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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逐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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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真亦取了剑,出门就碰见了一直候着的言柳杉,言柳杉看他带着武器,一时疑惑不解:“邬公子这是”
邬真亦劝诫完自己,似是艰难的憋出两个字:“切磋。”
言柳杉了然于心,淡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前去带路。
“我们逐浪门在武林上其实名气不算大,苏阁主那般奉承不过是给家父脸面。”绕过曲苑,沿着小径走入一片果林,路两旁种着枇杷,杨梅,蜜橘,再深处还有雪梨和高大的核桃树。小暑刚过,杨梅刚落,枇杷倒是熟透了挂在枝头黄澄澄的引人心颤。言柳杉随手拽了一颗大的,抚去尘土递给邬真亦:“尝尝”
“谢谢。”他接过却不急着吃,在掌间把玩着。
“家父创立逐浪门已有十八载,前身是京安的唐寅派,唐寅派乃是家父师门……家父常说唐掌门忠肝义胆,若不是他得证与曲相扳倒克扣赈灾款的贪官,也不会被奸佞小人视为眼中钉……”
“有所耳闻。”邬真亦回应道。
“当年唐寅派一朝被灭门,也是在整个武林掀起滔天巨浪啊。家父当时得幸在外,捡回一条命,此后便在这潭坢城建立了逐浪门,只盼是我们这些后浪逐前浪能继承唐掌门的一身正气。”他越说越是意味深长,短短小径不时便走完了:“穿过这片林子到山脚就是武场了,家父无意踏入江湖这潭浑水,选址清净了些,远离世俗纷扰。逐浪门的门徒大多数也都是言家的门客,教授的也只是家父自创的断江刀法,至于唐寅派的独门身法,是不外传的。”
刀剑相交的声音愈发近了,一棵高大的核桃树撞入邬真亦眼帘,他抬头恍然看到光影交错间有人骑在枝桠上,晃着腿,好不自在。前行一步,太阳的光斑打在他脸上,他兀地闭眼,再睁开时树上已无人影。
“邬公子,到了。”
巍峨高山之下铲出四亩有余的平地,一方一圆两个台子各占一东一西,中间用长亭隔开,人都聚在站面积大的方台上。除去四面的武器架子,还有一些留有砍痕的木桩。一名着玄色短衣的女子背身而立,左手贴在刀鞘上,右手叉腰似是在指挥着场中练功的弟子。青色衣衫的碧玉少女从旁小跑着到她身旁,附在她耳旁不知说了什么,那威风凛凛的女子放下架子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言柳杉抓了抓衣领,又拍整下摆,意气风发的向女子走去:“善茹,今日操练如何”
女子闻声转身抱拳:“师兄,一切如常。”
邬真亦抱着剑跟在言柳杉身后,他侧头注视着女子身侧的短刀,心中不禁狐疑。断江刀法配合这言家短刀来使威力比一般的刀要强劲上许多。说是短刀虽不足二尺但也一尺半有余,比起寻常刀剑来讲确实短了一截,有趣的是刀鞘宽上几分,而刀柄短紧,若是遇上手大的一掌握去便不剩空隙了。刀未出鞘,究竟是何种形状……邬真亦有些跃跃欲试。
“啊,邬公子,这位是柳善茹,也是我们逐浪门年轻弟子中的楚翘。善茹啊……”
未等言柳杉说完,邬真亦握剑一揖,气势如虹:“在下邬真亦。”
不觉尴尬,言柳杉补充道:“闻天阁的来客。”
言楠瞅着自家大哥谦和的样子,心中窃笑,眼珠子一转,又把邬真亦看了个全。曲苑之时,光顾着欣赏武林第一美男子了,至于他身旁之人却未曾注意,大哥发现她时这人似乎也看过来了,依稀记得他目中的不善之色。近些观来,星目浓眉,墨发高束,挺拔高挑,就是脸黑了些,凝重的好像自己拖欠了他的钱。
“邬公子,这是我二妹,言楠。”
邬真亦感觉到少女灼灼的目光,回望一眼,那弯着眼睛精怪似的少女就跌进他眸子的深处,于是皱眉,来者不善。言楠的笑丝毫不和煦,却和大哥一般给人一种盘算这什么的感觉,明明他才是打着算盘来的人。
“在下逐浪门,言楠。”
