贝尔小小的脖子而后再一剑猛的劈下，矮小的身体从腰部被劈断，发出短暂的叫声后倒在伊赛利亚身边。
　　伊赛利亚尖叫起来，“不——不——你这个魔鬼，魔鬼，塔洛斯！”
　　“我不是魔鬼。”塔洛斯收回剑，弯腰一把抓住伊赛利亚的头发把他拖起来看着他被鲜血和泪水浸泡的苍白面孔说：“我是地狱之王，伊翁，我终于找到你了。”
　　伊赛利亚什么都听不进去对塔洛斯拳打脚踢，“他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塔洛斯，你恨我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塔洛斯，为什么？”
　　“你没有孩子，只有我！”塔洛斯闻言浑浑噩噩的神智顿时清醒了大半，扼住伊赛利亚的咽喉对他命令。
　　伊赛利亚抓住他的手拼尽身上残余的力气一口咬下去，朦胧泪眼中只剩下毁天灭地的憎恨！
　　塔洛斯眉头都不皱一下，一拳将他打在地上，然后抓起他的双腿，倒拖下楼。
　　卡韦利埃这时才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看见一身黑衣的塔洛斯拖着伊赛利亚残破的身体从自己身边走过，目瞪口呆看着忘了反应，等回过神来一拍大腿跳起来转身去追已经走到门口的塔洛斯，“你，你做了什么？塔洛斯，你对伊赛利亚做了什么？”
　　塔洛斯停下脚步看了看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抬腿一脚将喋喋不休问个不停的卡韦利埃踢到角落里，抓着伊赛利亚继续往外走。
　　卡韦利埃撞在墙上顿时痛昏死过去。
　　公寓楼上，贝尔还在流血的身体发出淡蓝色光芒，一个无色透明的纯白灵魂在赫耳墨斯盘蛇杖的引领下从身体里脱落出来。
　　赫耳墨斯漠然的眼惊讶睁大，竟然…是他！
　　忽然窗口一阵风吹进来，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出现在赫耳墨斯身后，光芒触角温柔接过赫耳墨斯手上的灵魂将其包裹起来，“该尼墨得斯，我终于找到你了。”
　　赫耳墨斯再次惊讶转身，连忙单膝跪下，低头行礼：“父亲。”
　　金色光芒未做停留消失在他面前。
　　赫耳墨斯收回拉俄尼亚的灵魂后喃喃自语：“得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欧阳，希望不是太晚。”
　　塔洛斯倒拖着伊赛利亚埋头行走在人群中，沿路还未自刚才天色异变中回过神来的人们纷纷避让，对这个浑身煞气的男人敬而远之，不少认识伊赛利亚的人都惊讶睁大眼。
　　伊赛利亚此时已经昏死过去，身体所过之处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洁白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
　　回到住处，塔洛斯把还未苏醒的伊赛利亚拖到水缸边将人整个仍进去，摁住他的头埋入水中。
　　伊赛利亚被冷醒，睁开眼本能的像要挣扎，却只能徒劳挥舞双手张大嘴巴发出哀哀的低鸣声，如同垂死的小动物。
　　终于在伊赛利亚溺水即将窒息的前一刻塔洛斯把他拉出来扔到地上，双眼鼓出，对刚才的发泄还不满意，上前两步狠狠踢了两脚再把人拉起来扛在肩上走进后院。
　　安娜和迪奥西等人亲眼目睹他的暴行却谁也不敢出面阻拦，因为此时的塔洛斯已濒于疯狂边缘，没有人有勇气面对那样的他。
　　进屋之后塔洛斯把伊赛利亚压在床上撕碎两人的衣衫，滚烫的身体覆盖上那苍白瘦弱如孩童般的身体。
　　伊赛利亚痛得浑身激灵，抓破身下的床单将嘴唇要的血肉模糊也不愿痛呼一声，湛蓝眼眸冷漠看着上方的男人。
　　又是那样的眼神！
　　倔强！
　　骄傲！
　　不肯屈服！
　　“啪！”
　　一巴掌扇过去，用同样冰冷的眼神注视被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
　　伊赛利亚摆正被打偏的头，任嘴角粘稠的鲜血滑出，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盯着他，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妖艳的笑，启动乌青的嘴唇缓缓说：“塔洛斯，我恨你！”
　　“啪！”
　　再一巴掌打歪伊赛利亚美丽的头颅，抓住他的头发提到自己面前，塔洛斯冷笑：“你就没爱过我，恨，又何妨？”
　　被单被伊赛利亚流出的鲜血湿透，他孱弱的身体在塔洛斯凶狠的折磨下痉挛颤抖，清澈清醒的目光渐渐涣散，脸上露出忧伤遗憾的表情，对塔洛斯说：“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曾…爱过你？真正没有爱过的…难道不是你吗，塔洛斯…我的主人？”
　　看着被死亡气息一点一点包裹的少年，塔洛斯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被自己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身体，看着他蜷缩的瘦骨嶙峋的身体，心惊胆战站起来下床踉踉跄跄退到窗边，大口喘息。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伊赛利亚，伊翁…为什么？
　　塔洛斯滑坐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脸无声流泪。
　　夜幕降临时安娜敲响塔洛斯的房门说是送晚餐来。
　　塔洛斯打开门直愣愣站在门口。
　　安娜被他身上可怕的黑暗气息吓得大气不敢出，吞吞吐吐说：“塔，塔洛斯，线人通知我们今晚必须离开罗得岛，有人发现我们的行踪了，今晚会有抓捕行动，你有什么打算？”
　　塔洛斯接过餐盘，呆呆看着食物说：“走吧，我们，走吧。”说完精神恍惚转身关上门。
　　安娜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才放心离开。
　　把食物放在床头柜上，塔洛斯静静俯视床上安静平躺不知生死的人，数年来的疲倦心酸忽然席卷心境，把手缓缓伸到伊赛利亚脖子下。
　　是该结束了…
　　够了…够了，这么多年。
　　爱与不爱都没有意义。
　　伊赛利亚，我们，就这样吧…
　　手掌收拢，掌下的肌肤几乎没有什么温度，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塔洛斯再次红了眼睛，蓦的收回手一气之下将餐盘扫落在地，恶狠狠看着床上事不关己的昏睡者，“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只能这样命令自己，可是每说一个字勇气就流失一分，每看一眼他，心里的不舍与煎熬就多一分。
　　塔洛斯跪在床边失神望着分别了整整八年的面孔，突然感到不安，为什么他的脸上身上没有任何成人的特征，骨骼体貌完全和十六岁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是，好像是…停止了成长一样！
　　颤抖着抚摸他的脸他的身体，手指在胸口停下，那里原本一个样子并不是很清楚的诅咒封印符颜色艳丽非常，彼岸花形状的枝叶和花朵在夜色中看来饱满非常，娇艳欲滴。
　　指尖一跳，意识到什么，塔洛斯跌坐在地上，诅咒，那个用来封印伊赛利亚灵魂的诅咒正在自他身体里剥落出来！
　　怎么可能？！
　　当初为了惩罚他，自己下的是血咒，是连自己都解不开的血咒，它怎么可能会自动脱落消失？！
　　还有！
　　八年前他自杀而死，却没有在胸口留下任何刀痕伤疤！
　　塔洛斯慌乱搜索伊赛利亚的身体，将他全身摸了个遍却得不到答案。
　　冷汗渗出打湿脊背，塔洛斯绝望看着伊赛利亚胸口那朵凄艳美丽的彼岸花，呢喃：“不可以，不可以，伊赛利亚，你的灵魂不能离开身体，你会消失的，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