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宫中势力 派系斗争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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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个人的任性程度，是能够最大限度地体现，他身处的环境的话，那么郦月的的确确，在入宫之后，过的比她在郦府时要好。
“哈哈，别这么紧张，陈贵妃真的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郦月解释道。
“这是真的，”贺澜跟在凌螭后面加入讨论，“陈贵妃的脾性宫里人人皆知，温婉贤淑、淡泊名利，入宫三年，没有跟谁起过争执，一向都是能忍则忍，步步退让，所以……”
后面的话，贺澜倒是欲言又止。
“所以她在宫里的话语权还不如一个嫔，”贺澜不敢说，郦月却大大咧咧地直言，“像她这性子，别说问她要几棵树，就算铲平了她的宫苑，她都不会吱一声的。”
“……”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斮儿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相信她此时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别同情心泛滥了！不管她是不是自愿入的宫，既然身处这个环境里，她不愿意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那么后果也得她自己担着。”凌螭很现实地告诫斮儿，“就像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士，他平时喜欢跟人讲道理，以和为贵，但要是他在山林里，遇到了毒蛇猛兽呢？还要跟它们讲道理，叫它们不要咬自己吗？那位陈贵妃，如果她自己不能学会反抗，那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宫里，被人蚕食鲸吞，也是很正常的事！”
作为一个过来“人”，凌螭对世界的理解就是适者生存、胜者为王！
慈悲、善良、正义？
这些奢侈的同情心，都是身居上位者，偶尔心血来潮，才会对下位者的施舍！
而上位者愿不愿给予，什么时候给予，都是下位者无法掌控的，只有理想主义者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公平和正义。
听了凌螭的话，斮儿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正常个鬼！
满口歪理，还说得振振有词！
在凌螭的身边呆的日子够久了，斮儿已经开始免疫他那些听起来似是而非的大道理。
就因为与世无争，所以活该被欺负？
如果认同这种歪理，那么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希望和盼头了。
“别忘了我们进宫的目的！你又不是打算在这里长住，做那么多事，引人注目干什么！到时候麻烦的是你，我可不会帮你收拾善后！”
斮儿知道跟这家伙争论，是很难在诡辩方面赢他，干脆直陈利害，表明自身的态度和立场。
事实上，这一点，凌螭比她更清楚。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一两个月自己就可以完成对赵麟的承诺，从这里脱身了，的确没必要劳师动众做多余的事。
不过更重要的是，梨树刚开了花，如果现在移种的话，即便能存活下来，今年也别想能看到结果子了。
“好吧……”
权衡一下，凌螭并不想糟蹋长得好好的树，而且这里没有专门给他照顾梨树的花匠。
请花房的公公过来吗？斮儿绝对又会把自己念叨一顿，好麻烦啊！算了算了……
“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斮儿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全都是因为要照顾这闯祸精的缘故！
………………
殷子霂回到了御书房，看到陶烨正歪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早朝的时候不见你，现在是有什么事吗？”殷子霂问。
“有一件事，昨晚便想向您禀报，只是……”陶烨轻佻地勾了勾嘴角，“陛下您贵人事忙，估计软玉温香美人在怀，没空搭理臣，派去通传的太监，一去便没了踪影，微臣也只好打道回府，直到此时才来禀明。”
昨天早晨等了凌螭一个多时辰，昨晚过来又是一番空等，心情烦躁的陶烨，对着殷子霂的态度都显得轻慢无礼。
“抱歉，估计是通传的太监不敢进郦月的宫里，”殷子霂好脾气地不与陶烨计较，“发生了何事？”
陶烨昨晚被晾了半宿，殷子霂大概能猜到是个什么情况。
派系斗争并不限于朝堂，宫里也是波谲云诡，太监们畏惧郦月是一回事，但不帮陶烨通传，恐怕则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不用猜都知道，这绝对是某派的人，对陶烨别有用心的刁难，没办法，谁叫这家伙在三派里哪一边都不站，而且性格太太太招人嫌了！
