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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董姬 就算她的名 ...
殷王离开了书房,让总管将那黑衣男子撵走,独自一人前往王府西侧偏僻的小院。
院子离主厅很远,从内院的假山后面绕过去,还得走一段长长的廊亭,殷王早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踏进这个小院,路径都显得生疏了,需要站在岔口思索片刻,才能想起该怎么走。
花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绕错了一点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圆形的院门上面挂着一块有些陈旧的匾额,上面写着“董院”,显示这个院子的主人姓董,但是名字叫什么,殷王记不清了。
不过没有关系,反□□里所有的妃妾都是统一称呼姓氏,名字什么的,重要吗?
迈步跨入,这围墙圈起的小院子只有三间厢房,不过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厨房、耳室等皆有配备,是一间完整的小四合院,海棠和他的母亲如果愿意,可以一直呆在这院落里足不出户,不与王府里的其他姬妾有任何交集。
院内放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并无任何奢华之处,也就只有那棵栽在石桌旁,满树盛开的海棠花,显出一丝雅意。
看着这正是花开季节的海棠,殷王想起了当年稳婆抱着那刚刚出生的婴儿来问他,该给这位小殿下取什么名字……
海棠,一个听起来不像是皇族的名字。
名字里也没有包含什么寓意、祝福和期盼,只是因为花开正当时,便随口而定。
就连先皇也曾委婉地表示过,一个小王爷,取这样的名字,会不会过于阴柔?
很明显,这样不走心的名字,会成为皇族里的笑柄。
可殷王却不甚在意地回到:名字,重要吗?
这只不过是为了区分,他那十几个孩子们的代号而已。
再者说,当年若不是这位董姬刚好有孕,她本该跟其他无孩儿的姬妾一样,领了赏钱出府去的。
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因此殷王才把她留下,让她继续住在这院子里直到现在。
所以,这个孩子是意料之外的产物,殷王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期望可言。
不过,殷王认为自己已经对他们一视同仁,他们母子的生活、用度,都跟其他有孩子的姬妾并无二致。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何处亏待了他们,所以殷王不明白,为何这个孩子有好好的小王爷不做,非要跑到自己的死对头那边为奴为仆?
而且,自己对海棠没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逼迫他努力上进,他大可跟他的哥哥们一样,赋闲在家,逍遥自在无拘无束,这不正是许多皇族子弟所向往的生活吗?
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王、王爷!”
负责伺候董姬的嬷嬷,听见院子里有响动,便出来瞧了瞧,没想到居然看见了多年不曾来这里的殷王,正一脸阴霾地站在院中。
“董姬呢?”
“夫人……夫人她已经歇息了。”
嬷嬷惶恐,王爷已经许久不曾临幸府中任何一位姬妾了,今个这是……
“叫她起来,本王有事问她。”殷王坐到石凳上,并不打算进屋。
看殷王这样,嬷嬷心里了然,不敢怠慢,连忙跑到屋里叫醒董姬。
稍待片刻,董姬在嬷嬷的搀扶下,披了一件浅紫外衣,青丝简束地缓步而出。
见到自己曾经非常倾慕的殷王,董姬的表情甚是平静,无悲无喜,就这么静静地行了个礼,然后一言不发地站在那,等候殷王的问话。
“你知道本王想问什么的,说吧!”
“海棠他只是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罢了,”董姬柔柔地开口,声音一如当初那般温婉动听,可语气里却透着冰冷的疏离,“王爷不是一直不管您的孩儿吗?那就请王爷继续不管。”
“喜欢的事?他喜欢的事就是忤逆他的父王吗?”本就不悦的殷王,被董姬这冷淡的态度惹得更是恼怒,“这么多年来,本王何曾薄待过他?他若是想在朝为官,大可跟本王开口,本王自会为他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可他呢?堂堂一个小王爷,去对一介武夫卑躬屈膝、鞍前马后,他将本王的脸面置于何处!”
是的,虽然海棠自幼不受关爱,乏人问津,犹如被弃养的孩子,在王府的角落与母亲相依为命,默默长大成人。
但殷王仍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待他不薄”这句话!
