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贺澜 而拿上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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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郦月慢悠悠地从宫门口又游荡回靖戍宫，周围驻足围观的宫女太监们还没有散去。
原本，有一些掌事太监是打算来向凌螭示好，方便日后打交道的，但是看到郦月就在他身旁，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走近。
“月，你在宫里到底是干了些什么啊？”凌螭看到沿路带着一脸畏惧神色，偷偷摸摸地朝他们看过来的宫女太监们，不禁笑道，“他们见了你就像见到鬼似的，怕成这副德行！”
“其实也没啥，有一个宫女失踪了，她最后一次出现，是来给我送洗好的衣服，所以传言说是我把做错事的她，虐待折磨致死，然后将她的尸首丢去喂狗，毁尸灭迹。”郦月轻松地调侃自己，“后来，宫里又死了几个宫女太监，这传言就加码到说我嗜杀成性，是个心狠手辣的侩子手，因此现在宫里没几个人敢靠近我。”
“什么鬼？”斮儿听得一头雾水又毛骨悚然。
郦月耸了耸肩，和凌螭交换了一下眼神。
作为一名合格的损友，对方翘起尾巴，就该知道她干了什么，凌螭了然地点了点头，与郦月相视一笑。
又来了！斮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家伙总是表现出一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鬼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有一腿的好吗！开口.交流会死啊！
不过，斮儿知道，可能是有些话，不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摊开来讲，所以郦月才不细说。
“这么久没见，他们依旧默契如昔。”在斮儿旁边的贺澜轻声感慨道。
“这种默契没什么好惊叹的！”斮儿说话比较直接，“你认识凌螭久了就知道，他最擅长的就是吃喝拉撒睡和惹事生非，月就算再乱来，也及不上他十分之一，所以他才能轻易猜到月的行为模式。”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家伙虽然处世原则大不相同，但却意外的非常能理解对方，真是让人至今搞不懂的情谊。
“请别这么说，凌少爷明明很善良，他救过我，是我的恩人，我很感激他。”贺澜真诚地说。
对此，斮儿也不好跟她解释——觉得一只魍魉很善良？太荒谬了！
贺澜与凌螭在这之前，其实只有几面之缘。
她跟着郦月进宫后，当然就没有机会再见面，所以贺澜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最初凌螭对她“英雄救美”的时候。
有“救命恩人”这个光环在，也难怪贺澜无视了凌螭那些恶名昭彰的事迹，盲目地对他好感颇高。
回到了靖戍宫，郦月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的太监和宫婢。
“有其他人在，说句话都不方便。”郦月毫无仪态地伸了个懒腰，“快用早膳吧！熬好的粥都要凉了。”
“你煮的？”凌螭打开郦月带来的食盒，虽然里面的早点精美，但他还是非常谨慎。
“怎么可能！我要是进厨房，能把手指头剁下来给你加菜。”郦月说，“贺澜一早知道怀伯伯派了人去接你，怕你吃不惯宫里的伙食，特地给你做的。”
“哦，谢啦！”凌螭对贺澜一笑致谢。
听到不是郦月的“作品”，凌螭算是松了口气，虽然他对凡人的食物不感兴趣，可是也不想受罪啊！
早膳是清粥和烧卖，别人的一番心意，就算凌螭没什么胃口，为了不被郦月和斮儿两人组队双打，怎么着也得象征性地吃两口。
扒拉了一口白粥，一向挑食的凌螭，马上就吃出了不同，看似普通的清粥，里面居然混杂了许多切得跟米粒一样大小，半透明的颗粒。
“你把梨子干切碎了一起煮？”斮儿也尝出了粥里的玄机，她平时虽然不负责凌螭的饮食，但是好歹相处了七年，梨子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
