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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夜奔 夜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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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完茶后,若换和吴清辉回了院子,吴清辉的院中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枣树偎墙而立,树前摆有石桌石峰,一座雕花浮纹大水缸放在院子正中,水面上浮着碗口大的绿荷,几条锦鲤在碧水中自由自在的游曳,院中各个角落都栽种了花草,总是显得生机勃勃,春意阑珊。
若欢嫌屋子里憋闷的慌,没进屋,兀自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吴清辉没搭理她,径自走到房间里,过了半晌,他咚咚咚的跑到若欢面前,把放了花生米的碗啪地掷放在若欢面前:“给你吃。”
若欢正在思考一个非常艰巨的问题——如何逃跑,正愁少点瓜子之类的小玩意消磨时间,此时见吴清辉主动献上花生,她道了声谢后便伸手去拿,手还没碰到碗沿,吴清辉刺溜一下伸手将碗夺走,捧在手心里,一个人在那摇头晃脑,嘻嘻哈哈的傻笑起来。
若欢正愁苦,没心思和他玩闹,无奈的摇了摇头,垂下手。
吴清辉每次和弟弟妹妹玩这把戏,他们一定会和他一起玩闹,却没想到眼前这人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还以为她生气了,便像小狗似的蹲在她旁边,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裙摆。
若欢感到裙子牵动了一下,真以为有狗在她脚边咬她的裙摆,遂低头望去,只见吴清辉蹲在那,把碗递向她:“喏,你别生气了,给你吃的。”
若欢摸摸他光亮的前半个脑袋,叹气道:“谢谢你,你自己吃吧。”想了想又问,“唉,吴清辉,你们家有没有后门啊?”
“后门?”吴清辉推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边嚼边问,似懂非懂。
若欢见他有和自己交流的意思,连忙蹲了下去,继续道:“对,后门,就是通向你们家外边除了大门以外的门。”
吴清辉听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颗花生米,像是在思考,半晌他抬起头道:“柴房后边的小院有后门,我们家的柴米油盐都是从那个门里运进来的。”
“柴房在哪儿啊?你能带我去吗?”若欢眨巴着眼睛问他。
吴清辉摇了摇头,蹦了俩字:“不行。”
若欢急问:“为什么?”
吴清辉忽地直视若欢,眼里倒影了星星光点:“你要走,不能走的。”
若欢傻眼了,他不是傻子么,怎么一会儿变得这么精明了?她愕然的看着他,怔怔地开口问道:“你,你是傻子吗?”
吴清欢此时用扣过泥土的手去拿花生米吃,不言而喻的证明了他是傻。他驴唇不对马嘴的答道:“你是我们家花钱买来陪我玩的,你走了就没人陪我玩了,芳杏和小桃都不愿意和我玩,你知道为什么吗?”
若欢问他:“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吴清辉想了想:“逸宁堂弟。”
原来是昨天夜里来闹洞房的那个青年人,他果然像是能说出如此浮夸话语的人,若欢如是想。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跺了跺脚,把裙子抖落笔直后,转身道:“不告诉我拉倒,我自己去找。”说完,便迈步往院门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有男有女的嬉笑声,若欢不由得顿了脚步。
只见前方走来一男一女,男的却是昨晚来闹洞房的吴逸宁,女孩是三叔的女儿,吴清辉的堂妹吴云楚,她青春洋溢,明艳动人,步伐轻盈地向若欢走来。
吴云楚一看见若欢,就像小粉蝶似的翩然飞了过去,她停在若欢面前,笑眼弯弯,热情问候道:“嫂子?你是我们大嫂吧?”
若欢被她的热情震住了,机械地点点头。
吴云楚团住若欢的手,洋洋洒洒地介绍起来:“嫂子,我是五妹吴云楚,你叫我楚楚就行。”说完又指了指一旁的吴逸宁,“这位是我大哥吴逸宁,排行老三。”
吴逸宁礼貌道:“我们昨晚有些冒昧,还请嫂子见谅。”
若欢摆了摆手道:“没事。”
这时院子里又进来一个仪态高雅的妇人,身后跟了仆婢,却是吴家三爷吴惟贤的伉俪夏如玫,她人未到声先至:“你们两个小祖宗是屁股上着了火吗?跑的这么快!”