因为海棠的遭遇绝对不是个例,殷王其他的孩子,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待遇。
殷王从来就没有关心过他哪一个孩子,自然不会出现厚此薄彼的情况。
当然,就算殷王一碗水端平,但现实里几位小王爷和郡主,在王府中的地位,还是有着些许的差异。
这是源于他们母亲那边的家世,稍好一些身家清白的,攀上了王爷这门姻亲,自然殷勤上心,凡事都会帮衬着。
有娘家人撑腰的小王爷和郡主,府里的下人们不敢怠慢,毕竟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主子亲属的刁难是最不好处理的。
而董姬,无依无靠,自幼在江上的画舫,以卖唱为生,是三教九流里最末席的乐籍。
她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生父是王爷,那么很有可能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乐籍。
若不是为了海棠,十六年前殷王遣散姬妾时,董姬亦心灰意冷,本可一走了之。
不料,出府的前一天,恰好发现有孕,思虑再三,一旦迈出王府,她只不过是一名乐籍的流浪孤女,恐难独自抚养孩子成人,所以即便不情愿,董姬也只得留在王府,当一只被豢养起来,却连观赏价值都失去的笼中鸟。
可是,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看得出来,海棠虽衣食无忧,不过王府这森严压抑的氛围,使得海棠完全没有童年欢乐可言。
没有人敢高声笑语,以前夜夜笙歌的王府,如今静默得仿佛变成了让人忐忑不安的幽闭室。
了无意趣的生活,着实谈不上什么幸福。
“王爷若是觉得海棠此事令您难堪,您大可断绝与海棠的父子关系,如此一来,他所做的一切便与王爷无关了。”董姬一脸平静地语出惊人。
“你认为本王不敢吗?”殷王阴沉着脸说。
与海棠断绝父子关系,那么没有受封的海棠,将会重新跟随母亲,入乐籍,成为三教九流中的下九流。
是要做尊贵的小王爷,还是备受歧视唾弃的卑贱之人,可谓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董姬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绝艳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道:“王爷当然敢,所以妾身才如此提议,若是王爷决定了,妾身也即日搬离王府。”
没有一丝留恋,董姬对殷王的痴想早在十六年前就梦醒了。
“好,本王成全你。”殷王怒极反笑,“明日你便给本王离开!”
“谢王爷。”
欠了欠身,董姬目送殷王离开。
“夫人,您这是何苦呢?”王爷走远后,嬷嬷对董姬小声劝道,“老奴知道夫人委屈,可王爷也不只是对夫人您一个如此,府中其他的姬妾不都是这样的吗?大家都这么过来了,您又何必如此决绝呢?”
董姬但笑不语,她这十六年来的辗转反侧,从最开始的失落难过,到如今的云淡风轻,这种心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言明道清的。
本以为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已经是为妾者最大的无奈,竟不曾想有朝一日,连共享都是奢望。
“夫人,这一时的气话,可不能当真啊!您还是去求求王爷吧!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小王爷这事,王爷应该只是一时怒火攻心才这么说的。”嬷嬷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解,“如果王爷真的将小王爷从皇族中除名,那小王爷他……”
云国不是没有皇族犯罪,被贬为庶民的例子,对于一般娇生惯养的皇族来说,当个一无所有的贫民,就已经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若是坠入乐籍,更无疑是在炼狱的最底层中日夜煎熬。
从享受别人伺候,到伺候别人享受,这种转换有几个人可以真的坦然接受?
虽然刚刚听王爷说,小王爷他的确到凌府打杂去了,可嬷嬷做了那么多年奴仆,知道一时兴起,做一两个月杂务还可以,但要做一辈子……
要是将来后悔,可没有机会让海棠重新选择。
“小王爷他的阅历尚浅,做事全凭喜恶,没有思虑周全,考虑后果。”嬷嬷是真心为他们着想,“但夫人您不是这样冲动的人啊!”
谁不曾年少轻狂?
但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为自己此时此刻的选择后悔?
一旦后悔,人生就会陷入无止境的“为什么”里面——为什么不再考虑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清楚世界是多么残酷……
“夫人,想想小王爷的将来吧!让他回来给王爷磕个头认个错,毕竟血浓于水,王爷应该会原谅他的。”嬷嬷语重心长地说。
她是看着海棠长大的,论长幼,这孩子是老幺,在府里肯定说不上话。
论家世,母亲这边别说有什么背景可以跟别人比了,只要提起董姬,大家都会阴阳怪气地补一句“就是那个歌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殷王对他们的冷落,导致谁也无法恃宠而骄兴风作浪,殷王对哪个姬妾和孩子都没有感情,自然就不会偏心任何一方,而他们之间,也不会为了争夺宠爱和关心,刻意针对敌视。
总的来说,大家还算相安无事。
很荒谬,却又很现实。
“一个人能找到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是很不容易的,他如今能实现愿望,我为什么要去阻止他?”董姬倒是很庆幸,自己的孩儿是个有立场,有信念的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没有了小王爷的身份,他现在是凌大将军的亲卫了,我想他更喜欢这个身份。”
