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35章 夜谈 ...

  •   穿白衣的付春江浅笑着走近,手掌放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会,呼了口气说:“终于退烧了。”

      姬月明有些愣神——除了母亲,付春江是第二个对自己这般好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份好意。看到她发呆,付春江刮了刮她的鼻尖,道:“你的脑袋里又在想什么?”

      姬月明摇摇头。救下付春江那晚她着了凉,有些发烧,幸好处理的及时,才没有加重病情。至今天才感觉到轻松,有些食欲。她摸摸肚子,说:“饿了。”

      付春江笑笑:“走吧。今日天气好,我们去亭子里晒太阳。”

      “我要吃饭!”

      “边晒边吃。”

      姬月明无奈起床。此时她才注意到这房间,与汉凉城的建筑方式不同的是,这里房间低矮,且空间较小,但装饰精致。——显得温馨。她收拾完毕,走到庭院里,温暖的阳光倾泻下来,照射着她目所能及的一切。对面的不远处,付春江正坐在一座小亭子里,煞有其事的弹着古筝。见她出来,咧着嘴露出双排大白牙,热情的朝他挥手。

      如此情景,与几日前的阴霾截然不同。

      她走近亭子里坐下,便开始动筷。但她有些疑惑,似乎自今日她醒来见到他,付春江当日阴沉的心情都已经一扫而光。仿佛,那日被敌人杀死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她边吃边问:“你不难受吗?”况且,目前付三爷还躺在床上养伤,付景玄与付春熙下落不明。

      付春江依旧在低头捣鼓着古筝。姬月明不懂如何欣赏,但凭良心说,她听起来感到悦耳。她也是才知晓,付春江还精通这个才艺。

      弹古筝的人没有答话。他专心致志弹完一首曲子,转身朝向太阳的方向,似乎在享受阳光。忽而他闭上眼睛说:“不想将这些坏的心情传染给你。”

      一句看似没有波澜的话轻飘飘传来,却让姬月明顿下手中的筷子。她曾无意间听到付景柯与他的一些谈话,谈话中付景柯说付春江:“论忍耐力,无人能及你。”当时她听到还觉得可笑。她眼中的付春江任性、轻浮、家境优渥,哪一点,都体现不出他的一丝丝忍耐力。可这个瞬间,她似乎懂了一些。不仅仅是忍耐力,还有她也远远不及的寻常心。

      当年,多年后,她幡然悔悟到这其中,还有他对她绵绵而深情的爱。

      现在他心里与她一样,都盛着满满的仇恨,却不曾像她这般,似乎觉得理所当然,全世界都欠她一样,对所有的一切都应该,也确实报之以恨意。他依然可以笑——那也不代表他忘记伤疤。这点来看,她的确不及付春江。想到这,她朝付春江笑了笑:“那么,谢谢你的好意。”

      见付春江望过来的眼神有些呆滞,她又补上一句:“是真诚的!”

      但男人摇摇头,他说:“你这样笑——真好看。”

      姬月明愣住。那时,一缕春风从他们两人之间吹过,拂动了付春江耳鬓前的一缕头发。她看着出了神——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男人,他与裘逸霖完全相反。

      他们在胡阳又住了些日子,直到付景柯养好了伤。朝廷的人不会罢休,所以此地不宜久留。临行前付春江问姬月明:“你可想好了,要与我一起奔波吗?”

      姬月明不明白。可她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似乎一直相信着付春江对她许下的那个诺言。“难道,我没有做到汉凉城地位最高的女人之前,就要放弃吗?”这也确实是她真实的想法。否则,她又要重新寻找栖木,那样何其麻烦。找不找得到还要另说。

      付春江莞尔:“姬合欢呢。你能放下心?”

      “这个,保密。”姬月明说。然后先行离开,摆脱了他无休止的提问。

      在这之前,付春江曾对姬月明提及,他们此行,要去往一趟西南纳西国。路途遥远,不亚于他们之前南行,不过当时更多的是游玩,而现在——他们是求生,必须赶时间。短短时间内,如此变化,姬月明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不过纳西国近年来与汉凉交好,重要的是,他们与付家交好。——付柏尘的妹妹,也就是付春江的姑妈,曾在早些年嫁于纳西国国君单于信。单于信与付静音的爱情,那是为九州所传颂的。

      途中百无聊赖,姬月明说:“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吧。——我曾一度,不相信有这个来着。”

      “不相信爱情吗?”付春江问。他应姬月明的要求,夜里行车时,希望他能陪着她一起,坐进轿子里。此时,仅一布料之隔,外面寒夜的凉意袭来,姬月明围着一条棉被,透着窗帘缝隙里的月光,看着他问。他的表情虔诚而认真。与平常的他不一样。

      他又问:“你似乎,还未曾对我说起你的故事。”

      “你不是也没问起吗?”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告诉我。”付春江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黯然。他又说:“不过现在依然如此。你不想,我不勉强。”

      姬月明低下头。

      “我的姑妈——”付春江不想让她觉得难为情,将话题转移到之前。他接着说:“她自小,算是被付柏尘养大的——”

      “你还是不肯喊他父亲。”姬月明打断他说。这似乎是她认识的付春江,唯一一件他也无法介怀的事情。但这一点,她又感同身受。“不过你不想的话,我可以支持你。”她学着付春江的语气。

      被模仿的人笑了笑。他准备低头吻她的额头,但看到姬月明下意识的躲闪,他又停下。他表面上继续说,可心里却随着渐深的夜色,越发难受了。“奶奶因为难产,生下姑姑就走了。爷爷也没有出现在过我的记忆里。听闻,似乎奶奶走后不久,他也因病去世了。付柏尘和姑姑相依为命,他对姑姑很疼爱——似乎在她面前,他从未发过脾气。因为此,他的那些夫人们都试图拉拢姑姑。算是讨好。”

      “那么三夫人呢?她有讨好过吗?”姬月明问。

      付春江愣住。在姬月明以为自己失言时,他却又突然开口:“可是,似乎与姑姑感情最好的,却是她吧。——母亲与其他两位夫人关系都不好。”

      姬月明想到了二夫人交给她的那串菩提珠。听付春江这样说,她似乎能明白一些了。女人们之间的战争,可以包括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通常这种战争是沉默的,是一种暗暗的较量。可这种较量之间激发出的疯狂的嫉妒,却是破坏力无穷的。这点,她在西风淮那里体验颇深。——似乎天下的嫉妒心总是相似的。她能感觉到,大小夫人,似乎都在嫉妒着这个夺了自己丈夫的宠爱,还享受着小姑子的照拂的三夫人。究竟是怎样的一段曲折史,她没兴趣,也一点不想了解。至于付春江,她想,他大概也深受其害,所以并不想多说的。

      那串菩提珠,有合适的时机,那时她才打算交给他。

      付春江确实也没有再提及,将话题放在付静音身上。“我十八岁那年,姑姑随着父亲、大哥去南方平息作乱——那些年,布依国与纳西国常在边境骚扰。当时单于信还是皇子,与正值妙龄的姑姑在战场上相遇。”

      “原来如此。”姬月明听着,不自觉说。她并未发现,她与付春江在一起时,话已经变得越来越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