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最温和的皇帝 可对凌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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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贵妃离开，贺澜识趣地将无关的宫婢太监带出去，大厅里只剩下殷子霂、郦月和凌家人。
换上更为轻松的神情，殷子霂笑问：“她又怎么招惹你了？”
“跑来找我朋友麻烦，还不算招惹吗？”郦月毫不客气地回道。
殷子霂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好吧，我想她不会再来的。”
“要是敢再来，小螭儿你可得记住了，直接把她撵出去就好！”郦月不避讳地当着殷子霂的面，教授凌螭在宫里的生存之道，“靖戍宫现在是你的地盘，虽然它位处皇宫之内，但实际上，其实这里是属于凌家的私人地方，不受宫规约束，在这个地界里，你要是不高兴了，可以把他也撵出去。”
郦月所指的“他”，当然就是眼前这位，刚刚不问青红皂白就站在她这边的殷子霂。
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斮儿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在她看来，郦月的行为简直是无时无刻都在挑战皇上的忍耐极限！
但，殷子霂闻言，却也只是无所谓地耸肩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的样子。
斮儿算是明白了，贺澜所说的“纵容范围内”是有多广！
“咳咳，”凌怀不自然地假咳两声，“呃……虽然这里是开国皇帝给凌家建造的宫院，但毕竟是在宫墙之内，该遵守的宫规还是应该遵守的……别玩得太疯啊！小兔崽子们！”
虽然，郦月说的大抵是实话，可是作为长辈，凌怀总不能支持他们无视宫规吧！
现在这两个孩子就已经够出格的了，再让他们放开手脚来玩，怕是这群兔崽子会在靖戍宫里举办私人宴会！
“您太严肃了，怀伯伯。”反倒是殷子霂出来替他们解围，“月说的都是实情，他们刚入宫，很多事情还不是太清楚，有必要提点一下。”
“可是……”凌怀欲言又止，他明白殷子霂的意思，只不过螭儿这孩子，实在过于吊儿郎当了！有些事情……也许不让他知道更好！
纠结啊！
凌家以前可从来没有一个让人如此不省心的成员，来担任大统领的职位，虽然这的确是一个对于凌家人来说，非常无聊的闲职！
可并不代表这份差事不重要！
事实上，为何统领一职长期以来只委任凌家的人？
除了是殷家表达对凌家的信赖外，其实也有它实际的原因——在云国，能与皇族共享秘密的，当然就只有凌家。
可是，凌怀现在非常犹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要按照正常程序，将云国的绝密告知凌螭，完成统领的交接，还是只告诉斮儿就好，省得这个不安分的兔崽子会胡来。
为难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凌怀纵横沙场多年，做事向来爽利，没想到自己今天正式退役，却难得犯愁起来，真有点可笑呢！
“要不这样吧！”殷子霂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如果怀伯伯要急着返乡，那剩下需要注意的事情，就由我和月给他们说明，如何？”
也就是说，殷子霂把凌怀觉得最困难的任务接手了。
“那就……多谢皇上了！”松了一口气，由殷子霂自己判断要不要告诉凌螭，告诉多少等等，这个度让皇上自己掌握，是最适合不过的了！想开了的凌怀，马上回归到自己的正事，“老夫的行装收拾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与诸位道别。”
“这么着急走？”斮儿有些不舍，“要不吃完午饭再起行吧？”
“不了，现在启程，天黑前能到达下一个城镇。”凌怀婉拒。
“我送您。”殷子霂说。
靖戍宫离宫门说远也不远，但足够让闻讯而来的宫中各掌权太监，过来驻足围观了。
皇上亲送上一任统领离宫，不仅表达了他对凌家的尊重，其实这也顺带让宫里的总管们，赶过来见一见新任的统领，省得因为不认识而闹出什么误会来。
“这就是新统领啊？很年轻嘛！”
“长得也不错，白净清秀，像个俊雅的书生。”
“喂！他可是凌家的人啊！你说他像白面书生，人家兴许以为你是在骂他！”
“哎呀，失言了失言了！不过他应该没听见吧！”