“阿楠,方才可是去了曲苑”言柳杉板下脸,握掌成拳持于腰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想闯荡江湖不如向娘学学女红,早早嫁作他人妇。”
同样的话不知道往她耳朵里灌了多少遍,可是明显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嘛。她天赋到此,就是无法使好这一把言家短刀,就算以死相挟练个十年八年过去照样敌不过现在的善茹姐。言楠不耐烦的捏挲耳垂,嘴里念叨着:“还说我呢,你成天就知道下棋,真刀真枪比起来连我这种半桶水的都打不过……”
“咳咳,你们俩,还有客人在呢……”兄妹俩的斗嘴时有发生,柳善茹对这样的情景早已见怪不怪。
邬真亦越过他们扫视一遍武场,除却各别练的有模有样,大多都是花拳绣腿,心下了然。回头再看同师门的三人,似乎停止了争吵。言楠瞅了瞅他的剑又瞅了瞅柳杉茹的短刀,意味深长的一笑,再看向兄长和善的面庞,心中暗谈其翻脸比翻书还快。和善归和善,言柳杉此时却感觉面部僵硬,贵客皱着眉一脸不满,兴许是自己对小妹的那般说教唐突了,接下来的话头不知从何开起。
空气一度凝滞,言楠按耐不住了,语如连炮:“你是闻天阁的人听说闻天阁知晓江湖所有之事可是真的绯衣坊和安伶坊的姑娘相比哪里的更漂亮寻香会的俊男真如传闻中那么多你们那个苏阁主可有意中……”
“阿楠!休要这般放肆。”言楠问的太快,且净问些不正经的,言柳杉反应过来急忙打断,却见邬真亦眉头锁得更深了。
有意思,有意思的紧。
言楠佯装好奇的瞪大眼睛,面前严肃的少年开始撇嘴了,模样极其不自在。她索性拍了下胸膛:“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快意情仇。问这些又有何妨”
倒也不是说不出口,邬真亦再三精简了答案:“对。假的。未曾注意过。传闻属实。苏大哥未曾有意中人。”
言柳杉瞠目结舌,这还回答的挺认真
“假的你这么说不怕砸了你们闻天阁的招牌”
“知道大多,有些实属辛秘,各地都有线人和密探及时采集情报,虽不能全知全晓,但闻天阁所传消息之快和准江湖之中无它门派可敌。”不吹不擂,言辞谦虚中带着对闻天阁的赞叹,邬真亦自认为这简直是发挥到完美的答辩。言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粲笑着准备抛出下一个问题,言柳杉出手拦在中间:“在下还是先带邬公子参观一下武场吧。这边请。”
被强行中断言楠自是不满,为客的少年跟着兄长迈步向武场,经过她处微微顿步,声音小却清晰道:“你……还有机会。”
嗯
言楠听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思忖半晌以为这机会说的是提问,柳善茹则没有注意到二人间发生的事,照例过去点点她的额头:“你啊,就知道惹你大哥生气……”
也不怪言楠犯了迷糊,邬真亦是对她那串连珠炮最后一个问题做了补充,较他看来言楠无疑是对苏昶明动了心,毕竟自家大哥英俊潇洒是出了名的,纵使有些小小缺陷也不仿大把的大家闺秀对其暗送秋波。只是这言家二小姐生性顽皮,且年龄颇小,虽就形貌上来说两人其实不怎么相配……再怎么说,就算自己觉得不可能,决绝的断了人家姑娘的念想也绝非君子所为。
言柳杉将邬真亦引到长亭中央,对着方形武场,柳善茹则喝令门生站成两排,这般仗势仅有言门主和几个长老亲自来此教授之时才有,而见到年龄和他们差不多大的邬真亦,下面的门生不由得面面相觑。
“今日得幸,有闻天阁的邬公子来我门中进行武艺上的交流切磋,各位在逐浪门习武也有些时日了,可有人自告奋勇与邬公子比试比试”实觉耳熟,大哥这番话好似上回表兄曲安亮来时也说过一样的,母板不变就换了个名字。言楠一勾唇角讥讽之意溢于言表,邬真亦垂目下视瞧见她这般模样,心下疑惑不解,难道自己长得一副剑术不精的样子
笑容未得收敛,言楠察觉邬真亦正看着自己,伸手欲去轻拍他肩膀以示宽慰,胳膊抬到一半才发现面前的男子比兄长高了半头,臂膀的弧度显得有些古怪了,讪然垂手背到身后,张扬笑着露出上排皓齿:“邬公子放心,今日定让你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