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月明》李小贤

27、第27章 诱惑

　　付春江没想到姬月明要返回汉凉城这么早。——他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刚刚痊愈，他怕她再有什么闪失。但姬月明说：“再也没用了，待在这儿。”他明白了。昨晚上她与那个没礼貌女人的谈话他有耳闻，似乎清楚，能救治姬月明的西风莽不在了，那么——他想，也就等于，他不能再让姬月明有任何闪失了。否则，他将要永远失去她。

　　姬月明一整日都待在那条走廊里。她坐在西北角的那张摇椅上，透过栏杆往下看，看得出神——平安时而欢快的畅游，累了就蜷在池底不动弹。它机灵的很，似乎能感觉到上面有人在看它，所以故意不理会。真是个高傲的家伙，和你母亲一点都不像。姬月明心里想，嘴上喃喃道：“坏家伙！”

　　“它因为你没了娘亲，难道还要对你笑脸相迎吗？”老妪突然出现，看着姬月明说：“你占的是我的地方。”言下之意——姬月明起身。

　　她看到老妪费力的坐上去，然后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着山涧传来的阳光。她撇撇嘴：“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它。”

　　老妪不答话。

　　“老姨！”她说。“我只能拜托你——我知道我欠平安太多。我会回来，不再离开它。...不过在那之前，拜托你了。”她看着假寐的老妪，心里微微泛酸。这个女人也不再年轻，她枯萎的皮肤，让她想到秋天被晒的枯萎的落叶，干燥又皱巴。如果母亲尚在，是否也像她这样老。当年老姨与母亲情同姐妹，后来母亲离开西风渊，也不再与老姨联系。

　　母亲欠老姨。

　　她走上前，捧着老妪的脸，说：“老姨。等着我，回来陪你。那时月明不走了。”说完，她没有等待老妪回答，便离开了走廊。

　　老妪睁开眼，眼泪开始在皱巴的皮肤上流淌。

　　果然是有捷径的。姬月明带着付春江拐了几条歪歪扭扭的走廊，便看到了一条通往山下的平坦大道。来时白白跑了那么多冤枉路，他心如刀割的想。

　　半月后，他们到达汉凉城。

　　付景柯与夏侯婉正在门口等着。付春江从马上一下来，便被付三爷拉去了，他回头嘱咐姬月明：“旅途劳累，先回房休息吧。”

　　两人走后，夏侯婉抿嘴笑笑说：“真羡慕你。”

　　姬月明不明白：“羡慕我什么？”她的印象里，她似乎与她这个三嫂，只单独说过两次话，上一次是在她南行前，也说了同样的话，说她羡慕她。这也是她甚为费解的，身为汉凉朝丞相唯一的千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未曾饱受离别之难，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会羡慕她一个外来人。她一直这样说，倒招致姬月明的反感——她与夏侯婉不熟，不想听她说她的心事，也并不想与她说自己的心事。

　　“春江会疼人。”夏侯婉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走吧，晚上府里有家宴，为你们接风洗尘。像春江说的——累了的话，先去歇息吧！毕竟家宴是个体力活。”她朝姬月明笑了笑，先回府。

　　倒是姬月明，生出百般不适。她不知道该怎样做，似乎，夏侯婉也并无恶意。

　　她回了房间，打开门，便听见了合欢的声音。姬月明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转身，看到姬合欢蹦蹦跳跳过来，突然惊诧：“你怎么在这儿？”

　　姬合欢眨眨眼睛。

　　雪鸢接过她手里的包裹，说：“累了吧。不过心也是够大的，一出去便走了小半年。”来来回回，再加上中途折腾在西风渊里的时间，姬月明想了想，似乎真有了小半年。她出门时是深秋，现在已经开春了。

　　“姐姐你指定还不知道——”姬合欢说：“你走后，我和雪鸢便被付家的人接到了太尉府。就安排在姐夫院子里的西厢房里，住在你们两个的对面哦！”她故意看看姬月明，又貌似在自言自语：“唉，究竟是哪个好心人，担心我们在长孙府受欺负，想得如此周到，将我们接过来了呢？姐姐，你觉得呢？是谁？”

　　姬月明确实没有料到。——这么大的事，付春江竟未告诉她。不过她们住在这里，的确要强过长孙府。

　　“你回答我呀，姐姐！”合欢在一旁纠缠。

　　“我怎么知道。”她转身走进卧房，一下躺在床上。这几个月来太奔波了，还差点死掉。想到老去了的西风莽，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雪鸢看到心里正不忿的合欢，笑了笑说：“你似乎很喜欢你的这位姐夫。”

　　“不然呢？你不觉得比裘逸霖那个坏蛋强了许多倍吗？”

　　“可是——喜欢的心意，是很难改变的。”雪鸢又说：“你还小，不懂。”

　　姬合欢撇撇嘴：“雪鸢姐姐你也没有过心上人呀！凭什么笑话我！”

　　听到这里，雪鸢收拾衣物的双手停顿了一下。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长到她这个年纪，又怎么可能没有过心上人。

　　入夜前，付春江回了一次房间——离家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看起来很疲惫，一进门便躺在了床上。他没有瞧见姬月明，抬起头喊了喊：“月明？”

　　姬月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付春江有些吃惊——女人似乎刚刚沐浴过，身上带着些许花香，穿着一件冰丝长袍，仅仅在腰肢那里用一根腰带束着。下面修长的大腿，以及上面胸前的春光，都随着姬月明不紧不慢的步伐，而若隐若现。他看的痴迷，咽了口唾沫。这个女人，今日有些反常。

　　“你...没有休息啊。”他将头扭过去，看着床上的帘子问。

　　姬月明不回答。她慢慢靠近床边，她能感觉得到这个男人的紧张——想看又不敢看她。这倒是让她发笑。她的长腿一跨，骑在了付春江身上，双手游走在他的胸膛前。——身下的男人已经瞪大了眼睛，他说，似乎带着娇羞：“干...干什么？”一会家宴就要开始，这不是让他犯错误吗！

　　女人不理会她，开始一层层褪去他的衣衫。最后索性，竟将她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袍子褪下，将自己裸露在付春江面前。付春江咽口唾沫，他似乎能想象得到这样做的后果，但他还是理智不起来。他终于起身，吻上姬月明的唇，将她压在身下。

　　他很奇怪——姬月明给他的感觉，与他之前所有的女人都不相同。他贪恋姬月明身体的一切，从额头、脸颊、嘴唇、脖颈，再往下——那诱人的□□——神秘的空间。更别提现在，这个女人如此挑逗，更加让他欲罢不能。他奔波了一整日，原本疲惫得很，这会儿却因为逐渐上升的情欲，变得极其有力量。他不再疲惫了，集中了全部注意力放在姬月明的身体上，轻轻吻着，吻过来一遍...

　　他死皮赖脸的缠着姬月明做了两次。终于在筋疲力尽中停下。他身体上的汗珠，与姬月明身上的相交融，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他怀抱着姬月明，喘着粗气，静静享受着此刻的沉默。许久，两人都平静下来，姬月明翻过身，用手肘撑着下巴，看着他说：“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救了你的命。”

　　付春江心里说：来了。这个鬼丫头。他笑了笑：“的确是。”

　　“这次南行，我还险些丧命——”

　　“我的错。”付春江说。

　　“你爱我吗？”姬月明问。

　　付春江怔住。他看了看姬月明面无表情的脸——她面对他，大都是这种表情。他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收起姬月明额前一缕汗水浸湿的头发，点点头。“我爱你，姬月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