心直口快的太监连忙噤声。
咳咳，他也许没有听见，可我听见了！
耳力比较好的斮儿，无语地在心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样在宫里走一遭，对于其他凌家人而言，可能只是很简单的和众多总管见个面，认个眼熟。
可对凌螭来说，这不等于游街示众吗？
那单薄的身形，病态的苍白，虚浮的脚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几斤几两了，就凭他这副德行，以后在宫里，能有几个人服他？
斮儿不禁担心，万一凌螭镇不住禁军，会不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喂喂喂！你们快看！那个不是郦贵妃吗？”
“是啊！她怎么在这？而且还跟新统领勾肩搭背的！”
“天啊！皇上没看见吗？怎么敢如此……”
也许是害怕郦月那恶劣的风评，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斮儿闻言，回头一看，这两个慢吞吞走在后面的家伙，不知怎的，埋头说着悄悄话，郦月的手还搭在了凌螭的肩上，这已经不是状似亲密，而是即便一般的情侣，也不会罔顾风俗礼教，在没有正式名分之前，与异性如此亲昵！
虽然，以前他们就一直这样，可那时候，郦月最多也只是有了婚约，而且是他们都知道的假婚约，自然也没怎么在意这些细节，但现在郦月是正经八百的贵妃，在没有皇后的情况下，最得宠的贵妃，意味着皇上给了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而郦月，现在正在皇上的身后，当着皇宫里那么多人的面，践踏着这份荣宠。
这已经不是在跟陆贵妃怄气了，月她是不是对皇上有什么不满？
斮儿作为一个武人，实在有些想不明白，照理说就算是搭伙过日子也没有这样的！
月一向也是一个讲究你敬她一尺，她敬你一丈的类型，皇上待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好，她没理由连基本的面子都不留给对方啊？
可是，别说郦月的做法斮儿看不懂，就连皇上的表现也是让她大惑不解。
只见殷子霂很平静地跟凌怀聊着家常，而郦月和凌螭，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继续欢快地谈笑风生。
服了！
三个当事人都不当一回事！
倒是她一个局外人，被这种情况吓得一惊一乍的，这是个什么世道！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贺澜，发现她依旧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到了宫门口，凌怀请皇上留步，不必再相送。
“怀伯伯，一路平安，有空可以常回来探望我们。”郦月说。
“一定。”凌怀爽快地答应。
不过，他看了看站在郦月左边的皇上，和站在她右边的凌螭，不太确定郦月所说的“我们”，是指她与谁。
当然，这很有可能只是泛指他们在场的所有人。
凌怀抓了抓自己的络腮胡，还是忍不住对凌螭念叨一句：“在宫里，老夫也不指望你这兔崽子，能把差事办的出色漂亮，只要你不出纰漏就行！只能劳烦斮儿你多费心了。”
“是。”不用凌怀提醒，斮儿早就明白，指望凌螭长进是不可能了，自己基本上要担下所有的责任。
“到什么程度算纰漏？”凌螭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羞愧，反而厚颜无耻地反问。
看来，他十分清楚自己很难不犯错，所以想提前确认，自己最多能错到什么地步。
“这……”凌怀看了看殷子霂，这个问题只有皇上能回答。
而殷子霂不愧是被称为最温和、最好相处的皇帝，这种不好回答的问题，也主动回应道：“只要不影响宫里的正常运作，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插曲都不要紧的。”
这个答案听起来可能有些空泛，但也就表示可操作范围也够大，简单地说就是，只要皇上不追究，不管出什么岔子，都可以是“小插曲”。
斮儿顿时觉得很欣慰，有一个如此大度宽仁的皇上，真的是臣民之福。
呵，说得比唱的好听！凌螭暗暗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他不傻，虽然殷子霂说得好像很宽容似的，但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反过来也可以把小事化大。
最温和的皇帝？骗谁呢！
