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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青鸟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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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明又跟着付春江睡了些时辰。——夜里付春江迟迟不来,她心里有担忧,没有睡好。他们一直睡至日上三竿。醒来时,付春江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还嘱咐她多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姬月明不肯依他。她不明白,这种时刻,难道他还有心情去玩乐?
他答:“不是玩乐。听我的,带一些吧。”
此次出门,付春江很低调,只有他和姬月明,以及车夫三人。路上颠簸了一个时辰,他们下车——姬月明很惊奇——他们来到了一座山脚下。与太息山的连绵不同,这里只有独秀着挺立的一座山峰。
付春江说:“是余山。走吧!”他朝她笑笑,拉过来姬月明的手。她随着他上山,通过一道平缓的坡,似乎因为经常人来人往的缘故,道路已经看不见山路的痕迹,被磨的极为平坦。今日阳光明媚,走了许久,姬月明身上已经生出薄汗。她抬头看,看到走在前面的付春江,他脖颈被太阳光照射着,金光闪闪。衣领已经被汗水浸湿。姬月明有些愧疚——以为要住上一段时间,她收拾出许多东西,有些重量,都是付春江一个人提着。
她想了想,掏出手帕,小跑了两步,靠近付春江时,她踮了踮脚,替他擦了擦脖颈的汗。
付春江有些错愕,回头看了看她。他朝她笑了笑,带着得意。姬月明停下来,没有理会他,退后几步,说:“你如果累的话,在这歇歇吧。”
付春江抬头往山上看看,指了指山头上金光闪闪的建筑,说:“快到了。我无碍,倒是你,努力呦!”
到达山顶时,两个人的全身都已经湿透。虽是初春,但因为是午后,阳光最为毒辣,他们在这时爬了半个时辰的山路,酣畅淋漓,也颇为爽快。
付春江白净的脸颊上添了两团腮红,他笑意洋洋的看着她说:“到了,进去吧!”
姬月明先踏进去——似乎是一座道观,还是供人祈福的道观。不过因为是午后,容易困倦的时刻,道观里人不多。庭院里阴凉下来,因为生长着许多笔直的参天大树,形成了大片大片绿荫。过了门槛,脚下便是一条石子路,通往道观的正门。姬月明走在石子路上,绿荫之下,环顾四周:有僧侣在打扫、有人在一颗长歪了的槐树上挂东西、正门里也有人,正在祈福。他们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很安静,谁也没有注意到刚刚进来的姬月明。
她走到一半,回头看看付春江。他看见,朝她笑笑,问:“怎么?”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付春江答:“青鸟寺。你知道青鸟的故事吗?”
姬月明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付春江追上她,与她并肩,边走边说:“青鸟呢,是一种有着三足的神鸟。传说西王母驾临前,每每都有青鸟先来报信。所以说,它算是一个可爱的信使,一个——爱情信使。”
“所以说——”姬月明挑挑眉毛:“这是一个用来求取姻缘的道观?”
付春江不置可否,接着说:“其实这道观之前没有名字,是在汉凉王朝刚刚建立时,才给起的。你知道为何?”
姬月明瞥他一眼:“你直接说好了。”
“因为在汉凉王朝前,姑真王朝的最后一个皇帝爱上了一个民女,他荒废朝政,去找她。最后姑真王朝覆灭时,汉凉王朝的元显帝,念在他痴情一片,没有杀他,而是将他终生囚禁在了这所道观里,与那个民女一起。”
付春江还未说完,姬月明便皱起眉头。他以为她是被这个故事感动了,谁知她说:“也不问问那个民女愿意与否,这个姑真王朝的废皇帝,岂不是毁了民女的一生?——终生不能出了这个破道观?”
付春江无奈的,苦笑一番。他说:“这当然是一个两情相悦的故事!”
“哦。”
“后来两个人死去时,元显帝给这所道观命名——青鸟寺。并命人重新翻修整葺,演变为今日的道观。如今汉凉城的少男少女,到了年纪,都会到这里来祈福,求姻缘。”
姬月明问:“那你呢?你来这里祈福过吗?”
付春江摇摇头。
“为何?”
“因为,我曾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用不着祈福,佛祖菩萨也都知道了我的心意。不然,你现在能站在我身边吗?”
姬月明竟没有丝毫反驳他的余地。她不予理会,径直向前走,却看到了雪鸢与姬合欢。两个人从正门后面的小道里走出来,正朝她挥手。她不明白,问旁边的男人:“这是何意?”
“走吧,到后面去说。”
他们经过正门,付春江与穿着僧侣服的方丈打了一声招呼,便进了后院。这是僧侣们居住的地方。幽静而整洁,偶尔传来前院悠扬的钟声,置身于此,心里不自觉便会安分下来。
进了房间,姬月明问:“说吧,怎么回事?”
姬合欢说:“我们昨日到达这里...”
“没有问你。”姬月明瞥她一眼,看向付春江。他答:“接下来的几天,你也住下吧。这里环境不错。”
姬合欢瞧见两人气氛不对,吐吐舌头,看了一眼雪鸢。两个人蹑手蹑脚走出房门时,姬合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说:“啊,终于活过来了!姐姐真是太可怕了,还是让姐夫自己受吧。”她直摇头,拉着雪鸢朝前院走去。雪鸢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步调随着合欢走了几步,才扭过头去。
“为什么要住这里?——太尉府又不是住不下!”姬月明问。她已然发了脾气,嗓门变大。这都源于她内心的一种直觉。付春江有事瞒着她,而且,并非好事。
付春江无辜的看着她,撒娇道:“你说——你想做汉凉城地位最高的女人。”他撇撇嘴:“你这个女人,要不要如此难伺候?”
姬月明心里咯噔一声。她出于本能问:“太尉府,不是已经失去了兵权吗?”
“这些呢,你无需担心。接下来的几日,便在这里住下吧。——这里是佛门净地,又有先祖的遗诏保护,很安全。”
“你要我完全蒙在鼓里吗?”姬月明冷笑一声:“那如果你失败呢?”
付春江愣住。他似乎还没有想到这里。
“从长计议,好吗?”姬月明劝服他。她也不知怎么,突然生出一种害怕与担忧。这与她之前完全不同,瞻前顾后,也不是她的做事风格。但她在心里为自己开脱,此次战事只有成功,一旦失败,她便很难再有机会...她不容许出现一点鲁莽和意外。
付春江莞尔:“你在担心我吗?”
姬月明看着他,却沉默下来。他说:“昨日夜里,大哥得到的消息说,要在太尉府一家返回故乡的途中,秘密处置掉。月明,横竖都是一死。自古皇帝忌权臣,尤是现在皇家子嗣单薄,必然要为他自己的将来着想。——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他握上姬月明的双手:“如果...失败,你便带着她们两个,先逃离汉凉城,然后一直北上,去羌国。此次战事牵涉到布依国,南方不安定,至于黎国——所以,你们唯一的去处,便是逃往尚且平静的北方。在那里,再从长计议...”
“你的意思,我便要带着合欢,做一辈子的逃亡者吗?”姬月明质问他:“居无定所的日子,难道你不清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