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秉烛夜谈 以云国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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斮儿一脸淡定地看着凌螭在脱外衣，那瘦弱的身板，真是给凌氏一族丢面子，完全没有看头嘛！
凌螭把外袍往床边一扔，见斮儿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便流里流气地说：“你就这么喜欢看？”
“喜欢啊！你继续。”
要比谁更流氓，斮儿自问不会输他，这些年她陪凌螭出入烟花之地，更不堪的场面都见识过，区区一个裸男算什么？
“切！”
见促狭不到斮儿，凌螭失望地撇了撇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脱着，反正他是真的准备就寝，斮儿乐意看，那就看呗！
凌螭三下五除二地脱得只剩亵裤，斮儿淡定依旧，倒是逼得赵麟现了身。
“你够了……”赵麟拦着凌螭。
这个身体虽然早已不是他的，可凌螭要是真的在女生面前，耍流氓地脱个精光，为什么觉得丢脸的却还是他？
“你可算出现了，不枉我牺牲色相。”凌螭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瞧瞧斮儿那架势，她今晚要是见不着你，说不定就要在我这过夜了！”
“我要是在这过夜，你肯分我床？”斮儿反唇相讥。
“才不！”凌螭坐到床边，摆开架势，捍卫自己雕花大床的所有权，“想蹭床？没门！那边的长木椅倒是可以借你躺一晚。”
“滚！”
不甚在意地骂了一句，斮儿由始至终一点也不担心凌螭会对她有何不轨。
先不说凌螭打不过她，光是他每次上青楼都只是喝茶听曲，就算点了花魁陪他，也不过是跟人家聊聊天，动都没有动过对方一根手指头。
这让老鸨们耻笑的事迹，足够说明一些事情了，一个低等的魍魉，压根就不懂人的七情六欲是什么！
这两人不着四六的调调，让赵麟真是哭笑不得：“斮儿姐今夜在此，是要与我商谈刚才的事吧？”
“……嗯。”斮儿收起了她那强装出来的轻松，这突然落到凌螭头上的禁军统领职位，她的心里其实甚是忧虑，担心会坏了赵麟的计划，可是她又不好表现得太过紧张兮兮，免得加重赵麟的心理负担。不过看赵麟这般沉稳的样子，似乎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斮儿也就不必在他面前故作从容，“这家伙的德行，全京城都知道，皇上怎么会钦点他当禁军统领呢？”
“也许是……不想浪费凌家其他的人才？”
在这种时候，赵麟竟然还有心情逗趣，证明他真的已经非常成熟，能够处变不惊了。
不过，他的随口一说，却是一语中的。
“不想浪费人才，但也不应该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吧！”斮儿接腔道，“凌家有那么多将领，退而求其次，在现正服役的将领里，不管选谁不都比这家伙强？”
让优秀的领兵人才去宫里当统领，是一种极大的浪费，这点斮儿懂！
但凌家现役的将领有几十位呢！在他们当中难道就挑不出一个合适的？
无奈地笑笑，这皇上的心思真是叫人琢磨不透，赵麟摇摇头说：“这件事情应该不打紧！反正凌大将军同意了他的推辞。”
这句不打紧，其实只是赵麟安慰斮儿而已，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选中，这就很要紧！
“希望如此。”
斮儿试着学赵麟那般放轻松，可自己一个局外人居然都觉得很不容易。
她和赵麟真正在担心的，并不是皇上在打什么主意，而是一旦真的选定凌螭当禁军统领，那么凌螭就势必要住进皇宫，这样一来，赵麟多年来所筹谋的复仇计划就悉数作废，而且还势必要和凌螭一起在皇宫里被困上几年，甚至十几年。
这种情况，叫人如何能不担忧？可惜担忧也没有意义，只能是尽量在心里自我安慰，在结果出来前保持平常心。
“虽然是推辞了，但这人选还是得在凌家里挑，”凌螭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凌家现在没有最合适的人选，否则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那又怎样？”斮儿有些不爽凌螭在这种时候泼冷水，“你不愿意去当，难道他们还能赶鸭子上架不成？”
被凌大将军和凌夫人捧在手心里溺爱着的凌螭，一直过着顺心遂意的生活，这么多年，他不愿意学兵法谋略、从不习文练武，他们都没有勉强过他，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这可说不准。”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凌螭，继续分析道，“爹爹虽然宠我，但是他身为凌家的当家，理应一视同仁，皇上钦定的指派，我推了，在他负责的范围内，可以替我摆平。但如果在抓阄的时候，我还是恰好被抽中，那就无话可说，必须得接受了。”
“凌家那么多人呢！不至于这么巧合吧！”这个几率如果还是被选上，那真的只能说是上天注定了，斮儿尽量从客观理性的角度出发，“退一万步，要是真选中了，你这体能，即使全力发挥，也过不了兵部的审核，皇上身边的禁军统领，让你这样的人来当真的好吗？朝臣们也会有异议吧！”
“朝臣们可能会有异议，但我现在已经是皇上钦定的人选，其他人的异议，说不定皇上会帮我挡回去。”凌螭觉得，搞不好兵部的审核，皇上还能帮他免了呢！
“那厮到底在想什么？”斮儿说话不客气，“凌家人才济济，明明选谁都行，居然钦点你来当，这不是故意没事找事吗？咱们跟他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整这么一出！图啥？”
