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节奏》镜悕

8、第八章 不是我了不

　　渐渐进入冬季，清晨的空气也越来越冷，“清北”的校园又有了爆炸性的新闻。
　　“刘老师出车祸进医院了，我们要更努力的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来期盼刘老师早日脱离危险期！早日回到我们身边！”
　　班长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发表着演讲，程烨添却不屑的望着窗外。
　　孟子皓似听非听的望着程烨添的背影，眉毛却紧皱。是意外？还是？
　　孟子皓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小添，只是那个傻到可爱的小添。

　　夕阳西下，一天的课程又快结束了。
　　孟子皓不经意的收拾着课本，却发现课本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孟子皓仔细的看着字条上的内容，而后警觉的环视了教室一周。
　　“铃……”下课的铃声响起。
　　“小添，今天有点儿急事，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说着，孟子皓便急匆匆的冲出了教室。
　　程烨添奇怪的望着孟子皓的背影，无解的问题不去想，开工！
　　程烨添出了学校门口转了几个弯儿，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尾。几个人正在那里收拾着一个人。
　　“烨添哥来了，停手。”一直看好戏的金董开了口。
　　程烨添将书包甩到地上，打人的人都散了开，程烨添像趴在地上的那个人走了过去。
　　“‘清北’头号不能碰的人物你不知道么？”程烨添的嘴角勾勒出一抹阴狠地笑容，“犯了我的忌讳，还想享受太平盛世？”
　　壬健努力的抬起头看着程烨添，眼中狠毒的目光未少半分，“你以为你很了不起？”
　　程烨添蹲下身，眼神中的冷意愈来愈强，“不是我了不起，而是你惹不起。”
　　程烨添站起身，“我不喜欢别人欠我的，该讨回来的，我也不想拖，我怕涨利息。”
　　“让我想想……你该拿什么还呢？”程烨添转身，眼神中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可怕的光芒，“你们先走吧，我自己来讨回他欠我的东西。”
　　金董轻松的耸了耸肩，拍了拍程烨添的肩膀，“兄弟，别搞的太麻烦。”
　　程烨添轻笑以答。
　　金董几个不在意的转出巷口，却发现前面好似有一个熟悉的背影，金董的心“咯噔”一下。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程烨添应该不会带尾巴过来的。

　　繁华的闹市，灯火辉煌，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快，犹如凶猛的潮水将他吞没。
　　他的小添本性不坏，只是爱打架……只是……
　　他试图催眠自己，可自己亲眼所见的景象时刻提醒着他……
　　那狠绝的语气，那令人惊心的阴毒，那真的是他认识的程烨添吗？
　　他突然觉得程烨添是陌生的，离他很远很远，用手……碰触不到。
　　“你是白痴吗？”
　　“对，我是你的白痴。”
　　熟悉的对话在心中徘徊，心境却已天翻地覆。
　　这个人，隐藏的太深，明明是那么强的人，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面前表现的那样弱？
　　孟子皓突然觉得程烨添是可怕的，比一个表面精明的人更可怕。而自己竟然在那个的人面前卖弄了十几年的精明！
　　他不想再想，他的自尊也不让他再想！
　　他停下了脚步，他走累了，索性坐在路边休息一会儿。
　　“喂，小妹妹，长的很可爱嘛。”
　　“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出来？用不用哥哥们陪你啊？”
　　远处粗俗的语言，调戏的音调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想来……这个夜又是漫长的，这一天，又会多一件事发生。

　　“烨烨，起床了。”程阅添今日格外温柔的揉着程烨添的头。
　　程烨添却不识好歹的拿被子蒙住了头，“别闹。”
　　“子皓今天没来等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程阅添的语调意外的温柔。在他的记忆中，孟子皓是那种雷打不动，狂风暴雪拦不住，就算是小吵小闹也要到他们家报到的人。
　　“你说什么？”程烨添反射般的从床上弹了起来。
　　回忆昨天孟子皓急匆匆的背影，程烨添突然心叫不好，他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昨天晚上回来太累，忘了给孟子皓打电话。程烨添的心彻底乱了。
　　程阅添安静的走出程烨添的卧室，“别发呆了，快迟到了。”
　　程烨添以光速洗漱穿戴好冲出家门奔向学校。
　　程阅添看着程烨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傻瓜不会做了什么让孟子皓不高兴的事，自己却还不知道吧。”