“上一年，我把宫里进贡的梨子都收了，做成了梨子干和蜜饯，本来准备给你送去的，但宫里规矩多多，耽搁了。”郦月解释，“现在你进宫，正好不用费事。”
“这样啊……那以后我的吃饭问题就交给你咯！”凌螭毫不客气地说。
“喂！别蹬鼻子上脸啊！难道是想要贺澜天天做好了给你送过来吗？”
没好气地敲了凌螭的脑壳一下，斮儿知道他脸皮够厚，但没想到，他连郦月的人都想随意差使。
“没关系的，这种力所能及的事情，请让我为凌少爷效劳。”贺澜乐意地应允。
“啊！不是，我倒没有那么得寸进尺，想要你当我这的厨娘，不过你自愿请缨的话，我也没办法阻止你。”凌螭维持他一贯无耻的水准，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想说的是，‘其他’的用餐问题。”
“你是说……‘那个’？”郦月明白。
她是比斮儿更早知道，凌螭本体是魍魉的人！
以前上私塾的时候，他们就经常逃课，郦月带凌螭去一些三教九流的地方供他“大快朵颐”。
“这点就放心交给我吧！”郦月拍胸口保证，“我知道宫中哪里适合你‘开餐’。”
“等等！”听明白了的斮儿马上跳出来喝止，“月，你怎么可以让他在皇宫里胡来！”
斮儿好不容易才给凌螭立了规矩，不许他在宫里吸食阳气，结果现在才刚进宫，月就想带凌螭破戒？
“别那么担心，这事由我负责，”郦月安抚道，“如果有什么意外，算我头上好了，反正我现在名声在外，人命债不怕背！”
“不行！不许！不准！不可以！”就算郦月将责任揽自己身上，斮儿也坚决不同意。
万一被人发现凌螭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即便郦月本领通天，能够摆平那些麻烦，但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杜绝掉麻烦的产生呢！
斮儿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理解，凌螭和郦月喜欢肆意妄为之后，再想办法处理那些闯出来的祸事，这种顾头不顾尾的做法，常常让她心惊肉跳！
有过多少次，需要凌辕帮忙才能解决的麻烦，包括婚约那件事，难道他们都忘了吗？真是一点也不吸取教训！
贺澜听得一头雾水，他们之间谈论的用餐，似乎跟她理解的用餐，不太一样？
不过她没有插嘴询问，作为一个称职的侍婢，主人没有主动告诉自己的事，她绝不会探听任何一个字，就算郦月一直待她亲如手足，她也得自觉注意主仆间的界限。
郦月注意到贺澜因为听不明白他们的话，所以又有些心不在焉：“澜，我有点渴了。”
“好，我去备茶。”贺澜行动迅速地快步离开，她知道郦月有支开她的意思，所以她会在厨房准备完茶点再回来。
看着贺澜远去的身影，就连一向感觉不太敏锐的斮儿都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回事？你跟贺澜好像还很生疏的感觉？”
刚才贺澜的态度也怪怪的，斮儿有些不能理解。
“还问怎么回事？九成……啊不，十成是这家伙没有跟人解释和表白咯！”凌螭悠闲地吃着早点说。
“什么？”斮儿震惊，“你到底在干嘛？这一年多你们朝夕相处都没有说清楚吗？”
郦月心心念念找了那么多年的心上人——就是贺澜！
所以斮儿想不到，月竟然这么久了都没有跟贺澜坦白，搞什么鬼啊！
“她完全不记得我了，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郦月已经看开了，“其实也对，这世上有几个人会记得上辈子的事？”
记得的人才是不正常的！
而拿上辈子的事去纠缠这辈子的人，更是毫无道理。
郦月一早就决定了，如果对方不记得自己，那自己只要知道对方过得好就足够了，贺澜会成为自己的侍婢，完全在意料之外。
“对了小螭儿，你有打算过帮小麟完成心愿后，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吗？”郦月突然问起跟刚才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做什么？当然是继续吃喝玩乐，享受人世繁华啊！”凌螭理所当然地回答。
“也就是说，会继续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郦月循序渐进地探问。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省省吧！不可能！”凌螭迅速理解了郦月的意思，先下手为强地拒绝。