堂堂一国之君，居然选了公认纨绔的家伙当禁军统领，斮儿简直不能想象他是出于何种理由而做出的选择，但皇上应该是不指望凌螭能保护自己了吧？
“呵，说得也是，总不可能是他在图我整天无所事事、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只懂花天酒地吧？”凌螭自嘲起来，简直将斮儿平日的批评倒背如流，“这个皇上也是够奇怪的，现在月姐姐在宫里不是最得宠吗？皇上这品味……”
“喂喂喂，胡说些什么呢！亏得月对你那么好！”斮儿打断道，“你要是真知道自己的缺点就好了，会说不会改，一点也不体谅别人的家伙！”
凌螭不在乎地耸耸肩，他既然能自嘲，斮儿这种补刀，根本不痛不痒。
他不是不体谅别人，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去体谅！
凡人的喜怒哀愁，于他而言，是一种虽然不断在模仿，但依然难以体会的东西。
当然，他也会有情绪，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他会乐在其中；被斮儿强迫去读兵书的时候，也会小小地抱怨两句。可是，这一切的情绪起伏都非常轻微，大悲大喜这种事情，还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
正因如此，他也无法对赵麟感同身受，赵麟心心念念地要复仇，这种执着他没有。
所以，此时赵麟在冷静面孔下的复杂心情，他完全没有感知到，反而跟斮儿在这不着四六地胡扯乱掰。
“咳咳，说回正题吧！”最先注意到赵麟神色的还是斮儿，她连忙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以免被凌螭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给带偏了，“要是真的被选中的话，该怎么办？”
“别问我！安排计划的人是赵麟。”凌螭两手一摊，直接就把问题给甩开了。
无奈，斮儿只好看向赵麟。
看起来一直很冷静的赵麟，苦笑一下，轻叹一声说：“若真的如此，那只能说是时不与我！届时，计划只能提前进行。”
计划！
是的，七年了。如果说凌螭七年来，都只是呆在凌府享受荣华富贵的话，那么赵麟早就化作厉鬼，非得跟这个骗人的魍魉同归于尽不可！
在赵麟从失去至亲的悲痛、激愤中慢慢平复下来后，他便开始强迫自己冷静地看待和处理各种突发事情，所以他收集情报、安排筹谋，不再浮躁冲动，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实施着自己的复仇计划。
但是，如今突然出现这样的特殊情况，即便赵麟的性情已经远比当年沉稳，可也无法坦然待之。
“可是……西夕那边……”斮儿也知道那个计划的大概布置，现在提前进行，所有的步骤都被打乱了！
以云国为中心，周围环绕着四个国家，分别是：东篱、南渊、西夕、北阜。
西夕的商旅以走南闯北闻名，这些年凌螭没事就往青楼跑，并不纯粹只是为了玩，在这期间，他认识了很多西夕的商贩。
上一年，凌螭结识到了一位来头不小的西夕旅客，凭借着纨绔子弟间的共同嗜好，建立出深厚的友谊，凌螭拜托他安排一队商旅，先来云国再去东篱，到时候凌螭便可以伪造身份，混进商旅队伍里，光明正大地进入东篱。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东篱这几年的户籍制度极为严苛，每一个想要进入东篱的人员，都会受到严密的盘查，凌螭他们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没有西夕的商贩做掩护，恐怕很难进入东篱，计划提前的话，我们先去西夕，找一群商贩，跟着他们穿过南渊到东篱。”赵麟飞快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西夕的身份审核并不严格，就算没有那位仁兄帮忙，我们到了那边也可以请当地的蛇头替我们伪造。”
“这样行吗？”
斮儿觉得这样做，比之前的计划风险何止大了一倍！
“不行也没办法。”赵麟当然清楚这样的改变，他之前的计划也是作废了一大半，“如果被选中，我和他只得离开这里，但这就等于是我们背叛了凌家，日后我和他进入了东篱，凌家在东篱渗透的势力，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动用？只能是靠自己在东篱那边见机行事了。”
虽然当初只是机缘巧合，凌螭在得到了赵麟的身体后，迷迷糊糊地走出山林，在大街上晃荡的时候，被人贩子逮住了，和一批被买来或者也是被抓来的小孩，一道被运送贩卖，中途遇到刚刚打败东篱大军，凯旋而归的凌大将军的军队，因此而获救。
然后就这样，凌螭糊里糊涂的被凌若云收养，成为了凌家的孩子。
一开始，凌若云之子的这个身份，赵麟没有放在心上，他心心念念的就只有复仇。
但是在冷静下来后，他才醒悟到，凌螭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竟然给他带来了一份多么珍贵的礼物！
凌家虽说是将门，但并不仅仅只会行军打仗，除了上兵，他们更擅长伐谋，为了知己知彼，他们在东篱渗透不少势力，当然这种事情，每个国家都会做，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是，这些潜伏在东篱的暗桩，对赵麟却是极有帮助的！凌螭这个凌家现任当家之子的身份，在去到东篱后，可以驱使这些暗桩助赵麟复仇！
所以，如果失去了这些暗桩的匡助，赵麟原来所制定的计划，几乎成了一纸空文。
东篱，曾经是赵麟的母国，可如今却只是一个让赵麟感到寸步为艰的地方。
每念及此，赵麟心底的苦涩便更重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秉烛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