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殷王 但是，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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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殷王在书房处理完一些公务，便又心心念念地打开一卷尚未完成的画轴。
画上的美人自然是凌夫人，每一次，殷王在见完凌夫人后，都会为她画上一幅美人图。
曾经，殷王的美人图闻名天下，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喜欢周游列国，为各地的美人画上一幅丹青，而被他入画的美人当中，有一部分成为了他的姬妾，最多的时候，王府里住着三十多位美人，争奇斗艳，羡煞旁人。
他也颇为享受这种左拥右抱，美人在怀的生活，所以并不介意自己被人称为最风流的王爷。
但是，一切在十六年前的一次宫宴上变得不一样了。
当年，他的皇妹祺乐公主是闻名天下的绝世美人！
各国前来求亲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皇子贵胄，可却被她统统拒于门外。
身为她的哥哥，殷王自然清楚内情，他这个心高气傲的妹妹喜欢的是当时便已叱咤风云的凌若云。
凌若云那时已经是扬名天下的猛将，也是凌家早已钦定将会继承大将军之位的未来当家，即便他还不是什么王公大臣，但也算配得上公主。
不过，殷王其实不太同意这门亲事，像这种整天征战沙场的武将做他的妹夫，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一个不小心战死沙场，他的胞妹岂不是要守寡？
但是架不住他妹妹喜欢，而且看凌若云的人品也还凑合，殷王才勉强同意他妹妹的决定。
祺乐公主选的这个夫婿，在征得先皇和殷王都同意后，正准备和凌家商讨婚事，结果却没想到，凌若云自己突然从一乡野处带回一名女子，宣布要与她成婚。
此事在当时可谓震惊朝野，因为许多大臣早已闻得风声，知晓祺乐公主打算要下嫁于他，可没想到凌若云竟如此不知好歹，寻了个乡野村姑为妻。
这事可不仅仅只是驳了先皇的美意，而且还打了祺乐公主的脸，要知道祺乐公主当年是何等的风光，她若肯对谁垂青，那人都得回家烧高香谢祖先庇荫了！
所以，不服输的祺乐公主气冲冲地跑到凌府，誓要见一见这位凌若云的准妻子。
她们见面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祺乐公主离开凌府后，命人备了一份厚礼，祝贺凌若云的新婚之喜。
好事之徒旁敲侧击，探问了祺乐公主对凌夫人的看法，心高气傲的祺乐公主却是回了一句：云国第一美人配云国第一猛将，乃天作之合。
自此，凌夫人的美名便传遍天下。
可即便祺乐公主释怀了，凌若云毕竟是辜负了先皇的美意，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户部对凌夫人的户籍审查非常严格。
凌夫人属猎户人家，一直长居山林，快十岁了才在当地的县衙登记户籍，因为在穷乡僻壤的地方幼儿容易夭折，所以等长大一点才上报户口这种事情很常见，也很难找到村民给她作证，开具详细的身份证明。
毕竟猎户大半个月才下山一次，至于他的家里有什么人，大家更是说不清楚，这桩婚事就卡在审核上迟迟未能完婚。
而就在众臣都在看凌家笑话时，祺乐公主竟然站了出来，为凌夫人作保，使得凌若云能够顺利抱得美人归。
有人说，这可能是因为祺乐公主深爱着凌若云的关系，即便新娘不是自己，但也希望他能够幸福。
但先皇不愿看着自己的皇妹难过，私下要凌若云答应，如果凌夫人违反了七出之条，就要凌若云休了她，娶公主为妻。
本以为凌夫人只是乡野女子，登不得大雅之堂，很快就会有违反七出的情况出现，可没想到她却一直恪守本分、贤淑有度，凌家长辈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唯一可以让人诟病的，就是她虽为凌若云诞下一麟儿，可那孩子却从小体弱多病，一看就知道不能继承凌大将军的职位。
为此，先皇曾对凌若云多番试探，想让他松口答应娶公主为平妻，可凌若云却坚持自己夫人没有违反七出之条。
【是没有违反，可她只有那一个病怏怏的儿子，随时都有可能就此夭折，这跟绝后有什么差别！难道你以后只守着她一人就够了吗？】
当时在场的殷王如此质问凌若云，他自问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他的王府里有着那么多的美娇娘，为他生了六儿四女，可他仍然会去寻找世上其他的美人。
再说了，他的皇妹是何等的绝色，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乡野村姑？
而凌若云面对殷王的质疑，只回他一句：是的，够了。
对此，殷王甚是鄙视，觉得凌若云只不过是一个自命清高，故作深情，沽名钓誉的家伙！
不过他的皇妹祺乐公主似乎也死了心，虽然一直未嫁，但却不再对凌若云抱有任何幻想，只是会在凌若云出征时，偶尔到凌府看望一下凌夫人。
她们二人的关系自此成谜，由情敌变成知己？外人不得而知。
为了见识一下凌夫人这个奇女子，殷王找了个机会，向先皇提议办一场宫宴，邀请众大臣协同夫人一起出席，特命凌若云必须参加……
描、点、填、染，殷王在画纸上细细描绘着，上一次见到凌夫人的样子。
