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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值班 他无所谓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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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皇宫里早早就响起了各处奴仆们忙碌的声音。
打扫庭院、给主子们准备早膳、送换洗的衣服等等,这些细碎的响动,伴随着鸟鸣花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斮儿起得比她平时去演武场还早,把凌怀伯伯留给他们的小册子,又细细地研读了一遍,记清楚当值需要做些什么,有哪些注意事项。
其实禁军统领在皇宫里的权限很大,除了内宫和御书房这种私密机要重地,不能随意乱闯外,其他地方基本都可以横着走。
作为他的亲卫队长,不严谨地说,斮儿的权限几乎与他等同,所以需要注意的细则实际并不多,一个晚上完全就能背下来。
穿戴好一身软甲,斮儿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执行守卫任务,以前她都是以婢女的身份,跟着凌螭到处混迹三教九流之地,时不时还要换身男装,陪他一起喝花酒、撩花魁,跟嫖客们斗智斗勇,就算兼职侍卫也没几个人知道,连她自己也没有当侍卫的实感。
此时整装待发的斮儿,忽然有了一种重生的错觉,以前跟着凌螭鬼混,今天惹事、明日生非,每天都过着东奔西跑,忙于善后的日子,完全不知道,原来现在这种目标明确、规划周详的人生,是会有如此不同的感受。
如果,这份差事能一直做下去,好像也不错?
工作还未正式开始,斮儿便有了这般感慨,可是她马上又笑了笑,摇摇头。
不行,这样想的话,小麟的计划岂不是要失败了?
出门前,斮儿特意绕到凌螭房中看一眼。
这家伙,果然睡得跟猪一样,雷打不动,也不知道午时过后,他能不能来接班。
算了,不来的话,她就做好自己值一天的心理准备吧!
只是,她最关心的不是谁去当值,而是堂堂禁军统领,第一天值班就翘掉,绝对会被人说闲话,只怕会辱没了凌家的名声!
“斮儿姐,待会我会叫他起床的。”赵麟适时出现,为斮儿分忧。
“那就麻烦你了。”
有赵麟在,斮儿才觉得让这么不靠谱的凌螭去值班,应该也不至于会出什么乱子。
根据小太监的指引,斮儿来到了御书房。
昨天,皇上离开后,竟然就在御书房内忙了一夜,这让斮儿很是惊讶,皇上待会还要早朝,他都不需要休息的吗?
“屈副统领,我来接班了。”斮儿跟昨天见过的屈擎招呼道。
“皇上在御书房的时候,咱们在外面守着就好。”屈副统领小声地对斮儿说。
“好的,谢谢提醒,快回去休息吧!”
点点头,斮儿刚刚在小册子上就有看过这样的提示。
御书房是皇上办公的地方,存放着许多机密文件,除了三品以上大臣,可以在皇上传唤的情况下入内,其他无关人员擅自闯入,都会以细作论处。
等其他交接班的禁军亲卫也来齐后,喂了一晚上蚊子的屈副统领也不多说什么,打着哈欠就赶紧回去睡了。
斮儿目送屈副统领离开,然后盯着紧闭的御书房大门出神。
一般来说,早班最早寅时起来准备,等待皇上从内宫里出来,然后一直值班到午时,晚班就是从午时值班到皇上回内宫,可是现在皇上通宵达旦地在御书房批奏章,那么晚班的值班时长就会翻倍,像凌螭这么懒的家伙肯定受不了!
以后让他值早班吗?好歹早班时长固定。
可是,那家伙早上起不来……
“早安!”
突然,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到她的身旁,直到那人发出声音的刹那间,斮儿才猛然惊觉,跳开一步转身面向来人。
“皇上!”
错愕地看见来人正是自己要护卫的殷子霂,斮儿着实惊诧,迟疑了一下,看到其他护卫行礼,才反应过来,作揖道:“卑职参见皇上。”
怎么会这样?
自己一直看着御书房的大门,皇上是怎么绕到自己身后的?
而且身手竟然如此迅捷,距离不到三尺,自己才有所察觉,如果是敌人,此时她恐怕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明明自己的警觉性不低,耳力也挺好的啊?
斮儿不免有些慌乱,自己在凌家人里也排的上号的身手,怎么会如此大意,犯下这种被人从后近身的低级失误?
“不必拘礼,”殷子霂和煦地笑道,“朕和怀伯伯一向亲如一家,希望日后也能与凌斮姑娘和凌螭贤弟如此。”
“承蒙皇上厚爱,卑职感激不尽。”斮儿客套一番后,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您不是在御书房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刚刚朕批阅完奏章,见时辰尚早,便出来散散步,让自己清醒一下,好等稍后早朝时不犯困。”殷子霂好脾气地解释。
“您去散步了?那怎么屈副统领没有跟过去,他没有看见您出门吗?”
