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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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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裘逸霖曾对她说:“亲爱的姬姑娘,你能否稍微提升一下你的文学素养?像这些——”他指着手里的一本书上,一些文章,说:“基本的内容,你需要能够看懂的。不然,你这个黎国郡主——岂不要闹笑话了吗?”他还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以示惩罚。
姬月明想到这里,停下笔,仔细观摩一番自己的作品——她已经很满意了,与之前相比。她看着时,脸上洋溢的微笑渐渐僵硬下来。她放下笔墨,用手肘撑着腮,望着窗外。她突然恍然,裘逸霖那样对自己说,其实是在嫌弃自己——嫌弃她缺乏底蕴。自然,在这方面,她与苏小凉天差地别。
一个月后,姬月明的经书已经抄写完成。她最后一次去祠堂时,二夫人叫住她,交给她一样东西——同样是一条菩提手串。她心里稍微有些惊讶。不过这条菩提串中穿插的珠子是红色,而她母亲那一条,则是蓝色——随她的门派——蓝衣教。这中间,是有什么渊源吗?二夫人说:“这是...三夫人生前所留。”二夫人第一次说话有所停顿,她继续说:“之前一直放在我这里,今日便交给你吧。”
姬月明问:“是付春江母亲的首饰吗?”
二夫人点点头。“梅漫霜这辈子活的苦。两个孩子都不肯跟她亲近,最后走的也凄凉。将军...也误会了她。她是带着遗憾走的。”说话的人叹了口气。
姬月明握住手里的菩提串。她问:“要我转交给付春江吗?”
“不!还是不了。”三夫人制止,似乎感觉到自己唐突,又莞尔:“你先留着吧。拜托你。”姬月明不知其中缘由,但看她虔诚,便应下来,点了点头。
“你这个姑娘——”二夫人仔细端详起她:“看得出来,小四这孩子对待你,上心得很。姑娘,莫要到了最后,悔恨终生。”
姬月明心里颇为担忧,莫不是这二夫人看出点什么。
她又说:“尘世中的纷纷扰扰、爱恨情仇,都乃理不断的孽缘。珍惜眼前人,乃明智是也。至于汉凉城的流言,你也不必在意——随遇而安。愿你幸福。”说完,二夫人便退下。姬月明看着这个妇人,觉得她倒真的与道观里的尼姑,相似了。
她说的话,也耐人寻味。姬月明此时倒不想揣摩她话里的意思,而是将心思都放在了这串珠子上。三夫人和她的母亲——定是旧相识。这一点被姬月明笃定。
姬月明决定回去问问付春江,她想他一定是知道的。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她,她同样得问清楚。可是——一直至深夜,付春江也未回归。只派了左度回来通知她,说四爷正在将军院里有要事相谈。她气馁下来——才发现房间空落落的。一缕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地上,呈现出一个椭圆形的光影。她决定出去走走。
她出了后院,走到花园里。巧了,瞧见夏侯婉也在,正站在一处,抬头看着月亮。她走过去,夏侯婉看见她,朝她笑了笑问:“你也是被今日的月光引出来的吗?”
姬月明点点头:“出来时才想起,今日是十五。”
“是啊,正适合出来走走呢。”夏侯婉又问:“是不是春江还没有回去?”
姬月明愣神。
夏侯婉笑笑说:“景柯也没有回来,所以——我才想到自己出来走走的。”
站在姬月明面前的女人笑的很灿烂,可她——总是隐隐感觉在这个女人的脸颊上,铺满了厚厚的千层面纱。她看不清楚面纱后面,主人的真实表情。而她,向来是讨厌这种感觉的。
“夜深了,有些凉——”姬月明怀抱着自己,说:“早点歇息吧!”她朝她莞尔。
“哎——”夏侯婉叫住她。
“还有事吗?”姬月明回头问,恰巧看到女人不笑时的面容。一双细长的大眼睛不再呈月牙状,嘴角也不再可爱的上翘。表情变得,比平时冷漠了许多。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说。
姬月明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你当初——为什么会嫁进太尉府呢?”
她没想到夏侯婉问的是这种问题,她也想不到别的回答方式,说:“陛下赐婚——这不是汉凉城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可是——”夏侯婉眯了眯眼睛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笑容:“你好像不太乐意这门亲事。”言下之意,是说姬月明并不喜欢付春江这个人吗?
看姬月明不答话,她又解释说:“总觉着你并非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
“因为——付春江是个好男人啊。”姬月明说,也笑了笑。
“那如果,他将来一无所有呢?——你还会继续跟随他吗?”夏侯婉追问。让姬月明有些反感。如此不着边际的问题,...不着边际吗?
姬月明突然变得敏感,搪塞着回:“那就得等到他真的一无所有那天,才会知道答案吧。”她不再有兴趣攀谈,说:“我困了,先行告辞。”
姬月明回到房间后,久久还不能忘记这段谈话内容。总觉得那个女人话里有话,让她感觉莫名其妙。也隐隐不安。
付春江在将近黎明时才回到房间。姬月明已经睡着了。他蹑手蹑脚,但还是惊动了睡着的女人。他感到抱歉,抚摸一下姬月明的额头,问:“怎么睡眠还是这么轻?”
“你怎么才回来?”姬月明答非所问,眯着眼睛看着他。
付春江躺下来,将她怀抱在自己怀里,许久,说:“你说得对——陛下是铁了心要铲除太尉府一家了。”
姬月明感到惊讶,抬起头,透着曦光看男人的脸,鬓角及下巴,已经略微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她看着它们问:“何以见得?”
“今日早朝,他手里的兵权——”
姬月明抢话:“将军的兵权被剥夺了吗?”
“嗯。名义上,现在,他已经是个普通人了。他按照赵无问的意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应承下来,说要告老还乡。”
姬月明原本的不安渐渐放大。她问:“那兵权到了谁的手中?”
“秦七律。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在短短一年之内,扶摇直上,坐上了这个位子。”
姬月明皱眉,问:“那付景玄呢?”
“令安排了其他职务,不再管理军务。”至于付景柯和他,本就没有担任朝中职务,也就没有调职一说。
果然,今日的太尉府,蒙上了一层灰色。
姬月明沉默下来。付春江感觉到怀里人的低落,低下头,看着她,笑了笑问:“怎么,你怕了?”
“怕什么?”姬月明瞥他一眼。
“怕你做不了汉凉城地位最高的女人啊!”
姬月明不理会他。都已经演变为目前这种情形...她忽然想到夏侯婉的话——她看看付春江,说:“晚上夏侯婉曾对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付春江的笑意淡下来,平静道:“嗯,说来听听。”
“她问我,如果将来你一无所有,我是否还会继续跟随你。”
付春江竟“噗嗤”一声,笑了。他问:“那你怎么回答?”
姬月明瞥他一眼。
“不想说吗?”
姬月明依旧未答话。
“那看来——是好的一方面呢!”付春江得意的说:“你是不是夸我了?是吗?”
姬月明朝他露出微笑。付春江正经下来,嘱咐道:“你如果不喜欢她,可以尽量避开。”姬月明也不是傻子,凭直觉来说,她总觉得那女人古怪。如今付春江这样对她说,她已经感觉到,这个丞相府的千金——她需要有所戒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