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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奉陪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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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执中,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已经黎明,曦光出来,映着溅在付春江脸上的鲜血。对方似乎没有料到付春江会搬来救兵,所以当他们派出的人全部丧命后,躲在暗处的人不再敢轻举妄动。
此时,付柏尘已经奄奄一息。
付春江将剑插在地上,跪下来,望着他。——这个他从不曾亲近,却一直在乎着的人,终于要走到他生命的尽头了吗。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有气无力。
付春江不再看那双眼睛,低下头,许久从鼻腔里发出声音。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来晚了。
对不起,是他太大意了。
对不起,是他没有保护好太尉府。
对不起...
付柏尘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同时,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来。过往的画面一帧帧在他面前划过,他找不到一帧有关于这个小儿子的。他对他的母亲饱含怨恨,所以将这怨气转嫁于他,一直对他爱搭不理。但现在,他终于没有时间再弥补了。他只能带着永恒的忏悔,去往另一个世界。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放在付春江的脸颊上,眼泪更加汹涌的流出来。他粗糙的手心在他脸颊上抚摸一番——戛然而止。
临了,他都没能对他说出一句话。
高大申跪在一旁,耷拉着脑袋说:“三爷、四爷,还请节哀。毒素已经渗透,无力回天。将军在天之灵,定会保佑太尉府度过此劫。”
付景柯颓然坐下,他将付柏尘捞进自己怀里,脸颊挨着他,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从小比父亲其他儿子们多受父亲照拂,知道他不善习武,他也未曾勉强他。他悔恨——死去的人该是他。
付春江起身,吩咐下去,将将军的尸首运回胡阳安葬。他拔起剑,奔向对面的山坡去。躲在那里的人似乎没有料到被人发现,稍稍有些诧异。但他随即笑笑,看着付春江。他说:“呀!好久不见。”
付春江拔剑而起,两人扭打起来。此次与付景柯大婚那日不同,两个人反了反,付春江身着白衣——秦七律身着黑衣。两个人心情也反了反,付春江阴沉着,不曾言语,倒是秦七律,意气风发,两人间歇的当下,还不忘说一句:“付贤弟,久违了你的剑法!”
付春江目的不在于此。见到付柏尘的第一眼,他便注意到他的伤口——箭法及箭头,如此明目张胆,毫无掩饰。他摆脱掉秦七律——此人的功夫不值一提,也不晓得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一直往林子里追,直至挡在夏侯苍岩面前。后者吓了一跳,脸色变得煞白。他转身,要往反方向跑,付春江执剑,扔出去,长剑随着惯性,呲的一声,从他的背后一直刺穿至他的胸前。他停下来,喊不出声音,半跪在地上,瞪着已经在他面前的付春江。
站着的人面无表情道:“你们的死期到了。”
付春江拔出剑,夏侯苍岩倒下去。此时,夏侯婉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挣脱出来,她跪在死去的人面前,哑然无声。——昨晚,他刚刚下了轿子,便被人掳走,后来发现是父亲,她想回去报信给付景柯,但被秦七律拦下来,他命人将她看守住。如今,如今她笑出声,父亲忙碌半生,到头来,图了什么?他从来不会考虑儿女们的幸福,为的只是那可笑的权力。——现在他终于不再为那些东西担忧,他死去了,夏侯婉仰着头,笑起来。
付春剑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秦七律跟上来,停在夏侯婉这里。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有些错愕。他愧疚道:“对不起婉儿,我们没有料到付春江有兵马,所以大意了——丞相他...”
夏侯婉起身。
“你回不去了,夏侯婉!”秦七律大喊:“你觉得,你还能回到付家吗?”
夏侯婉顿住脚步,一直在笑。“也是呢,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她边走边重复着这句话。秦七律跟上去,夏侯婉却晕倒了。
付春江赶到时,却看到了姬月明。她与那个披头散发的人面对面,对峙着,他眉心一紧,走上前,将姬月明挡在身后。
西风雁不屑的笑了笑:“亲爱的妹妹啊!你以为,你找了个跟屁虫,就变成白天鹅了吗?”
付春江拔出了剑,却被姬月明阻挡。顷刻间,林子里起了大雾,姬月明拉着他,往回走。他挣脱着,再回头时,已经不见西风雁人影。只剩下浓浓的雾气,分辨不出哪里是哪里。他气愤道:“他跑了!”
“付春江。”姬月明瞪着他,眼神凌厉:“你不想死就给我下山!”
此时,他已经微微生出一些反应,泛起恶心。他不再挣扎,被姬月明拉着手臂,像一个被人牵着的木偶。到了山脚,宋正明带领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他们正在等待他——一个新的接班人。
姬月明看看他,有气无力道:“我累了,带我走吧——”
付春江此时才发现女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瞪大眼睛,将她抱起来。
...
几日后。胡阳的晴天里,天空万里无云。姬月明从睡梦中醒来,可她不想动弹。窗外阳光的味道飘过来,她的思绪活跃起。——几日前,她与西风雁时隔多年首次重逢——她的玉石还在他手上,他无论如何都能找得到她。
她问:“当年黎国叛乱,可否是你从中作梗?”
“你怎么这么蠢?这还用问吗?”西风雁靠近她,邪佞的笑着:“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姬月明,这辈子,你都别想给我安生的活着!”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对她恨之入骨。“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母亲吗?但是西风雁,你听清楚,蓝承若与西风淮恋爱在前,云九朵喜欢西风淮在后。况且这么多年,你享受着西风雁霸主的地位,我与母亲流落他地,你还想要什么?”
“想要你生不如死。”
姬月明的脑袋剧烈疼痛起来。这个男人与之前一样不可理喻。当年,云九朵将尚在襁褓中的她从西风渊的悬崖上扔下去,若不是西风莽腾飞救了她,她早已命丧黄泉。长大后,西风雁容不下她,处处与她作对,仗着拥有西风渊的毒液,为所欲为,差点将她毒死。他们最终还是将她赶出了太息山。回想起当年种种,她一直紧握着拳头。她怒目瞪着他——
男人却大笑起来:“就是这个眼神,久违的眼神,姬月明!你的命可真顽强,不过我喜欢。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不着急。哦对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西风淮那老东西的下落吗?你猜猜,我把他囚在了哪?”
女人全身发抖起来——不是害怕,也不是寒冷,而是憋在心里的怒气。她想,终有一天,她定要手刃了这个魔鬼。
“还记得那次吗?——我将你锁进去的那个地窖里——周围都是西风莽的狗腿子。不过,呵呵——西风莽对你有感情,那个老家伙就不一定了——”
“闭嘴。”姬月明低吼。她强忍着,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坚硬的笑容。她轻飘飘的说:“西风雁,你真可怜呢。不是要让我生不如死吗?来吧,我奉陪到底——陪你这个可怜虫玩玩。”
西风雁愣了愣,脸上抽搐着,手上却拍起巴掌:“有魄力!姬月明。”
此时,有人走进房间。他的脚步声打断姬月明的思绪,她扭头,看到一身白衣的付春江——从前他只喜欢黑色,但现在,他只穿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