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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传说中的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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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于信被姑姑从马背上打下来,最后擒回了汉营。”付春江接着说:“姑姑天赋异禀,虽然是从付柏尘那里学习的功夫,可不在于他之下。况南方人本不善马,单于信输了——其实我有些怀疑——”
“怀疑他早就看上了你姑姑,故意输给她,借机认识。”
姬月明的回答说到他心坎儿里,他似乎笑了笑:“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是不是的话,谁知道呢。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帮你问问。”姬月明拍拍他的肩膀,又补充:“不用谢我。”
“...是满足你自己的好奇心吧。”付春江拆穿她。他又说:“其实我还想说一点。”
“你想说,也许你这练武奇才是随了你的姑姑。”
这下,付春江倒有些惊奇了。他瞪大眼睛,看看姬月明。从她的角度看,付春江的两个眼仁黑黝黝的,在月光下闪着光芒,似乎透过这双眼睛,可以看到他正涌动着的,单纯的灵魂。她听见男人问:“姬月明,你了解一个人如此透彻,是不是只对我一人?”
她想了想。貌似不是的。但她却说:“好像...是这样。”
男人笑了笑,显得有些得意。他接着说:“单于信在汉营做了两个月的俘虏,后来军营里的人已经不再把他当俘虏看待。——姑姑昭告全军营说,单于信是他的人了。她好吃好喝的待他,两个人也许在那时就已经偷偷恋爱了。她就是这么个爽快的人。”
“那付柏尘的态度呢?”
“他倒是想干涉,但姑姑的主意,谁都干涉不了。两个月后,单于信回了纳西国,姑姑返回汉凉。两个人忍受了一年之久的相思之苦后,单于信长途跋涉来到了汉凉,向赵无问提和亲的事。我二十岁那年,姑姑嫁去了西南。后来单于信继承王位,姑姑成了王后。而且至今——七年过去,单于信也不曾纳其他妃子。”付春江特意强调了这一点后,又结了个尾:“他们两个人的说法是,单于信有了姑姑,不再需要其他女人。在我看来,他大概是因为敌不过姑姑,害怕。”
姬月明瞥他一眼。“这么说,我倒是挺欣赏单于信这个人。”
“我也可以做到的。”
“做到什么?”
付春江笑了笑,屁股往左边挪挪,靠近姬月明说:“只有你就够了。”
这决心决定的猝不及防,姬月明来不及反应。她呵呵笑了两声,躺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我困了,睡会啊。”
...
仅十五日,他们便到达纳西国。途中快马加鞭,风餐露宿,不敢怠慢,安顿下来时,所有人已然瘦了一圈。付春江捏着姬月明的脸蛋,皱着眉头说:“你丢掉了这么多肉。”
女人将他甩开。——此时他们身处后宫里的王妃寝殿上,正等待着付春江口中的“姑姑”其人。她瞪他一眼:“你给我站好。”
付春江照做,与她并肩站齐。这时付静音走出来,看到二人,噗嗤笑出声。她身着华服,明显与汉凉城的妃子们不同的装束——白色绸缎布料做底,上面镶嵌了形态各异,大小不一,颜色多样的郁金香花朵,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面。华服外面,是一层轻纱,越发衬的女人白皙——这种大胆的装扮,从不曾在汉凉城里出现。
姬月明内心也感叹。付家的人,男的邪魅,女的极致美丽。
付春江不明:“你笑什么?”
付静音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近姬月明。她双手环胸,已经在打量起她,边说:“你就是那个倒霉蛋?”
付春江怕姬月明承受不住这个女人的直接,解释道:“她指的是,关于你的预言。”
姬月明是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的,也没有在意。欠了欠身,道:“姑姑安好。”她听了她的故事,对她印象不错。
付静音不再站着,返回身坐在座椅上,拿起一杯茶。她并没有喝,却一直端着。她让两个人坐下,不再看向姬月明。付春江走上前,将那杯茶夺过来——她一直有这么个毛病,心里盛着事时,会拿茶壶安心。他说:“我不会让他死不瞑目。可他已经不在了,你若想出气,我绝不还手。”
此番,他走投无路,只能前来投靠姑姑。
“半年前,你来南边游玩,我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了的。”姬月明在一旁观察着这个女人,抛开那个美好的爱情故事,她也是一个寻常女人,一样拥有着喜怒哀乐。此时她就在微微愠怒着,眉心紧皱,随即叹了口气:“也罢。君要臣死——始终是躲不掉的。那个赵无问,小时你们一起光着屁股玩时,我便不待见他。”
此时,付静音顿了顿。她看着付春江,直勾勾的盯着他说:“我可以给你兵马,任由你调遣。但仅仅杀几个人,不足以解除我心头之恨。”
她一直嘲笑付柏尘是一个老顽固,不懂得变通,可再怎么说,他毕竟是将她养大的哥哥。付春江理解她。他们是一类人。表面上喜欢谈笑风生,但该要做的事情,该要报的仇,都在心里记着。一件也少不了。他点点头:“姑姑,我了解。”
“你确定你了解吗?”付静音知道她这个侄子天资聪颖,她此刻诘问,也只是想发发脾气。但觉得无趣,她又问:“哥哥的尸首呢,在哪?”
“已经安葬在胡阳。”
付静音将他手里的茶杯又夺过去,一饮而尽。她忽而笑了笑道:“他鞠躬尽瘁了一生,到头来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真是冥顽不灵。他的这些儿子里,也就——”付静音抬抬头,瞥付春江一眼,说:“也就你跟我一样,活的透彻一点。”
付春江恭维:“不敢当。”女人瞪他一眼,他又矫正:“姑姑说的对。”
付静音是打心眼里喜欢她这个最小的侄子。随了她的秉性不说,重要的是,他才是那个足以担当重任的将才。可惜这一点,付柏尘始终囿于他自己的情感里不肯走出来,也不肯承认付春江的才能。临了,却还是要靠他。她想了想,替她这个哥哥感到惋惜与不值。
她将目光重新转移到姬月明身上。——这个最小侄子的心爱女人——方才两个人在这里的小动作,她目睹时,就能确定。她承受着不受世人欢迎的苦难,以及被江湖追杀的风险。可她的小侄子,依然将她呵护在了手心里。他们两个人,她心里苦笑,付春江终究要吃大苦头。她招招手,说:“你过来。”
姬月明收到信号,走过去。
付静音手臂斜靠在座椅上,看着她说:“我倒是不信那些所谓的预言。可有一点我深信不疑,女怕嫁错郎。”
姬月明不知其意,抬起头,与她对视。她想从她的眼睛里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可与在太尉府初见付春江时同样的情况,她一点也看不出,那双眼睛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情感。或者说,女人的隐藏,也许比付春江还要更甚。
女人却突然笑了:“不过你与我都不必担心——我们都寻到了好儿郎。”她拉起姬月明的手掌说:“月明姑娘,要记得珍惜呢。”
姬月明的手僵硬了一下。她明白了。她的别有用心,已然被她看穿了。可怕的女人,她想——原来付春江的古怪性子,都随了她。姬月明大彻大悟。
她也笑了笑。姬月明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示弱,不是天性使然,而是因为她自小被西风雁欺压,讨厌屈居人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