楚楚扑棱过去喊道:“娘!”
待她走进,吴逸宁也道:“娘。”
夏如玫走到若欢面前,言笑晏晏的问候道:“你就是莹莹吧。”
若欢腼腆地笑了笑,这时吴清辉跑过来插在中间凑热闹起来,不过没有人在意他。
夏如玫拉着若欢的手,飞了眼色过去道:“楚楚这个小鬼头,昨天就吵着嚷着要来看你了呢。”
楚楚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眨眨眼睛,跑到若欢身边。
“娘,我们进屋里说话吧。”吴逸宁道。
“行行行,进屋。”
进了屋子,夏如玫让丫鬟把他们二房的见面礼呈上,是一副黄金打的耳坠子,下面点缀了两颗水滴状的碧绿翡翠。
夏如玫道:“莹莹,这是我和你三叔的一点心意。”
楚楚在一旁拱手祝福他们:“嫂子,祝你和大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若欢照单全收,不停的道谢。
吴云楚在父母和大哥的呵护下成长起来,集万般宠爱于一身,她虽心直口快却不骄横刁蛮,在城中的学馆里念了几年圣贤书后,越发的通晓情理。在新房中逗留了半个时辰后,她与若欢志趣相投,聊起天来滔滔不绝,到了分别之时竟有些依依不舍。她在娘和大哥的三催四请之下勉强跟他们回去了。离开之前,又同若欢讲好,明天再来找他们玩。
他们离开后,若欢蠢蠢欲动的预备出去找柴房,可惜计划还未实行,芳杏又来禀报说老太太邀请他们去慈济堂的正厅用餐。
这一天下来,若欢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柴房,在老爷夫人的正房里用了晚餐后,她又被吴夫人叫住了。原来吴太太是要同她商议一下三日后新娘回门的事情,主要是让若欢商量一下礼单和礼宴的事。若欢从没结过婚,也不懂什么归宁之事,此时听了这些,不由得惶恐起来。她想若是回门,小姐同张生私奔之事必定暴露,自己说不定也会被钟家夫妇送去官府。吴太太在一旁拿了许多帖子给她过目,无奈此刻她已是魂飞天外,只能敷衍地不住点头说好。
若欢二话不说,在月黑风高的半夜,展开了逃亡行动。
她趁吴清辉睡熟了过后,偷偷地换上了一件他的长衫后,把白天敬茶时候长辈们给的红包和下午夏如玫给她的耳坠子藏在怀里,又去陪嫁的木匣子里挑了几样小巧玲珑的珠宝后,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跑了出去。
吴家宅院宽宏深邃,一重院子接着一重院子,抄手游廊蜿蜒曲折仿佛走不到尽头。
由于每间院落都彼此相邻,花草树木,假山池塘,在夜晚看起来都极为相似,难以分辨,不多时,若欢就迷失了方向。她正摸着游廊旁的柱子,仔细地往前探路,突然前方拐弯处出现两名提着油纸灯笼的听差,他们正在巡夜巡到此处。若欢察觉到前方传来的光亮后,立刻翻跳出了游廊,奋力地往前方跑去。
两名听差听到脚步声,面面相觑了一下后,都以为是闹贼了,心照不宣地提着灯笼往前面的院子里跑去。
若欢冲过院子,往前面白墙上的月亮门里一钻,又进了另一间院落,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亮在院中敞地上撒了点银辉。若欢借着稀薄的月色看到这间院子里有东西两排厢房,院中陈设极为简约,没有假山也没有池塘,只在墙边稀稀落落地载了一排青竹。
她沿着西屋往前走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脚,她噗通一声合扒在地,脚边的东西好像是一盆花,此时被她踢碎了,动静不小。身后两名听差追了上来,脚步越来越近,她顾不上痛,咬着牙爬起来。
“月遥,是你吗?”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里面的人问道。
这时两名听差已经穿过月亮门往此处走来,十万火急之时,若欢什么都顾不上了,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屋内。她如豺狼虎豹一般扑向面前的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那人一发力将若欢推开老远去,借着月色,他看清了她的脸,“大嫂?”