这孩子压抑得太久了,为了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安稳度日,他不敢抱怨、不敢忿恨、更不敢任性,除了去上书院,几乎终日呆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尽量不出去,怕碰上哥哥姐姐们,一个不小心惹他们不快。
而且,为了不让她这个当娘亲的担心,海棠还要在她面前强颜欢笑,董姬真的十分心疼,但互相之间还要维持这种岁月静好的表象。
担心他郁郁寡欢,会抑郁成疾,董姬空闲时便向他讲述,以前她在画舫上,听客人们谈起过的各种趣事。
生为男孩子,海棠最喜欢的就是听凌家征战四方,以弱胜强,打败各方来袭外敌的英勇事迹。
然而,在殷王府,这偏偏是最不能提的话题。
为了让海棠能在这个家里苦中作乐,董姬会在晚上的时候,把凌家的事迹,当作睡前小故事,偷偷地,一点一点将她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他。
所以,对于海棠而言,他从小最崇拜的人,并不是那个对他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的父王。
相比虽然近在身边,但却咫尺天涯的父亲,海棠更愿意隔空崇拜一个,他自己从未见过,但世人皆熟知的英雄。
连海棠自己也说不清楚,会不会真的是如旁人所述,他是因为逆反心理,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仰慕凌若云。
不过,董姬却很坚定地支持他,告诉他,既然有了目标,就应该去勇敢尝试,耽于逸乐裹足不前的话,情况也不会变得更好,只会在日复一日的空虚迷茫里沉沦。
所以,海棠在母亲的鼓励下,勤奋用功,研读兵法、修炼武术,虽然王府请来的先生在武学军事上,只会教一些皮毛,皇族主攻的是治国方略,但在海棠的努力下,他还算是殷家比较有武术基础的成员,足以顺利通过募兵测试。
就在一个多月前,海棠满十六岁举行冠礼,这是他最后一次做抉择的机会,究竟是要安于现状,还是追逐梦想?
而答案——就是现在的结果。
“这还没什么大不了吗?”嬷嬷难以置信,“王爷说不定一怒之下,真的会去宗人府将小王爷除名,到时候就再也不能回头了!而且王爷还叫夫人您明天出府!您有什么打算吗?”
“除名这件事,在海棠离家之前,我就已经叫他做好心理准备了,他说没有关系,因为会被除名,就表示他实现了自己进凌大将军麾下的心愿,用一个身份换一个梦想,他觉得很值得。”
说起自己的孩子能如此意志坚定,董姬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意。
如果当初她也能下定决心,早断尘缘,离开王府,那今日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背负着乐籍的身份,的确是很苦,但这十几年在王府锦衣玉食,却也没有真正开怀过。
有时候,自己偶然梦回,梦见的竟都是以前漂泊在江河上,为客人弹奏献唱的日子,也不晓得这算是可悲还是可笑。
困在这一方院子里,日复一日地过着孤寂单调的生活,连自己曾引以为豪的琴技都生疏了,珍视的琴落满了灰,因为王爷对莺歌燕舞没有了兴趣,王府自此再也不许传出琴音。
“这……”
能成为小王爷,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分,至少这个身份能让他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又何必放弃这一切去追逐什么梦想呢?
嬷嬷自觉是一个俗人,实在想不明白,只是他们母子既然决定了,自己再怎么劝,看来也是多说无用:“夫人若是明日出府,请把老奴带上。”
“嬷嬷……”董姬看着这十几年,一直尽心照顾她和海棠的妇人,知道她是真心待他们好,“你的心意我明白,放心吧!我早已让海棠在城南那边买了一处宅院,即便出府,也不至于过什么苦日子。”
这么多年了,王府每个月给的月例,董姬都存攒起来,然后让海棠拿出去,按照她的意思开了几间铺子,如今虽不能说日后的生活能大富大贵,但至少不会缺衣少食。
“那夫人就更得带上老奴了,让老奴也过去享享清福。”
嬷嬷不知道董姬说的是真是假,但自己的心意已决,这辈子是跟定他们母子了。
“那好,以后我府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董姬不再拒绝。
………………(小番外:名字的由来)………………
十六年前,一声啼哭,殷王府迎来了第十二个孩子。
“王爷、王爷!董夫人她生了……”
“滚出去!”正埋首案头的殷王,烦躁地对前来通报的奴才喝斥道。
熟知殷王脾性的奴才吓得马上噤声,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不敢再说一个字,退到门外守候。
过了大半个时辰,殷王忙完了公务,在总管的提醒下,他总算想起来要去一趟董院。
踏入位处偏僻的董院,刚刚生产完的血腥气还未散尽,殷王懒得进厢房,便差人去叫稳婆出来。
稳婆抱来刚刚出生的孩子,讨好地在殷王面前一通夸赞:“王爷您看,小殿下多漂亮啊……”
殷王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裹在襁褓里的婴儿,的确是个美人胚子,遗传了母亲的肤白唇红,秀丽轮廓,可以预见将来会是一个清秀的可人儿。
稳婆还在喋喋不休,但近来周遭强国又有异动,殷王已经连续忙碌了几个通宵,与大臣们商议国事,拟定对策,实在没有精力去听这种陈词滥调的恭贺。
一阵微风吹过,稍稍带走了一点殷王的困倦,四月的风还有着一丝凉意,夹杂着几片白色的花瓣散落,彷如飘雪。
殷王抬头仰望,当季盛放的海棠花煞是娇艳动人。
“王爷、王爷!”稳婆见殷王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唤了两声,递上用于登记玉牒的红纸,“请王爷写下殿下的尊讳。”
一般皇族子嗣的名字,在未出生前便已选好,男女名字各一个,以便诞生的当天即可录入宗室名册。
此事关乎皇族血统,不容马虎,稳婆有责任记录全程,再将红纸交给宗人府派来的官员登记入册。
名字?