斮儿难以置信,作为护卫的职责肯定是要一直伴随皇上左右的,屈副统领刚刚还守在这门口,表示他一直以为皇上在里面,那皇上是如何躲过这么多人的耳目,跑到外头去的?
“嘘!”殷子霂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地对斮儿说道,“副统领他值了一整晚的夜班,刚刚正好打了个盹,朕就没有叫醒他,咱们可别提这事了,省得传出去有损屈副统领的名声。”
“……好的。”斮儿理解地点点头。
百密总有一疏,这事如果真的是屈副统领出了岔子,那就不要多问了,难得皇上大度不追究,还帮忙掩饰。
真不愧是出了名好相处的君主,斮儿心里对殷子霂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待会要与朕一同上早朝,怀伯伯喜欢站在大殿内侧屏风的后面,你若不习惯早朝的气氛,也可以如此。”殷子霂体贴道。
凌氏一族向来都不喜欢朝堂上,那种针锋相对尔虞我诈的场面,几乎历朝历代的禁军统领都不会在早朝时露面。
不过,能获准在上朝的时候,在屏风后面躲懒的,也就只有身为凌家人的大统领,其他护卫还是要按照该有的站位站好。
斮儿只是禁军亲卫,照理说是没有此等待遇的,这是殷子霂特别照顾她,猜到能成为凌家养女,估计在性情喜恶方面大抵有类似的地方。
“谢皇上。”斮儿的确松了一口气。
要她站在大殿那里,看着文武百官在自己眼前争辩不休,还要保持面无表情,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不用跟朕客气,”殷子霂微笑道,“对了,月她是叫你斮儿吧?朕以后也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当然可以。”斮儿愣了一下,只得点头。
难道还能说不可以吗?
有些意外,这位皇上的确如传闻一样和蔼可亲,但也太随和了点,这热情的程度有点超出斮儿的意料。
如果她是凌家里的大人物还好说,可她只是凌家的一个养女啊!用得着这样示好吗?
不对!
皇上应该是看在郦月的面子上,才这么关照自己吧!
斮儿一转念,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了,能问陛下一个问题吗?”斮儿斟酌着,还是得搞清楚,“陛下经常如此通宵达旦地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吗?”
如果这是常态,那就要好生考虑值班时间分配的问题了。
“不会,只是昨晚特地留下来而已。”殷子霂摇摇头。
“为什么?”斮儿不明所以。
听到如此单纯的反问,殷子霂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
在宫里当差那么多年,皇上的一个眼神,这些禁军就很识趣地退后了几步,给斮儿和殷子霂留出密谈的空间。
“昨日凌螭统领进宫,月跟他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聊,她即便是不回宫,跟贤弟秉烛夜谈,也是很正常的事,为了减少无谓的闲言碎语,朕留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省得回宫尴尬。”殷子霂以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说。
他无所谓郦月是否彻夜不归,但如果皇上在妃子的宫里独守空房,这传出去太难解释了!
“啊不,皇上……您误会了!”斮儿瞠目结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才明白过来,殷子霂这是在刻意回避,给郦月和凌螭一些私人时间。
什么鬼!
最近是流行“割爱让贤”吗?
郦月把贺澜“让”给了凌螭,皇上也把郦月“让”给了他,怎么回事?凌螭现在成了香饽饽?谁都觉得他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深呼吸,斮儿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定要好好将这件事,跟殷子霂解释清楚:“昨天,月……呃,郦贵妃在靖戍宫用完晚膳后,我便送她回内宫了,没有在靖戍宫过夜!真的没有!”
昨晚,郦月和凌螭那家伙把酒言欢,喝得浑身酒气后,的确是想留在靖戍宫歇息来着,但被斮儿连拖带扛地强行送回内宫了。
虽然当时内宫的宫门已经下钥,不过有皇上的金令,斮儿硬是让人把门打开,将郦月塞了回去!
开玩笑!
一个深得圣宠的贵妃,留宿在禁军统领的宫里,成何体统!
这不是招人话柄的问题了好吗?这绝对会成为郦月的黑历史,妥妥的污点!擦不掉洗不净!
都不知道郦月是怎么想的,在宫里不说收敛,也别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啊!什么毛病?
斮儿憋了一肚子的话,最后却只能化为苍白的解释:“皇上,请您一定要相信,他们俩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你不必担心,朕不会怪他们的。”殷子霂笑道。
“不是,皇上……”斮儿快急得吐血了!
看斮儿认真着急的样子,殷子霂差点忍俊不禁,没想到凌大将军的养女是这么耿直的人,而且是耿直到有点憨的水平,居然听不出自己后面对她说的话,其实只是在戏谑而已。
“好,朕听你解释,”殷子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朕还没有用早膳,不如一起,边吃边谈?”
“……好。”
一早起来,赶不及吃早饭的肚子,正好唱起了空城计,斮儿不禁再次为殷子霂的体贴感叹:如果凌螭和郦月能学到陛下三成的为人处事,该多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