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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吴二少爷 吴宏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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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吴清辉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屋里面走去。
此时若欢已经坐在床边摇摇晃晃的打起了瞌睡,她一边瞌睡一边还不住的想——今晚先在这过睡一下,明天一早再想法子逃走。
“你要睡我的床吗?”
就在若欢即将丧失意识之际,耳边穿来了说话声,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仰头看见吴清辉笔直的站在床前。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看着他问道:“你不愿意我睡你的床吗?”
“这倒也不是。”吴清辉说着蹲了下去,双手托着腮,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注视着若欢说,“你长的好看,我愿意把床让你给睡,只是娘说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你睡了我的床我就没地方睡了。”
若欢见他说话有条有理,头头是道的,倒是不傻,或者说没傻到她想象的地步。若欢架着腿,架起的那条腿在马面裙下摇摇曳曳,她也双手托腮,打量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吴清辉。
吴清辉今天过了二十岁生日,其实他才刚满十九周岁。他集了吴家伉俪外貌上所有的优点于一身,五官清秀,面部线条柔和,皮肤白而细腻,一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特别出挑,倘若他安静的呆在那,绝感受不到他智商上的缺陷,但只要他一开口说话,自然而然的就带了些孩童般的天真稚气,要是交给他去办一件事情,那你就能深刻体会到他的憨厚愚笨了。
此时,若欢毫不避讳的用赤裸裸的眼神注视着他,看样子是完全被他眉清目朗的外表给蛊惑了。
吴清辉像是被她灼灼的目光吓到了,他掏出镀金怀表看了眼,走到床边,对着若欢低声咕囔道:“到时间了,我要睡觉了。”说着他不管不顾的开始解扣子,脱袍子。
“喂。”若欢丝毫未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逡巡着面前的美男子,调戏他道,“刚才是谁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啊?”
吴清辉听了这话,顿了顿,停下手上的动作,不知所措的问道:“那,那怎么办呢,我要睡觉了呀。”说完,他又把袍子披在肩上,窘迫地在原地打转起来。
若欢看着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好笑又可爱,忍不住笑了,不一会儿就笑地前仰后合了。
吴清辉被她的笑声吸引了,缓缓扭过头去看她,见她笑的要都直不起来了,跺着脚气道:“你别笑呀,娘说了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若欢一听,笑的更加厉害了,酣畅淋漓的笑完后,她才起身走到吴清辉身旁,踮起脚尖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逗趣道:“你还想长多高啊?再高就赶上姚明了。”其实她是夸张了,她目测了一下吴清辉大概有一米八,是个很标准匀称的身材。
吴清辉没有听懂,所以需要把她的话在脑子里滚一边,他正翻着眼睛思考,若欢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把他连拖带拽的拉到了床边:“行啦,今晚咱俩都委屈一下,我也不怕你占我便宜,你也不用怕我,我保证我睡觉不会打呼噜磨牙放屁!”
吴清辉听到‘放屁’二字,又跳脚了:“那两个字女孩子不可以说的!”
“哪两个字?”若欢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兀自滚到床上,抖开红绸缎绣花被面的棉被,她盖上被子后快速的躺下,瞥了吴清辉一眼道,“我睡了,晚安。”
吴清辉拢着袍子,在床边踌躇了一下,睡意一阵一阵涌来,他抵挡不住,脱了衣服钻入被中睡了。
原本若欢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没料想,计划赶不上变化——一若欢觉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一定是昨天累坏了,她睡的如同昏迷,连一个梦都没做。
她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后悔不迭。
这一觉睡的她恍恍惚惚,她歪歪斜斜地往外走去,走到大厅里,看见吴清辉正坐在桌前剥花生,他每剥一颗花生都要把花生米放在手心中细细打量一番,好像多看几眼就会开花似的。他单是剥,不吃肉,把剥出来的花生米全堆在一个小瓷碗中,这行为在若欢看来是有确实点傻里傻气,她猜想吴清辉有强迫症,待会一定会一口气把花生米吃掉!