“为什么？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像你这般年纪，也该是娶妻生子了。”郦月问，“既然如此，你迟早是要成亲的，对象就不能是澜吗？若是你觉得她的出身没法跟凌家交代，我可以和皇上商量，收她做义妹，这样就配得上了吧！”
“什么？”斮儿听完，愣了一下，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低吼道，“这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吗？你在想些什么？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你居然想让她嫁给这个家伙？”
这跟推贺澜进火坑有什么差别？
先别说凌螭这丫的是只魍魉，就算只是个寻常的纨绔子弟，那也是够糟的！
耽于逸乐、风流浪子，是凌螭身上最鲜明的标记，像这种废材，好人家的姑娘没几个会想嫁给他，郦月竟然打算让自己最心爱的人，做凌螭的妻子？疯了吗？
“你也看到了，澜她……似乎对小螭儿有好感。”郦月表现得很冷静，“这一年里，我接触过不少皇亲贵胄，尝试给澜挑选一个合适的夫婿，可是澜却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兴趣，只有在我跟她聊起你的时候，她才会表现得更关心一点。”
这些郦月都看在眼里，能让贺澜如此在意的人，直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凌螭一个。
“那是因为她以为是凌螭帮了她，所以才对这家伙有感恩之情，”斮儿说，“只要你解释清楚，那时候是凌螭拦着你，不让你冲动，其实要救她的人是你，这样不就行了？”
一年多前，凌螭和乔装打扮的郦月还有斮儿，在绮梦楼里喝花酒，就在那时，见到了在那里端茶倒水，饱受客人欺凌的贺澜，郦月一眼就认出了她，激动得不能自持，正想与她相认，结果半路杀出个殷王的二儿子，刚好也看中贺澜，想要强行带走她。
如果不是凌螭眼疾手快，拉住了郦月，估计殷祗就要被剁下一只手了。
由于，郦月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如果被人知道，她易装来青楼喝花酒，很有可能她爹会被活活气死，更别说发生跟殷王家的小王爷争风吃醋这种荒唐事，若是处理不好，会牵连到整个郦家。
所以，在这种时候，原本就是臭名昭著，在风月场里横行无忌的凌螭挺身而出，替郦月将贺澜从殷祗手里抢回来。
没有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重逢，在凌螭替贺澜赎身后，郦月便将无家可归的贺澜带回了自己府上，结果却阴差阳错地被家里人误以为是凌螭送了她一个丫鬟。
连贺澜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自觉地当起了侍婢。
即便郦月跟她解释，自己已经将她的卖身契撕了，她现在恢复了自由身，但贺澜却反而跪下乞求郦月，让她留下来做下人。
因为，她已没有了家人，一个姑娘，无依无靠，除了卖身为奴，以求得主人家庇护，否则是很难独自在这险恶的世道里生存。
郦月想了很多方案，比如给她买间宅子，置些田地，留下足够她安逸生活的财产，但都遭到贺澜的婉拒。
而且，让她一个弱女子在外面生活，身上还带着巨额财富，恐怕只会遭来贼人的觊觎，所以思来想去，也只能让她继续留在郦府，呆在自己身边。
当然，如果说这个做法里，没有一丝私心的话，是不可能的，郦月希望能以尽量温和的方式，让贺澜慢慢接受自己，也期待过他们相处得越久，也许贺澜会想起上一世的事。
但是，贺澜始终对她毫无印象，一心一意恪守作为侍女的本分，与她保持着亲近但不亲密的关系。
这着实让郦月非常沮丧。
所以，当郦月发现贺澜对凌螭的态度不一般后，心中可谓五味杂陈。
也许……应该是要庆幸，凌螭毕竟是自己信得过的好友，就算他缺点一大堆，但至少如果是他，郦月能说服自己洒脱地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贺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