三派在宫中都有亲属，渗透层面很广，影响力很大，即便乘机膈应陶烨一下，也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殷子霂在心中有了底，看来真的急需整顿宫里的内务了，现在就敢干扰朝中大臣的面见，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扰乱朝纲的事情来！
不过，这种会引起三派不满的事，需要借由郦月出面。
这一年来，郦月帮忙清理了不少埋在宫中的耳目。
因为刻意留下了郦家的眼线，所以其他两派的矛头自然直指郦派，郦太傅虽然倍感压力，但由于是既得利益者，即便觉得郦月做得太过火了，可是也没有怀疑郦月的动机，还以为郦月是在听从他的吩咐做事。
至于郦派的耳目，郦月也大致掌握了八成，那些已经暴露并被掌控的眼线，非但不会是他们的阻碍，也许日后还能成为清理三派的助力。
郦月的价值，比她自己想的还要重要。
殷子霂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当初在郦家中选择了她这么一个“刺头”进宫，还以为要收服她帮助自己会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她跟郦太傅因这事埋下隔阂，三言两语便使她倒戈站到自己这边，真是天从人愿。
不过，三派势力庞大，清理了一年，也只是遏制了他们的扩张，但还是没有动到他们最致命的支柱，所以他们还敢在宫里给二品的大臣使绊子。
陶烨不蠢，察觉被人敷衍后，没等到殷子霂就回去了，反正这事木已成舟，急也急不来，他也并不在意，只是袁宁一直在催促。
将昨日殷海棠到兵部登记成为凌若云亲兵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殷子霂。
撇开个人的偏见，陶烨其实不觉得这事有啥值得大惊小怪的。
在云国，多得是崇拜凌家的小孩，很多吃穿不愁的富贵人家公子，成年后会自愿参军，也因如此，小小的云国才能保持足够的兵力对抗周遭四国。
这次不过就是参军的人是皇族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不是因为殷王跟凌若云的私人恩怨，小王爷去参军这件事，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募兵宣传范例呢！
“海棠……他真是很有勇气了。”
殷子霂其实跟他的这位堂弟，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虽然殷王经常会因处理政务而出入皇宫，但甚少带他的孩子们一同过来。
坦白说，殷王对自己孩子的关注，甚至还没有对凌螭多！
很讽刺吧！
因为凌螭是殷王最心爱的人和最讨厌的人的孩子，所以偶尔听到别人说起凌螭的传闻，他便会多留意一些，如果是好事，那就是凌夫人育儿有方；如果是坏事，当然就是凌若云养不教父之过！
即使这些关注，在外人看来不算什么，但相比殷王那些彷如被放养的儿女们，这已经是他们羡慕不来的关心了，毕竟殷王对凌螭的事，知道得比自己儿女的事多得多！
“那孩子该不会是因为从小得不到重视，所以现在是反叛期，想故意气他爹，才做这样的事？”陶烨调侃道。
“不会，”殷子霂很肯定，“其实皇叔的那些孩子们，早就该明白了，一个人不在乎你，即使是匍匐在他面前乞求，他也不会多看一眼，如果想用这种方式引起皇叔的注意，未免太愚蠢了。”
虽然殷王在政务上的能力毋庸置疑，不过他绝不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甚至连及格线都远远达不到。
作为与殷王相处多年，熟知他脾性的家人，如果这么多年了，都还不死心，那也不会选择以激怒他来获得关注，因为殷王的喜恶分明，一旦被他厌恶了，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这么说的确是勇气可嘉，他怕是做好最坏的准备了吧？”陶烨大概可以想象殷王知道后，震怒的情景，那人想来也不会念及什么父子之情，因为压根就没有，“陛下，您这位做堂兄的，准备怎么办？”
“……”殷子霂陷入了沉思，海棠真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对了，我那兵部侍郎托我带了一份奏折，”陶烨拿出袁宁连夜写好的折子，“要看吗？”
“你会给我看吗？”殷子霂反问。
“不会。”随手将折子投入旁边取暖的炭炉，陶烨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地伸了个懒腰，“没事我先回去了，如果殷王知道这件事情后有什么不满，麻烦替我跟他说一声，冤有头债有主，要杀要刮找凌若云！若是他需要什么人证物证来对付那家伙，我很乐意助他一臂之力。”
“这种火上浇油的事，不是朕一贯的行事作风，所以恕朕爱莫能助。”殷子霂拒绝掺和进殷王跟凌家的私人恩怨里。
“好吧，不勉强陛下。”陶烨耸了耸肩。
优哉游哉地散着步走出宫门，直到远离了守门禁军的视线范围，陶烨才将自己一直收敛的不屑，表露出来。
不像他的作风？
明明这位陛下就是一个笑面虎，还要装出一副温厚柔善、妇人之仁，容易被欺负的假象，这跟凌府里，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就是一路的货色。
“京城里的人心，跟山路十八弯似的，难怪……骠骑将军大人不愿呆在这里。”陶烨冷哼。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宫中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