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郦月番外！幼年篇 对于郦尚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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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云国，京城。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适合郊游的日子。
京郊一座小山坡上，少年在烈日下已经苦练了近两个时辰，这还是他参加完晨练，自己偷偷跑出来加练的。
虽然汗如雨下，但少年只是随意擦了擦，走到自己挂着水壶的大树下，灌了两口便又要继续。
“哎……真是死脑筋！”一把稚嫩的声音从头顶方向传来，“练功不是光勤奋就可以的！”
“是谁？”
少年高高地仰起头，顺着这棵参天大树的树杆看去，终于在距离地面几丈的高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由于树叶浓密，她身处的地方又太高，所以少年一直没有留意到，自己竟然被人默默注视了那么久！
“小子，瞧你这么刻苦用功，却收效甚微，要不要我指点你两句？”
狂妄的话语，从她一个才几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可笑。
少年不太想搭理这个来历不明、言行古怪的女孩，但是看她坐在那么高的小树枝上，他又忍不住担心她的安全。
“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很危险的！”虽然有些犹豫，但少年还是决定劝说，“快下来吧！不用担心，以防万一，我会在这里接着，别怕！”
微微张开双臂，少年都不知道这么年幼的小女孩，是怎么来到这偏僻的郊外，而且爬上如此高的参天大树，她的家里难道没有人照看她吗？
“怕？哈哈哈哈……”
女孩仰天长笑，但是后仰的幅度过大，坐在树枝上的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看就要翻落下来！
少年连忙迎上坠落点，虽然如此高的高度掉下来一个人，即便是才几岁的孩童，也不是少年这身板能够承受的，但他却依然不躲不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孩的落势忽然骤停，只见她用腿勾住树杆，倒挂在树枝上，甚至还双手抱胸，仿佛在玩似的，轻松地前后晃荡。
“你还真的接啊？”女孩语气里没有感激，反而是有些嫌弃之意，“要是有什么差池，搞不好你会死哦！”
这种高度落下的撞击力道，就算不死，估计也得断条手臂，他们俩素昧平生，少年能做到这种地步，确实是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这却没有让她对少年另眼相看，因为她并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少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不接的话，可能就是你会死。”少年平静地回答。
他没有气恼女孩有意耍他，还是保持着随时能应对女孩万一失足落下的情况。
“真是够一本正经的，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食古不化的老头子，口吻简直一模一样！”女孩撇了撇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算愉快的回忆，“小子，告诉你一个做人的道理，有善心和勇气是好事，不过要救人，也得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自己以命相救！”
“你是在说你自己不值得救吗”少年不解。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人。”女孩语气成熟得不似孩童，“如果对方是个一心寻死之人，你觉得还有救的必要吗？”
“你……不想活？”
少年似乎听懂了女孩的言外之意。
“……也许。”女孩没有否定。
把扣在树枝上的腿松开，女孩小小的身躯像一片秋叶般飘落，少年下意识便要去接，但女孩在空中拧转身体，脚尖轻点两下树杆，彷如一只燕子般，轻盈地斜滑出去，落在了旁边的枯叶堆上。
虽然，由于身躯稚嫩，力量不足，所以造成落地有些不稳，但女孩的轻功身法，显然已经不是一般几岁的孩童能够做到，甚至即使是武学世家，相信也很难出一个，能在十岁前就掌握云身技巧的天才。
少年默默地收起伸展的双臂，看来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小子，怎么样？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想不想拜我为师？”
年龄才不过是少年一半的小女孩，继续大言不惭，但这一次，少年却是认真考虑了她的提议。
“……好吧，我叫凌辕，你呢？”
“唔……你叫我月就好了。”
——四年后，凌辕成为凌家少有能后来居上，以努力超越天赋，从没有被列入候选人名单，到跃升为下任当家的有力竞争者。
……………………
七年前，凌府。
“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郦月的脸上青了一块，一向处变不惊的凌辕，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攥紧了一样。
“别提了，阴沟里翻船，被一群瘪三暗算，吃了一记闷棍。”说起这事，郦月只觉得丢脸，倒没太在意伤势，“不过放心，这亏我十倍在他们身上找回来了。”
管他们人多势众又如何，对于郦月来说，丢面子比受伤严重多了，虽然衣服下还掩盖着不少青紫，但至少她也让那群家伙鼻青脸肿地溃散而逃，算是打平吧！
“他们是谁？想做什么？”凌辕眼眸深处闪过危险的凶光。
他知道郦月肯定不止伤这么一处，虽然她有着渊博的武术学识，悟性也极高，但却没有一个适合习武的身体，先天不足限制了她的发展，现在她已经打不赢自己这个“徒弟”了。
如果是遇到了一群不择手段，下黑手暗算别人的无耻之徒，想必是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偏偏郦月又是个不服输的人，所以……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