殷王盯着红纸,久久未接。
这段时间政务繁忙,加上的确对董姬不够关心,殷王都忘了给孩子取名的事。
现在的他身心俱疲,霎时间要他想出一个名字,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此时,一朵海棠花在他眼前飘落,殷王灵机一动,念道:“有鸟名翠碧,无花艳海棠,就叫海棠吧!”
说罢,殷王在红纸上挥毫写下“殷海棠”三个字。
“欸?”稳婆拿着红纸,面露难色,她虽然读的书少,不过在日常生活里,甚少听说有男孩子以花作名,“小王爷这尊讳可真……别致!”
“小王爷?”殷王眉头一皱,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不是小郡主?”
因为无论是王子还是郡主,都可以统称“殿下”,所以之前稳婆说的话,并没有提示到殷王他这个孩子的性别,殷王凭第一眼感觉,认为这孩子长得很像母亲,因此误会了这是一个郡主。
“殿下他是王子啊!”稳婆有些不知所措。
照理说,去给王爷通传的奴才,应该要禀明诞下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没理由王爷会犯搞错自己孩子性别的失误!
殊不知,刚刚殷王正在专心看奏章,将通传的奴才撵出去了,所以没有听到禀报的内容。
“王爷,不着急,宗人府的官员还没有到,可以再考虑考虑……”稳婆谨慎又委婉地打圆场。
重新拿出一张红纸递过去,稳婆看破不说破地让殷王再取名。
虽然有些尴尬,不过皇族起名的确是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既然搞错了,现在马上改正过来,就还不算什么大问题。
殷王正要接过红纸,突然一名奴才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道:“禀王爷,皇上急召您进宫商议政务!”
“难道是边境出现险情?”殷王这些天正日夜忧心此事。
“是的,刚刚传来八百里加急密函……”
“带上本王拟好的折子,马上进宫。”殷王行动迅速地边走边说。
“等等!王爷,这……”稳婆连忙叫住殷王。
皇族登记一般最迟不能超过两天,时间拖得越长,这位小王爷在皇族里就越受歧视,因为如果是被父母疼爱的孩子,不会连载入族谱这件大事,都拖拖拉拉。
但是殷王一般如果连夜入宫议政,通常要两三天后才会回来,所以很大几率会赶不及在时限内登记。
而且,其实宗人府的记录官,是应该在董姬准备临盆前就过来这里,一直守在现场,直到登记完成为止。
但王府的人都太不上心了,董姬阵痛了快一个时辰才把稳婆找来,小王爷生下来后,总管才发现还没有通知宗人府。
现在,宗人府的官员正在赶来,如果他们来到发现孩子已经出世,但王爷不在,而且还没有命名红纸的话,有可能会影响到这孩子的血统,是否被宗人府承认的问题!
这件事的严重性非同小可,王爷决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
殷王也清楚这一点,但他现在哪有闲工夫,在这里磨磨蹭蹭地给孩子想名字?
看着稳婆手里握着的红纸,殷王把心一横,说:“就用那个名字吧!”
“可是……”稳婆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是姑娘家的名字吧!”
“一个名字而已,叫什么有那么重要吗!”殷王不耐烦地撂下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赶往皇宫。
没有办法,宗人府的记录官到府后,稳婆只好将这张写着“殷海棠”的红纸交给他们。
记录官也是十分讶异,再三确认这的确是殷王的笔迹后,才敢将这个名字登记入册。
此后的十六年,海棠虽然饱受同族兄弟的嘲笑,但殷王却没有为他更改名字。
——直到现在。
“名字……重要吗?”
夜虽已深,但被思绪纷扰无法入眠的殷王,再次回到书房,在书架的最底层,找出一幅十六年前的画像,画中人一身素装出席宫宴,与尘封多年的记忆中,尚是幼年的她,其实有了不小的差别,但殷王还是一眼就认出——是她。
就算她的名字、身份、背景通通都不一样了,可她还是她!
所以,名字根本不重要!
朋友说想看殷王“天道好轮回,追妻火葬场”的路线,不过个人觉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也不错,董姬完全可以重新出发,无谓跟旧人纠缠。
.
但是,如果将这两条路线融合一下,就变成“伊人有新欢,追妻火葬场”(好像更带感了呢),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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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董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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