吴清辉全神贯注地剥花生,完全没有注意到若欢。
直到若欢把门推开的一瞬间,吴清辉才默默地回头看了眼她,然后又事不关己地继续剥花生了
。
门一推开,门口等候多时的丫鬟们鱼贯而入,完全堵住了若欢的去路。
若欢被这一众粉粉嫩嫩的小丫鬟们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地倒退了两步。
为首的一位丫鬟芳杏,身穿豆沙绿绣花斜襟小褂子,下身是一条葱绿阔腿裤子,面如满月,眉清目秀,她将手中的托盘微微往前一送,口中道:“请少奶奶擦脸。”
“请少奶奶漱口。”
“请少奶奶喝茶。”
“请少奶奶更衣。”
她一开口,身后的丫鬟们纷纷递上托盘道,若欢被这一阵莺声燕语给绕晕了,慌乱之下,她上前拿起一个茶杯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后吐在一旁的面盆中。
“少奶奶,这是参茶,是给您和大少爷补身子的。”芳杏连忙解释道,说着她拿起另外一杯参茶走过去递给大少爷,“大少爷,喝茶了。”
若欢尴尬地看了看手中被她糟蹋了的参茶,无奈地将它放在了桌上。吴清辉很听话,仰头将那参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了,喝完还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
这时芳杏从另一名丫鬟手中接过托盘,拿起上面的茶杯递给若欢,微笑着道:“少奶奶,这才是给您漱口用的。”
若欢傻呵呵的笑了笑,接过茶杯。周身萦绕着少女们淡淡柔柔的体香,在丫鬟们的伺候下她像被催眠似的,任由她们替自己梳洗打扮穿衣。她换上了宝蓝绣花云肩宽袖短褂,下身是绣有云纹海水密褶裙。芳杏打头引着她和吴清辉去上房给长辈们请安。
慈济堂的上房中,吴老太太,吴老爷,吴太太列位上座,早已等候他们小夫妻两多时,鉴于他们是新婚燕尔,并未派人去催促。
吴老爷吴惟德排行老二,由于大哥吴惟同早夭,他十六岁就跟着家父走南闯北学习经商之道,如今在他的苦心经营下,同德贤商号的生意蒸蒸日上,欣欣向荣。
吴太太程子兰出生书香门第,温和贤淑,为人谦和,程家祖上三代翰林,父亲为翰林院检讨,年少时以三甲进士出身之庶常留馆担任,掌修国史,官从七品,家父为人正直,两袖清风。
吴清辉亦步亦趋地跟在若欢身后,迈步踏进厅内,他丝毫不受礼教的约束,欢快地跑向老太太身边,宛如孩童般抱住老太太撒娇。老太太见了她的宝贝大孙子很欢喜,童心未泯的一边笑一边逗他。
吴老爷放下手中的青瓷吉祥如意云纹茶杯,低声呵斥:“清辉!”
吴夫人连忙起身把吴清辉拉起来,柔声道:“清儿,乖,起来敬茶了。”
老太太也抚着他的脸蛋,笑眯眯地说:“清儿,听爹娘的话,起来吧。”
清辉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离开祖母的怀抱,站了起来。
吴老太太见孙媳妇面若桃花,眉目如画,是个玲珑剔透的小美人坯子,心中很是欢喜,光从外表上来看,和宝贝孙子很相配。
若欢接过婆子递过来的茶盘后,款款往前行两步,在跪垫上跪下,道:“请祖母,爹,娘用茶。”吴清辉有样学样,也举着茶盘噗通跪了下去,煞有介事的道:“祖母,爹,娘用茶。”
三位长辈喝过新人敬的茶后,纷纷在茶盘里搁了红包。吴清辉接过红包,开开心心的又跑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若欢,微微欠身朝若欢伸出一只手,道:“孩子,来,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若欢见老太太长的慈眉善目,又因上了年纪有些富态,是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去握住老太太的手,低低地喊道:“祖母。”
长辈们挨个和若欢交谈着,若欢迂回曲折地编造了好些谎言,才勉强的自圆其说了。
老太太见新媳妇被他们问话问的有些蔫了,心疼起来,就让他们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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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欢和吴清辉正往院子里走去,吴老爷的妾室王雪莲带着她的儿子吴宏辉绕过院子中的假山石往正厅走来,碰巧遇到吴清辉带着他的新媳妇迎面而来。
王雪莲原先是吴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吴夫人做月子期间,由她侍奉老爷日常起居,谁知五个月后她竟然挺了肚子,她跪在吴夫人面前哭的撕心裂肺,求她帮帮自己,吴夫人心一软,想,这床帏之事总不至于是女子强迫男子的,她是无辜的。于是在她的再三劝说之下,吴老爷勉强将她留在院内,五个月后她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自然而然的由婢升为妾。惟其如此,吴宏辉的身份很敏感,按道理来说他应算作吴老爷的私生子,也就是非婚生子。
王雪莲扭着腰肢,挪动着她的三寸金莲,笑吟吟的上前和若欢问好:“哟,这不是新少奶奶么,长得可真俊俏。”
