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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归途 ...

  •   姬月明转过身,背对着付春江说:“你走吧。”

      付春江怔住。他又走到她面前,将她拉在怀里,抱了抱她。他附在她耳边说:“我爱你。”说完,付春江转身,出了房间。他在门口停下,说:“保重。”

      姬月明在房间里坐了许久。许久,她站起身,透过纱窗看时,付春江的背影刚刚好消失在拐角处。

      ...

      太尉府举家搬迁的消息传遍汉凉城。人们说,看来陛下终于要有所动作了,娶了那个晦气的女人,害了一府的人啊!看来帝王就是帝王,纵使有莫大的权力地位,这太尉府不还是说被抄就被抄了吗!他们说的有模有样,不时还感到惋惜的摇摇头。

      此时,太尉府的下人们被遣散的遣散、辞退的辞退。最后南归的人马也不算多——三辆马车:将军和夫人,以及付春熙一辆、少将与苏菱一辆、付三爷与夏侯婉一辆。

      付春江与师父苏长垣骑马,走在队伍前面。队伍的最后面,是太尉府仅剩下的一些府兵。陛下所规定的日子急切,有许多东西尚且留在了府里。路程走了一段时,付春江快马加鞭,一路向南去。将军和少将从轿子里出来,骑上马,代替付春江走在队伍之前。

      夏侯婉听到动静,掀开窗帘,看到前面的人换了,还少了人,问道:“三郎,春江哪里去了?”

      付景柯本在小憩,听到这甜甜的呼唤,心里却微微有些疼。他因原先对她有所戒备,心里怀有愧疚,后来当他拿出真心相待时,一切又都变了样子。他睁开眼,看了看她,笑笑道:“可能,是迫不及待了吧。春江小时随父亲回去过一次,对那个地方甚为喜欢。”

      “哦,原来如此。”夏侯婉笑笑,眼睛又眯成一弯月牙。她靠近付景柯坐了坐,双手缠绕上他的胳膊,将头放在他肩上。男人身体突然变得僵硬——女人发上、身上的香味传过来,他却不知所措。

      夏侯婉似乎有所感觉,抬起头,看着他:“三郎,你怎么了?”

      付景柯轻咳一声,扭过头去,掀开帘子向外看,边看边回:“有点闷。不碍事,吹吹风便好了。”春风透过掀开的窗吹进来,轿子里突然变得清凉。

      “三郎,你去过吗?”夏侯婉重新躺在他肩头,吹着春风,更加惬意了。

      “哪里?”

      “你的家乡啊!”

      付景柯的脑海首先浮现出的,便是那片狗尾巴山坡。他点点头:“我小时在那里长大。”

      “是吗!那三郎给婉儿讲讲你的家乡吧,怎么样?”夏侯婉的双眸亮起神采,她满怀期冀的看着他,似乎因为天真,所以压根不知道他们此行南去意味着什么。

      “没什么可讲的。等你到了那里,便一切都了解了。”付景柯说。初与夏侯婉大婚时,他被欣喜冲昏了头脑,忽略掉她作为丞相女儿的这个事实。可事实演变到如此地步,所有的一切又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个女人虽然是他的妻子,却不如不是。这种关系使他夹在了太尉府与丞相府中间。他最害怕的,是面前这个,与他如此亲密的女人,有一天,会被发现,她对太尉府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他不敢想象。

      “哦。”见付景柯态度冷淡,夏侯婉心情低落下来,不再说话。

      付春江在艳阳里奔驰。他着一身黑衣,与黑色的马匹相辉映,在山林间、驿路上流动。他因为精神高度紧绷,所以感觉不到一点倦怠。耳边呼啸吹过的风,从晌午的温暖,转变为傍晚的清凉,以及深夜的寒凉。与太尉府的队伍隔开一段距离时,他选择了一条小路。

      这条路人迹罕至,路面尚不平坦。付春江经过时正值晌午,春日的太阳火辣辣的焦灼着。此时他已经又困又饿,且疲乏。可耳边的动静让他不敢松懈,但如果按照预先的计划来看,他又是庆幸的。因为如果有埋伏,也就是说,后面太尉府的队伍便极有可能,他给他们留下了一条正确的路。

      他来不及想到太多,路两旁的山坡上便鱼贯而出,跳出来许多蒙面的人。付春江握着缰绳的拳头紧了紧,他并没有减慢疾驰的速度,却没有料到路面的埋伏。骏马被绳子绊倒,付春江从马背上摔下来,他一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将惯性缓冲完,不至于受伤。可此时黑衣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他观察一番,得知在这处埋伏之人不算多。——毕竟是山路,陡峭且狭窄,不利于队伍行驶。

      但他们还是想到了这里。真是百密无一疏啊!付春江奋勇而起,与黑衣人厮杀起来。这一点,说起来,苏长垣已经料到。

      那日夜里,他们演绎了许多种可能,至于最后选择这一种,让付春江单枪匹马从这条山路上经过,也是因为苏长垣相信付春江的实力。他是个练武奇才,这是在苏长垣第一次见到他时,便眼前一亮的。后来事实证明,他的眼光不会错,付春江十二岁才习武,这对于习武之人已经算得上为时已晚,但他仅仅用了一年时间,便已经将苏长垣所教授给他的基本要领掌握的淋漓尽致,必要时,还会举一反三,自己又演变出许多他擅长的招式。

      以一敌百,他完全可以。此时,即便是二十个体格健壮的黑衣人与他敌对,他完全可以轻松应付。黑衣人似乎低估了这人的实力,见情况不妙,反而停了下来,纷纷四散开来。付春江在此时,才真正担忧起来。正面对抗他并不忌惮,但如果敌人在暗,他在明,显然是他吃亏。他扭头看看他的骏马,已经躺在血泊里。

      他并没有一丝时刻使自己得以松懈下来,顷刻间,四面八方的箭雨纷纷朝他射过来。他奋力抵抗的同时,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日,他与姬月明一起困在白雀山箭雨中的情形。他的神情温柔下来,不再紧绷,体力渐渐不支,眼皮也耷拉着,快睁不开。——只剩下多年习武的本能,他抵抗着来势汹汹的箭雨。

      他算算时间,他只能祈求,左度带领的队伍能够及时赶来。

      僵持了片刻,整片山坡开始燃起浓浓的紫色雾气,颜色像傍晚的晚霞,味道却香甜得很,像一种不知名的花香。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变得严重,箭雨都渐渐消失,付春江伸出手掌时,他连自己的手掌也看不见了。整个山坡变得安静、又神秘下来,他置身于香甜的气味间,仿佛刚才的打斗都是一种幻影,此时幻影已经不再存在了而已。

      他竟——渐渐有了困意。——此时他的后背似乎被人戳了戳。一个声音说:“你死了吗!”

      声音很大,夹杂着愤怒。又是如此熟悉,他竭力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迷糊的身影。

      “是...月明。”他说。

      姬月明将药丸塞进他嘴巴里。她极力拍打他的脸颊,不停的说:“付春江,给我上马!”他被这个声音驱使着,上了马背,他的面前是一个女人纤细的腰肢。他环抱住,躺在女人娇小的背上,骏马渐渐疾驰起来。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他来到了云朵里,白茫茫的一片,他在那片白茫茫里寻找着一个身影。但身影每次都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还只是匆匆一瞥,他抓不到那个身影,猛然睁开了眼睛。——此时,耳边是呼啸的夜风,骏马在黑夜里流动。而他面前,似乎便是那个,他一直要抓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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