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辩已忘言》泅晦途川

3、断江 其实论剑法

　　其实论剑法，邬真亦倒是胸有成竹。
　　闻天阁印出的《江湖秘传》中虽有提到逐浪门的断江刀法，但未记载的部分中也明确表明了言家断江刀法造诣最高的并非言家家主言大和，结合今日所见，言家刀寸有所短道理在何已暗记在心。
　　武场上的门生齐齐看着柳善茹，似乎还对上回曲安亮来踢馆的事耿耿于怀，即便此人看上去比曲安亮年轻数岁，也不可小窥。言楠也注视着柳善茹，满眼崇拜，于她而言柳善茹的刀法当属虎立阿猫阿狗群。人群唏嘘一阵，一位着绿衣的小姑娘拱手向前，她面色涨红似是鼓足了勇气:“小女子叶织俏……可否……可否……”
　　叶织俏言楠讶异的瞪大眼睛。
　　真是打了脸，叶织俏初来乍到，才学了一招半式，或许这一招半式也打的不够流畅，她资质愚钝言楠和柳善茹也是有目共睹。旁人看她这般，于心不忍，尤其是冯肆。在叶织俏初来言府，冯肆就对她百般献殷勤，可他的明投暗示皆被织俏婉转的拒绝，他这人脸皮厚不知趣，竟变着法子对叶织俏骚扰起来。冯肆自认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若是能打败邬真亦，那叶织俏定能对自己刮目相看。
　　冯肆挡在叶织俏身前，两臂环胸一副狂傲之色:“在下冯肆，愿请邬公子赐教。”
　　柳善茹满意的点头，若真让叶织俏上去，逐浪门这脸估计就丢大了，还好有这个冯肆挺身而出啊:“那就请二位到比试场准备准备吧。”
　　邬真亦审视对手，个子不高，体格看着倒结实。而冯肆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心里系着那叶织俏，眼睛偷偷往后瞄。柳善茹客气的比了一个请，冯肆横穿过长亭来到圆形的比试场，邬真亦拔出长剑顺手将剑鞘递给言楠，言楠一把接过也显得顺手无比。众人聚集在长亭，七嘴八舌的猜测谁更胜一筹，然而明显除去平日里和冯肆混的比较好的几个，其余人都不大看好他。
　　叶织俏杵在言楠身旁眼巴巴的盯着邬真亦，面上红霞未褪，小声喃喃道:“这邬公子长得真俊啊……”
　　细若蚊声的这一句飘飘悠悠的入了言楠的耳，她瞟了眼台上客套抱拳的邬真亦，不由得翻了白眼。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若是见过了苏昶明，岂不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于是她也顺手把剑鞘递过去，冲着叶织俏一扬下巴，示意她拿上。叶织俏似是吓到了，却也颤巍巍的伸出手接过剑鞘抱在胸前如获至宝。
　　“既是比试，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对方。”
　　冯肆目睹叶织俏期期艾艾的模样，顿时妒火中烧，对言柳杉的话自然是充耳不闻。他抽刀倾身箭步上前，手腕发力一招下砍，平刀刀尖薄锋锐利，却被邬真亦一个闪身躲过。冯肆也是发了狠，左手握住右手腕猛地屈臂，那刀刃竟改了朝向直削邬真亦腰间。虽是意料之外，但邬真亦立刻反手执剑去挡，剑身一震，他不动半步，顺着刀刃向里收快到刀尖处便是向外一驳。冯肆刀被挥开，却显得踉跄不稳，后退了两步。
　　言楠咂舌，这小子应是使了几分内力，可惜这冯肆只有刀耍的花哨，内功根基差的还不如她。她扭头想去柳善茹身旁听听她怎么讲，却被叶织俏扯住衣袖，她对上那双凝水眸子，覆上叶织俏的手背:“织俏姐，邬公子长得俊，一会儿还刀鞘时离近了多看几眼。”
　　叶织俏闻言脸霎时红到耳朵根，言楠觉着有趣歪头多看了两眼，转身去寻柳善茹。
　　同辈儿女，也是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言楠今年十四，言家排行老幺，大哥尚未婚娶，她也自是不急。倒是因为好奇常偷看些女儿家传看的话本，里面尽是佳人才子情投意合双宿双飞的故事，一开始图个新奇，后来看得多了身边人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也能猜个一二。书中描写的细节虽含糊，但看得透彻了，若谁对谁动了什么心思，对照起来实在贴切得很。而言楠其人平日好吃懒做，遇上他人情爱之事却不惧麻烦，偏要上去煽风点火添把柴，言柳杉和柳善茹之间她也帮忙搅和了不少。
　　挤过扎堆人群，她在柳善茹身边觅了一处落脚的地。
　　此时冯肆迈前半步与邬真亦刀剑相击，他压着手腕试图在力气上搬过对手一回，邬真亦却没较劲，长剑扬过头顶，转身撤回左臂肘击冯肆右肩窝。冯肆登时觉得右臂一麻几欲握不紧刀，力气卸了七分。邬真亦乘胜追击，挥开冯肆握刀的手臂待他不急回身之时刺向他的背心。
　　“呀!”言楠突如其来的惊呼使邬真亦分神向她望去，手里动作慢了一息，冯肆兀地躬身，仗着个矮堪堪躲过一击。
　　“我当就这么赢了呢。”言楠撇嘴，眼里盛满失望，对于冯肆这般眼高手低之人，赢得越轻巧越好，日后拿来羞辱他也是替叶织俏出口恶气。
　　柳善茹阖眼笑了笑，像是酝酿了一番:“这邬公子明显没使出全力，但对付冯肆也是足够了。”
　　说话间，冯肆拉开了与邬真亦之间的距离，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男子。他凝重的长吸一口气，剑指抚刀脊，刀绕身侧两轮以便下一击的力量更大。矗于长亭的众门生看到这起手式皆不陌生，这冯肆是准备直接打出压箱底的断江开海。只见他蛇形两步接近邬真亦，邬真亦尚且不清楚此人余缀甩刀是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戒备的将剑挡在身前，然后离着两步冯肆径直一个竖劈。
　　仅是一个竖劈就做了这么多铺垫邬真亦担心有诈用了十分气力，刀剑相撞瞬间迸出清脆的金铁之声，紧接着冯肆的刀竟震得脱了手……
　　冯肆半臂发麻，瞅着自己的刀咣当一声坠地，也是目瞪口呆，刚刚那招断江开海可是他最强的杀招。完了，这下不止叶织俏不会对他刮目相看了，他也变成一个丢人现眼的笑话。他神色复杂的望着同样神色复杂的邬真亦，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邬公子这剑可真是一把宝剑啊!”
　　噗，这不是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呢吗!
　　言楠忍俊不禁，自她开了头窃笑声便此起彼伏，伴随着笑声，邬真亦一个拱手:“谢谢夸奖，承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