别的不说，凌螭好歹活了一百多年，因为弱小，所以在那瘴气山林里，磨练出来的瞬间判断力，虽然不可能做到绝对精准，不过对方是否对自己怀有敌意这种简单的态度，还是很容易就能分辨。
对于殷子霂，凌螭此时可不会傻乎乎地认为他真的是一个老好人。
这个家伙，表面上看起来笑容可掬，说话客气谦恭，可他刚才在靖戍宫，进门的瞬间，对自己投来的打量眼神，绝对算不上友善！
虽然只是极短的一刹那，不过凌螭长期生活在充满危险，周遭全是可以猎食自己的邪魔妖兽的环境下，意识深处的警报还是瞬间被触动了！
之后，不管这家伙表现得多么平易近人，凌螭也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因为直觉告诉他，这就不是一个柔善的主！
不过，这家伙伪装得可真好！
除了刚进门的一刹那，泄露了一丝丝敌意，后面真的完全看不出来，甚至殷子霂在对凌螭说话的时候，气息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想来肯定是他从小隐藏了本性，所以在以假面示人的时候，才能做到如此以假乱真。
“感谢皇上的体恤，”斮儿没有凌螭那么敏感，只是从殷子霂维护郦月，和此时优待凌螭的做法来看，顺理成章地认为他就是一如臣民所说，心胸广阔、亲切没有架子的好君王，“卑职一定尽心竭力为皇上效劳，代弟弟报答皇上的赏识之恩。”
“你们姐弟的感情真好，”殷子霂表示羡慕道，“以前我和弟弟的感情也不错，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友爱下去。”
诶？
如果不知道四年前发生了什么，那么殷子霂这句话乍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他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咋回事？试探他们的反应吗？
凌螭难以确定殷子霂的意图，就连一向感觉迟钝的斮儿，这次也觉得很难答话，毕竟殷子霁是负罪离开云国的，而且背负的还是谋逆大罪，要说他们兄弟俩以前感情好，那这样的结果，算是一种讽刺吗？
幸好，这时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什么，凌怀豪爽地跟他们挥手告别，一行马车在晨光下笔直地朝城门前进，他们几个站在宫门口目送凌怀车队远去，直到马车混入人群当中看不清为止。
“不过几年光景，这里就已经物是人非了，”殷子霂似乎有些感慨，“父皇突然驾崩、弟弟远走他方，现在连怀伯伯也告老还乡，如今这宫里突然显得有些陌生。”
斮儿无奈地和凌螭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新人听殷子霂缅怀过去，除了沉默，她根本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应对。
还是郦月比较生猛，不受这种微妙的气氛影响，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殷子霂，直接下逐客令赶人：“没事的话，你回御书房忙去吧！今天我要带小螭儿熟悉环境，午饭晚饭你自己解决，爱上哪上哪去！”
郦月的宫里有自己专属的小厨房，殷子霂这一年都住在她那里，自然是与她一同用膳，所以已经极少让御膳房准备。
但，就算郦月今天要呆在凌螭这边，那也是要用餐的，可她却宁愿打发他去别的嫔妃宫里蹭饭，也不想他到靖戍宫去打扰他们，这嫌弃的态度过于明显，让殷子霂有些哭笑不得。
“那……好吧，”殷子霂大度地拿出了自己挂在腰间的金令，递给了郦月，“内宫申时便下钥了，如果太晚的话，用这个让守门的太监开门吧！”
“哦，”郦月顺手接过，“其实靖戍宫里空房多得是，我……”
“咳咳！”斮儿一顿猛咳，只盼着咳嗽声能把郦月的话盖过去。
“……”话被打断的郦月只好从善如流，按斮儿的意思改口道，“那我用完晚膳后回去。”
“嗯。”
殷子霂点了点头，带着随从回御书房去处理公务了，对郦月刚刚那句未说完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可其他人不是聋子，斮儿看到自从出了靖戍宫，就一直跟在后面护卫的统领亲卫队员，还有就在不远处站岗的守门禁军，此时都不由得朝凌螭和郦月投来惊恐疑惑的目光。
哎！
这才刚进宫啊！连清净两天的机会都不给吗？斮儿心累地扶额。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最温和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