若欢抬眼望去,只见面前的人却是吴宏辉,她刚想说什么,只听到门口两名听差在门口说道:“人呢,明明看他往这里来的呀?”“对啊,怎么一眨眼功夫不见了呢。”“要是明天府上发现丢了东西我们可就惨咯。”“算了算了,听天由命吧。”
她连忙朝吴宏辉作了个禁言的手势,吴宏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保持了沉默。
待那两名听差走远后,若欢才泄了气似的瘫坐下去,旁若无人似的自言自语:“可吓死我了。”
吴宏辉走到案几前,点燃了油灯,屋子里顿时一片橙亮。他走到若欢面前,伸出手去拉她起来。若欢站起身后,不料藏在衣服里的金银细软掉了一地,她尴尬地蹲下去捡。
吴宏辉有些莫名奇妙,他坐在椅子上问她:“大嫂,你这大晚上的收拾了细软准备上哪儿去?”
若欢不知所措的笑了笑。吴宏辉觉得她一定有鬼,不怀好意道:“大嫂,你不同我说实话,我就带着你去向爹娘邀功了啊。”
若欢被他的威胁吓到了,瞪着眼睛呆呆的望着他。
“你说爹娘看了你这身打扮会作何感想呢?”他起身,在若欢身边踱了两步。
若欢捧着珠宝手势,目光随着他转动,试探的问他:“你想怎么样?”
吴宏辉停住脚步,思忖片刻道:“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何要来这一出夜奔?”
“我...”若欢迟疑了一下,想到反正事情已经败露,还不如老实交待,说不定这吴家二少爷是个怜香惜玉的,能助我一臂之力呢,思及至此,她深吸一口气道,“没错,我是想逃出去...”
话音未落,吴宏辉就急忙追问道:“为什么?”
若欢道:“你就别问为什么了,反正我就是要走。”
吴宏辉踌躇了一会,问道:“是大哥的原因吗?”
若欢不明所以:“什么?”
吴宏辉轻轻笑了笑:“是因为他傻,所以你不想和他过,对吗?”
若欢摇头:“不是。”
吴宏辉有些糊涂了,他沉吟了一下。
若欢见状,连忙恭维他道:“二少爷,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吧。”随即又用充满期盼的目光注视着他,央求道,“我知道你们家柴房后院那有一扇后门,没人看护,我想从那儿出去,可是你们吴家宅院太大了,我实在是找不到柴房,你给我带个路吧,成吗?”
吴宏辉听了这话,无奈的笑道:“你说的没错,柴房后院确实无人看护,但...”他顿了顿,起承转合道,“但那有一条猎犬把守,有陌生人经过他就会叫个不停,你要是从后门走肯定会惊动猎犬,到时候整个下人房的人都会被惊动的。”
“你说的是真的?”若欢这几天并没有听到府上有狗叫,不禁质疑道。
“你不信,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试试。”吴宏辉一本正经的道。
若欢见他很笃定,不像是在开玩笑,失望地垂下眼帘,叹了口气道:“不用了。”
“你现在还打算走吗?”吴宏辉问道。
若欢一想到回门那天,事情败露后,不知道要闹到何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她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垂头丧气地转身往外走去。
刚推开门,身后吴宏辉又问道,“大嫂,你又去哪儿?”
“回去睡觉啊。”若欢边往外走边咕囔,“我还能去哪?难不成留在你这里睡觉吗?明天早上被人发现我在你房里,还不是拿我去浸猪笼啊!”她简直要神经搓乱了,一路疯疯癫癫,自言自语,游魂似的在宅院里摸索了良久的道路,艰辛万苦的回到了吴清辉院中,回去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