十六年了，他仍旧热衷于画美人图，可画作的对象却不再是千姿百态的各色美人。
唯她。
小心翼翼地画上最后一笔，殷王看着自己的画作出神。
“王爷，外面有人求见。”总管站在门外通报。
“这么晚了，谁？”收起笔墨，殷王头也不抬。
“那位的信使。”总管谨慎地说。
殷王眉头一皱，完成画作的好心情被破坏，不悦又不得不勉强地吩咐道：“叫他进来。”
“是。”
总管匆匆离开，殷王将画作收起，放到他多年来存放美人图的书架上，这个书架现在已找不到除凌夫人外的其他美人图了。
那些旧有的画作全都被他丢弃，正如那些曾在他府上的姬妾，除了诞下孩子的那几位被豢养在王府的其他院子里，剩下的都分发了一大笔生活费，让她们出府去了。
“参见王爷。”一身黑衣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入了书房。
“这么晚来找本王，什么事？”
殷王冷冷的看着他，虽然才见过几面，但他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有着一张毫无记忆点的平凡脸孔，不过殷王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的真容，因为他是江湖上，这两年赫赫有名的“风信子”，有着一身好轻功和易容术，专门替人跑腿，传递消息。
“大人让在下来跟王爷说件事。”黑衣男子毕恭毕敬地说。
听声音应该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但这一点也有可能是伪装的。
“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废话！”殷王想起前几次见面，厌恶地提醒。
黑衣男子看了殷王一眼，但还是没有明说来意：“请问王爷是否有注意到，最近府上少了一人吗？”
“少一人？”殷王皱了皱眉，“本王家大业大，一两个奴才不见了谁会注意！”
“呵呵，奴才？”黑衣男子讪笑，“王爷真是贵人事忙，无暇顾及家人。”
“什么意思！”殷王不耐烦了。
“您有多久没有见过您的孩子们了？”黑衣人继续迂回盘问。
“你是说，本王有一个孩子不见了？”殷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不在您府上已经有月余了吧！”黑衣人感叹道，“王爷您是真不知道吗？”
殷王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冷哼一声，说：“本王的孩子都已经成年，过半早已成婚离开了王府自立门户，难道还要本王时时操心他们去了哪里？”
“当然，王爷您要如何对待孩子，那是您的私事，”黑衣男子轻轻摇了摇头，“不闻不顾也好，漠不关心也罢，但您是否会在意，您的孩子并非与您同一阵线？”
“说重点！”
殷王不想跟他废话，这男人说长道短的，可半天都说不到正事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瞎了眼，雇佣他来做信使！
“好吧，”黑衣男子耸了耸肩，终于进入正题，“您家最小的那个孩子，此时正在别人府上做杂役。”
“最小……海棠？”
殷王稍稍迟疑，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那个稍嫌怯懦的小儿子，自打冠礼以后，的确未再出现。
“可喜可贺，王爷您还能记得您家孩子的名字，相信他知道的话一定很感动。”黑衣男子也不晓得是在找茬，还是天性便是如此，说话总带着一种欠揍的感觉，“可惜，他现在已经卖身给您的死对头了。”
“卖身？杂役？死对头？”殷王对这种猜谜式的对话真是烦透了，“你有话就说，否则给本王滚出去！”
“自己孩子行踪不明，还能如此淡定，王爷真乃豪杰。”虽然殷王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但黑衣男子愣是要撅一下虎须才老实回话，“小王爷他现在人在凌府，一开始是以小厮的身份被招进去做杂役的，但不知其中发生何事，他前两天在兵部登记成为凌大将军的亲卫了！”
“什么！”
复杂的情绪，只能化为这简单的两个字。
震怒？不止！殷王现在最大的感受是背叛！
自己的儿子，去给凌若云那家伙当亲卫？
这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以前自己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不孝子的胆子竟然有这么大？
“王爷打算如何？”黑衣男子的态度仿佛是在看热闹，而不是替他的雇主发问。
“不关你的事！”殷王努力平复怒气，至少这是他的家事，不需要黑衣男子和他的雇主多管闲事，“既然话已带到，你可以滚了！”
“王爷就没有什么话，要让在下转达给那位大人？”
黑衣男子显然没有将殷王的逐客令放在心上，仍旧按照雇主交代的注意事项行事，为了将来有机会联手，雇主要他尽量和王爷多多“交流”，套些交情，所以黑衣男子发挥他话唠的本领，愣是磨磨唧唧地要殷王给他雇主回句话，增进大家的“情谊”。
殷王本想让他马上滚蛋，但是一转念，说：“有！有一句很重要的话，务必给本王带到。”
“好的，在下定当不辱‘风信子’之名。”黑衣男子对自己非常有自信。
“跟你的雇主说，换信使！”
冷哼一声，殷王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殷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