若欢虽不认识她,从看她的穿着上来看,应该可以归为吴家主人之流。她笑着微微弯了腰。
“莲姨娘,二弟。”清辉躲在若欢身后,轻声道。
若欢听闻,也跟着道:“莲姨娘,二弟,我是若...”差点说露嘴,她立马改口道,“我是莹莹,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大嫂,你好。”吴宏辉笑道。
吴宏辉比吴清辉小半年,相貌周正,但偏于清瘦,脸较长,鼻梁也窄长,一双凤眼里隐隐透着一丝阴鸷,与他对视久了,大概会让人不寒而栗。
王雪莲是个自来熟,她热络地挽了若欢的手,且走且说:“大少奶奶这小嘴可真甜真会说话,再进去同我们说道说道,别这么着急走呀。”
吴清辉见若欢被拉走了,赶紧跟在他们后面走。
吴宏辉走在他身旁,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大哥,你好福气啊,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大嫂回来。”
吴清辉挠了挠头,不言语,只傻笑。
吴宏辉一进屋子,向几位长辈请安后,就陪着母亲落了座。
吴清辉像只小松鼠似的一蹿,依偎到了老太太身边。若欢则坐在了王雪莲旁边,她保持矜持,不主动开口,生怕露怯。
丫鬟上前给几位看了茶后,吴老太太一边捏着吴清辉的手一边说:“宏儿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我可许久没见着你了。”
吴宏辉先道了谦辞:“奶奶,是宏儿不孝…”
话音未落,吴夫人就开口道:“老太太,宏儿可勤谨好学了,他最近在铺面里头跟着三叔学习如何做生意呢。”
吴老太太听了甚感欣慰,慈祥的说:“宏儿长大了,懂事了。”
王雪莲听了这话,用帕子掩住嘴,偷摸地乐。
吴宏辉谦虚道:“奶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吴夫人道:“宏儿,我听你三叔说你连跑堂拉货的活都要亲自上手,其实这些让伙计做就行了,你现在只要学会看懂账目就足够了。”
一旁的吴老爷,神情庄严肃穆,开口道:“就该从跑堂的干起,这样他才能明白经商的不易。”
吴宏辉站起身,向吴惟德作了揖,毕恭毕敬道:“爹此言极是,孩儿定会谨记在心,时刻提醒自己!”
吴老爷摆手道:“官话就不用说了,用心跟着你三叔学才是真的。”
吴宏辉低眉垂目道:“我会的,爹。”
一屋人又寒暄了一阵后,方才散去。
吴宏辉跟在王雪莲身后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他们住在别院中,和正院隔了一堵五尺高的围墙,一扇月亮门是他们通往正院的唯一途径。
王雪莲边走边问:“宏儿,你说你爹这次让你去泰瑞祥学习是不是有心要栽培你?”
吴宏辉甩袖,不削的哼了一声道:“娘,你就别多想了,你以为我愿意和那些臭跑腿的一起搬货吗?”
王雪莲瞪了眼睛,讶异道:“你不是故意做给吴惟贤看,好让他在你爹面前赞誉你么?”
“哼,吴惟贤那个狗眼看人低的老狐狸,你以为他真的会教我本事吗?”吴宏辉面含怒色,气道,“他在店里忙前忙后,只顾自己,完全把我当空气。我好声好气的同他提过几次想学账目的事情,可他每回都找借口来推三推四,我又不能每天在店里游手好闲,就沦落到跑货的地步了。”
“这个吴惟贤真真是个老狐狸!”王雪莲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将眼珠子轱辘一转,又道,“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让你去考功名,儿子,要不咱们不学做生意了,咱们和吴逸宁一样进学堂念书去。”
吴宏辉不以为然道:“娘,你能不能别那么多主意了,你以为功名很容易考?”
王雪莲道:“我又没念过书,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大娘祖上都是当官的,我以为考功名会比经商容易些呢。”
吴宏辉叹了口气道:“娘,你懂什么是宦海沉浮,瞬移万变吗?”
王雪莲瞥了他一眼:“别和我咬文嚼字的!”
吴宏辉信誓旦旦道:“娘,你知道么,只有坚持才会成功,朝三暮四的人是绝不会有大作为的,所以既然我选择了经商,我就会在这一条道上走到头!”
王雪莲摇头道:“你是死脑筋啊?一条道走到黑?万一撞了南墙呢?也不回头吗?”
吴宏辉陡然停下脚步,注视着王雪莲,眼里全然没有一个少年郎的天真无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缓缓开口道:“娘,我们这些年在吴家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那些人都是怎么看我们的?连下人都敢在背地里议论我们...”
王雪莲连忙伸手虚掩住儿子的嘴,她愁眉深锁地望着吴宏辉道:“宏儿,别再说了,娘明白你的苦楚。”
吴宏辉狠下誓言,脸上也是个发狠的表情:“娘,你相信我,假以时日我定会把同德贤少东家这个位子给坐稳的!”
王雪莲看着儿子,既感动又担忧:“宏儿,你说娘还能有什么盼头呢,一心只望你能有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