“就是我上的那间破私塾的学生呗！”郦月没有察觉到，凌辕的声音由于压抑着愤怒而变得低沉，“说没有女的会来上私塾，跟一大群男人混在一起，伤风败俗什么的，叫我滚回去。可恶，说得我乐意去似的！但不去上私塾，难道要我呆家里学绣花吗？”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郦月以前从没想过，原来身为女子，生活处处都有那么多不便和限制。
“换一间私塾吧！”凌辕提议。
“换？哪那么容易？”郦月无奈，“现在这破私塾，还是看在我爹是兵部尚书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我就读的。”
其实，郦月倒也不是那么想读书，只是家里把她看得太紧了，没事不能随便出门，而且活动范围只准许在京城之内，天黑了就得回家。
如果不是有上私塾这个理由，恐怕她一个月只能出门一次！
而且，这一切，还是郦月经过“努力争取”得来的！
坦白说，郦府的围墙于她而言，根本形同虚设，小时候她就天天翻墙出去，只是后来被发现了，爹娘痛斥了一顿，在她房间的门窗钉上木板，将她锁在里面反思。
结果，却还是没能把她关住，郦月悄悄拆了屋顶溜出去。
得知情况的凌辕，打破了凌家不私下主动联络朝臣的规定，专门去了一趟郦尚书府，拉着郦月和她的父母解释。
听到自己女儿居然是凌家少将的“师傅”，郦月的父母都觉得难以置信，但是凌辕亲自来为郦月背书，又使得他们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经过剧烈的争辩，最后双方各退一步，郦尚书放弃了打算弄个大铁笼来锁住郦月的想法，而郦月也答应不再随便偷溜出去，出门前会跟家里人报备。
这样的结果，对于生性不羁喜爱自由的郦月来说，并不是最好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养育之恩，按郦月的脾气，估计才不会遵守这种规定，而是干脆离家出走算了。
不过，凌辕知道，作为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郦家对她的这些要求，可以说是相当宽松了，这已经是他们可以容忍的极限底线！
对于郦尚书而言，有一个举止粗鲁、性格狂放，整天不安于室，长期偷走离家，跟男子厮混，一身江湖习气的女儿，可以算是家门不幸！
这让他在同僚，甚至是亲属面前，都抬不起头。
而郦月自由自在惯了，实在很难接受出门还有门禁限制，呆在家里，还要规规矩矩地遵守，作为一个大家闺秀的言行举止。
这对她来说，无异也是倍感折磨的生活！
凌辕希望他们能够互相体谅，但这就像是水和油难以融合一样，这是天性与原则的问题——无解。
“在京城这里，我有相熟的私塾，”凌辕不会随口给提议，他既然这么说了，便是已经想到了后续的解决办法，“说是私塾可能有些偏差，应该说那是供京城里，所有皇族成员学习的书院吧！”
“皇族？”郦月皱起了眉，她知道那种地方，就算是大臣的子女也不够资格进去。
“不一定完全只有皇族，之前我也是在里面学习的，”凌辕解释道，“只要是在京城久居的凌家人，都可以入读，比如若云叔叔的孩子、还有怀伯伯的孙子，都是会进这间书院。”
这也是培养和保持，殷家和凌家亲密关系的一种方式。
说起来，凌辕跟此时刚刚登基的殷子霂之前是同窗，只不过凌辕比他大一岁，又专注于精湛武艺和战术战略，互相之间交集较少。
“……”
郦月听而不语，显然她还是不知道，凌辕要如何将既不是皇族，又不是凌家人的她，塞进那个书院里。
“那个……”凌辕斟酌了一下，说出他的打算，“若云叔叔的孩子从为他治病的大师那里回来了，我想他准备要入读书院，如果这时候去拜托他，请他让你以伴读的身份跟他一起入读，应该是可以的。”
理论上，每一个有资格入读书院的学子，都可以携带一名书童，不少皇族成员，都会借此带上与自己交好的大臣之子入读，这算是一种不成文的特权，但是凌家人出于原则问题，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份权利，所以凌辕提出这个建议，也是有些迟疑。
而且，伴读的身份计较起来，算是从属关系，郦月有可能会被差使去做些跑腿的事，所以得看郦月自己愿不愿意。
还有就是，一般公子们的伴读，大多是书童，伴读丫鬟是专门伺候富贵人家的小姐，极少会混淆，因为大户人家讲究家规家风，青春少艾血气方刚的少男少女，整日出双入对，难免遭人非议。
即便偶尔也会有带伴读丫鬟的少爷，但这种公子哥儿在周遭人的评价中，绝对不会好！
因为，就算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但一般人为了避嫌，还是不会带异性伴读，所以这个人大概率是个浪荡风流的家伙。
凌辕的这个方案，对郦月和凌螭的名声都不是太好，虽然他知道郦月从未在意过什么声誉。
“哦，凌大将军的那位独生子回来啦？”果然，郦月甚至没有注意，伴读这个身份背后的意味，反而是好奇起那位一直销声匿迹的凌家大少爷，“怎么没有看到他？”
郦月是吃过早饭后过来的，现在这时间快接近午时了，凌府里来来去去看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若不是凌辕提起，她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唔……”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凌辕不是很确定地说，“他现在应该还没起身吧？”
“啥？睡到这个时候？”
就算是向来随性的郦月，也难免觉得这位大少爷不是一般的懒散！
“或许是身体还没有好全。”凌辕也只能这么解释，而且他的确在凌螭身上，闻到了凌家独有的外伤药的气味。
凌辕不知道若云叔叔为何要带回一个假的儿子，不过这想必有他的道理，所以在一切还未清楚之前，他只好连郦月都隐瞒着。
“那好，麻烦你代我去问一下他，如果他同意我当然也没有问题。”
郦月爽快地接受了凌辕提出的办法。
“嗯。”
等送走了郦月，凌辕将李总管叫来。
“辕少将，有什么吩咐吗？”
李总管对这位晋升颇快，而且为人勤勉的少将很有好感，就连老爷都表示日后很有可能，将会是由他来接任。
“我要知道针对月的是哪些人，”凌辕冷峻地下令，“还有，像这样误人子弟风气败坏的私塾，等月离开后，就没有必要再让它在京城里存在了。”
“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郦月番外！幼年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