　　一路狂奔到班级的程烨添在踏入班级的一刹那放了心，他的孟子皓好端端的坐在座位上。
　　程烨添喜形于色，可后一秒，他却又愣在了原地。今天早上孟子皓为什么没有和自己一起上学？
　　“早上好，子皓。”程烨添将书包放在座位上，转身蹭到了孟子皓身边。
　　“……”
　　没有回音，也没有反应，就好像他程烨添是一团空气。
　　“在看什么？”程烨添一把抢过孟子皓手中的教科书。
　　孟子皓却又拿出了一本书。
　　程烨添就这样一本接一本的抢过孟子皓手中的书，可孟子皓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这个班里所有的优等生一样。
　　冷漠，那是一种可怕的冷漠，是一种让程烨添窒息的冷漠。
　　心中那要爆发的火焰被冻住了，程烨添将书又整整齐齐的摆在了孟子皓的桌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突然感受不到了。
　　爱，不可怕。恨，不可怕。可怕的是无动于衷和冷漠。
　　难道是昨天晚上的事？程烨添努力的回忆着，没可能，根本没可能让孟子皓知道。或者是刘老妖的事？那就更没可能了。
　　程烨添努力的回忆着，这一天，他的头上都一直笼罩着一朵乌云。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程烨添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孟子皓谈谈，可偏偏孟子皓收拾东西的速度比他快，又偏偏门口有个碍眼的女生跟孟子皓走到了一起。
　　碍眼的女生？吴一璠？他怎么会跟吴一璠混在一起？
　　程烨添快步的追上了孟子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孟子皓温文尔雅的笑了，“这么明显的事，还用我来解释么？还是说……你真的是个白痴？”
　　程烨添愣了，平常的程烨添也许会在孟子皓说他是白痴的时候回答，“对，我是你的白痴。”
　　可今天……为什么那句白痴听的如此的刺耳？刺耳的让他没有勇气对上他本应该对上的那句话。
　　默默的望着孟子皓和吴一璠有说有笑的走远，程烨添很想去找几个对手好好的打一架。
　　“打架……”程烨添低沉的说着，“他会生气。”
　　难道，只有这个时候自己才会想起子皓不高兴自己做什么吗？

　　回到家里的程烨添依然是一副黑脸，他依旧没有想通孟子皓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对自己。
　　程烨添无味的扒拉着饭，程阅添居然也心不在焉的扒拉着饭。
　　程棠终于沉不住气了，“大哥，二哥，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
　　程阅添将碗筷放下，温和的笑着，“我吃饱了。”
　　而后回到自己的书房，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脸在笑，心却没在笑，大哥肯定有问题！程棠如是的想着，看看自己的二哥，却更加心急。
　　“二哥，你想不通就去问个明白啊！”程棠认真的看着程烨添，“你们两个一直猜来猜去的，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程烨添叹了一口气，放下碗筷，黑着脸离开了家门。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孟子皓家门口，程烨添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好！打起精神来！”
　　程烨添挽了挽自己的袖子，三下五除二的就爬上了孟子皓家的二楼。
　　“邦！邦！邦！”程烨添使劲的敲着孟子皓卧室的玻璃。
　　“哗！”窗帘被打开，一张俊美的脸呈现在程烨添面前。
　　程烨添欣喜的笑了，示意孟子皓打开窗户。
　　“哗！”窗帘被拉上。
　　他和他之间，又不止隔了一层玻璃。
　　程烨添轻步跳回一楼，走到孟子皓家门前，按起了门铃。
　　就听门里面管家喊着，“程少爷，您还是回去吧。”
　　程烨添叹了一口气，呆呆的转身，靠着大门坐在了地上。
　　小时候的自己从来不走孟子皓家的大门，而是爬窗户进到孟子皓的卧室里去。只要自己轻轻的敲一下窗户，那个人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窗户让他进去。那种方式有一种刺激，那种行为有一种默契，两个孩子总是乐此不疲。
　　程烨添的嘴角露出怀念的笑容，他仰着头望着晴朗的夜空，今夜的星星很亮，“如果明天是个晴天，我们就可以和好吧。”

　　楼上的人轻拨开窗帘，楼下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自己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第一时间的拉开了窗帘，又差点第一时间的打开了窗户。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孟子皓冷冷的望着楼下的人，不过又是一场华丽的戏码。
　　现在，他不想再想那个人的事，也不想再相信那个人什么了。

　　初冬的夜是冷的，出门的时候，程烨添也没想到要多加一件衣服。想来今天晚上就要睡在孟子皓的家门口了，明天自己会不会被冻成一个冰条？
　　“二哥。”程棠的声音打断了程烨添的思绪。
　　程烨添抬起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你玩野营啊？”
　　只见程棠抱着毛毯，羽绒被，后背还背着个帐篷，“夜冷，怕你作战不顺利，运送一些战斗物资。”
　　程烨添挤出一个笑容，接过毛毯，“谢谢，其他的就不用了。回家早点睡，不用为我担心。”
　　“恩！二哥加油！”
　　看着程棠乖巧的回去了，程烨添将毛毯裹在了身上，又坐回到孟子皓的家门口。
　　这个晚上会很难过吧……

　　此夜，两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