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月明》李小贤

25、第25章 庞然大物

　　女人爽朗的笑了笑说：“方才听说姬月明来，我还以为是她们唬我。没想到，她还真来了呢！”

　　下面站着的三个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没用餐吧？”她吩咐道：“去，带客人用餐。再准备好房间，让他们住下。”三个人便被人引着下去，心里依旧稀里糊涂。

　　左堂想起什么，停下来朝女人问：“少...姬月明姑娘被...”

　　“无需担心。与你们同行的不是还有姬月明的相公吗？怕是，他现在已经见到她了呢。”

　　左堂愣了愣，觉得没什么需要问的了，就随着丫鬟下去。不过这女人看着不是善茬，脾气倒挺好，他心里想。

　　付春江在铁门上扒了许久，门突然打开。他没有料到，趴了下去，摔到地上。奇怪的是，这次他免受了强波冲击，安然无恙进入了门里面——首先看到的，便是对面的风景。准确的说，这不算是一间房间，因为面向南方的一整面，没有墙壁，就这样裸露着，映着外面苍青的山腰。怪不得，会看到阳光照在走廊上。付春江有些惊奇。

　　他环顾一周，此时房间里空无一人。房间右面的空间摆着一个会喷水的石像雕塑，下面是一座小的水潭，有三两只鱼儿在游。他看着陌生的环境，手心渐渐生出薄汗，因为他并未瞧见姬月明的影子。一阵风从对面的山崖里吹上来，拂动了挡在那里的白纱帘。他走过去，掀开帘子，走到走廊。走廊被栏杆围着，他朝下看看——突然惊呆了。

　　下面并非万丈深渊，而应是他们来时，在远处看到的那座宫殿，旁边的一渊池水，西风渊。这便是西风渊吗？清澈极了，可以一眼望见池底。那么——那条盘着身体栖息在水里的庞然大物，便是西风莽了吗？付春江的眼睛突然瞪大。这条庞然大物忽然醒来，绕着池水旋转起来，整个西风渊像一个龙卷风，全部的渊水都呈一个方向，有规律的律动起来。

　　他惊讶的原因是，他分明在那龙卷风一样的水柱中心里，看到了渐渐上升，越来越清晰的姬月明。她依旧沉睡着，被水柱推起来，奶白色的裙摆飘摇，衬的其晶莹剔透。一个睡着的美人。付春江不知其意，莫名担心。他紧握着的拳头被旁边的老妪拿起来，拍打拍打说：“放心，她死不了。”

　　吓他一跳。付春江环顾四周，感到奇怪：“你何时出现，竟丝毫没有声音？”怪事怪事。

　　“我一直在这里。”老妪耸耸肩，回到走廊的西北角——那里放置着一张摇椅，盘腿坐上。“你可真是认真。”她说。

　　付春江看她一眼。这个滑稽的女人。正闭着眼睛在摇椅上假寐，阳光照在她全白的头发、枯萎的皮肤上，显得她瘦小又可怜。可她说出来的话却相反，不让付春江喜欢。所以他看她甚是享受，便不敢打扰她。他更担心的盯着下方的水柱——

　　姬月明很快便要上升到超越池水的位置。西风莽在此时从西风渊里腾飞而出，停在半空中，又继续旋转。女人躺在那股气流中间，也跟着转动。此景若非付春江亲眼所见，他倒是不相信这种冷血动物与人之间的亲近。他稍微看了看那条威风凛凛的蟒，蟒头肥壮而粗大，让人想象得出它的贪婪，瘆人的舌头时不时吐出来，有时险些落在姬月明的身上，所幸只是险些。他依旧喜欢不起来这个庞然大物。

　　过了许久，老妪待在摇椅上快要睡着了。半空中的奇异景象终于停下，这条丑陋的蟒——付春江觉得其甚是丑陋，将沉睡着的姬月明放在自己的蛇背上，突然来到付春江面前，拿那双黑不溜秋的小眼睛看着他，吐了吐它恶心又瘆人的舌头。

　　付春江微微一愣，西风莽已经走开，将长长的身体对着他——上面驮着姬月明。他懂了，将姬月明从它身上抱下来。进来他怀抱中的那一刻，他长吁一口气，身上因为先前过度紧张，此刻到处冒起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心却是放下来。他紧紧抱着姬月明。

　　蟒蛇靠近来，吐出舌头，舔了舔姬月明的脸颊。然后小眼睛看了付春江一眼——此人已经眉头紧锁，甚为生气的瞪着它。它似乎不懂这么复杂的表情，长长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向高空飞去。在将要看不见它时，却又径直飞下来，扎进了西风渊渊底。许久，西风渊回归平静。

　　付春江并不关心这条丑陋的蟒蛇，转身进了房间。不过的确是见效的，他抱着的姬月明的身体，似乎与之前不一样了。没有了冰凉，他摸了摸她的手，与正常人一样的体温。他甚为激动，快要跳起来。

　　激动的人走了。老妪睁开眼睛，骂骂咧咧：“没良心的家伙。”她扭动着孱弱的身体，蹒跚至栏杆边，向下望了望。然后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此后，丫头，能救你的，再也救不了你了。

　　她再睁开眼，看到池底端。一条黑色的小细蛇，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安静的睡着。

　　付春江被丫鬟领着，进了一间装潢不错的房间。——房间的装饰全部是黑色的，虽古怪，合起来却给人一种莫名的舒适感。他将姬月明放在床上，此时高大申进来。他把了把脉，惊叹道：“神奇！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少夫人才得以痊愈？”

　　“别说废话。月明为何还不醒来？”付春江严肃的问。

　　“四爷莫担心，少夫人已经痊愈，至多今晚，便能醒过来。”不过究竟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能有此等起死回生之妙？高大申心里痒痒的，倒是对这个地方更加好奇了。

　　“也该让我瞧瞧姬妹子的相公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屋里的人听见声音，目光聚集在门口，一个身着一袭红衣的女人走进来，笑的灿烂，露出右脸颊的一个浅浅梨涡，扫视一周说：“哎呦，快让我瞧瞧——”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付春江身上。“啧啧，倒是...”她却摇摇头：“不太符合姬妹子一贯的眼光呢。”

　　付春江闷咳一声，皱起眉。“这人谁？”他问左堂。

　　左堂踌躇的看他一眼，摇摇头。

　　“怎么，这么说倒还不高兴了？”女人拍拍付春江胸口说：“公子莫生气——你长得倒是不算赖。身高嘛...也够高。是不是先喜欢上她？”她努努嘴，指向姬月明。

　　付春江推开她，完全没有将她当作女人一样的力道。惹得女人一阵诧异，她颦着眉心，终于表露出不爽：“脾气倒是挺犟！让开！”

　　真是阴晴不定的脾气。左堂想，顺便让了让路。

　　付春江偏没让开，挡在尚且昏迷着的姬月明面前，面无表情道：“有何贵干？”他阅人无数——阅女人无数最甚，现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属于那种八面玲珑，不好猜透其心思的类型。他现在并不想任何人靠近姬月明，在她醒来之前。

　　“哎呦——”女人一脸惊讶：“你现在是在阻挡我？”

　　“不然呢？”付春江架起她的胳膊，将她甩在一边。“我不管你是谁，姬月明醒来之前，不许碰她。左堂，送人！”

　　“搞笑啊！”女人无奈的笑笑，说：“姬月明这是在哪里找了一个什么人做相公！”说完她瞥付春江一眼，摇曳生姿的走了。屁股扭动着，左度看的心里火辣辣的。

　　房间的气氛瞬时沉默下来，左堂识趣的退下去。“四爷，我就在外面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