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月明》李小贤

23、第23章 失而复得

　　姬月明不知其意，顷刻，眼前的男人扑上来，将她按在甲板上，一双大手随便一撕扯，她胸前的衣服便成了碎片。冷风吹来，将她的大惊失色夸大。她不曾料到这些人的野蛮，竟比当年屠杀姬府的人更甚。

　　她未曾有机会防范，下一刻，男人的唇已经落在她的脖颈，双手掠过她的裙摆，不安分的在她大腿上游走。她一个激灵，快要疯掉。这一刻她体会到自己的无助：像一颗断了翅膀的鸟，落在泥潭里，拼命挣扎着，却再也飞不起来。眩晕、呕吐、恶心，种种折磨快要让她窒息。她艰难的微微抬起头，舌头含住那个人的耳朵，使出全身力气去咬。

　　一声凄惨的嚎叫在海面上空划过。

　　男人松开她，捂着耳朵站起来。表情因为痛苦变得狰狞。他恶狠狠的看着躺着的女人，跪下来，攥紧她细长的脖颈，一个巴掌响亮的打过去。姬月明感觉到右脸火辣辣的疼，像不小心，被海边毒辣的太阳晒焦了一样。她将咬下来的一只耳朵吐出来，啐一口血，心里却异常畅快。——她用一巴掌，换了一只耳朵。对啊，她从来不是肯吃亏的人。她挤出一丝微笑，右手朝继续扑过来的男人一挥，男人低声嘶哑一声，捂着眼睛停下。她趁此机会，纵身一跃，跳进黑暗里。

　　慌乱里她曾机警的看到，有一处栏杆，围在那里的人稀疏。她用药将那人的眼睛弄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她轻快的跳了下去。跳进海里，扑通一声，溅起些微浪花。

　　船上的人大为恼火。为首的人发出嚎叫，纷纷有人跳了下去。一盏一盏火把亮起来，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变得聒噪起来...

　　翌日，下起小雨。

　　付春江听到姬月明消息时，正身处在布依国境内。他易妆混进去，与约定的人见面，顺便熟悉一下布依国的“风土人情”。他害怕姬月明担心，所以到了那里才派人传话回去。却不曾想到，得到的却是姬月明跳海的消息。

　　他差点...喊出来。

　　那一刻，有关于踏平布依国，屠尽这里所有人的想法纷至沓来。但最让他恼火的，是他对自己疏忽姬月明这个事实，感到不可原谅。他亲眼看着左堂一字一顿说出有关姬月明的消息，想发火，却发不出来。

　　“找。”他说：“找——！”

　　他们连夜返程。没有回园林，直接在海上停下。付春江在姬月明跳海的地方停下，也跳下去。他迟到了五个时辰——现在是凌晨零点一刻。他很难想象，五个时辰之前，在这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足以让那个女人跳下去。想到此，他的头皮不自觉开始发麻。

　　曦光从大海东面亮起，鱼肚白出来。此时，付春江已经在水里陆陆续续待了一个晚上，跳进去、爬上来，跳进去、爬上来...循环往复，不知疲惫。最后一次他上来时，眼睛里布满血丝，像喝了酒又熬夜的酒鬼。他们仅有的几百人都下海找人——都一无所获。

　　付春江双臂伸在甲板上，下半身沉浸在海里。他大口呼吸着，不时剧烈的咳嗽。当他意识到，当他意识到...他不敢往下想，他的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像被人扼住了咽喉，痛苦又窒息的感觉。他没有功夫停下——经过一夜排查，他们的搜索范围渐渐向岸边靠近。昨晚海浪甚大，如果可能，落水的人会被带上岸边。

　　付春江心里祷告着，他心里对菩萨说：如果将月明还于我，我愿拿十年阳寿偿还。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放过任何一处海域。直至晌午，牛毛小雨终于停下，搜查到岸边的人令搭了一条快船及时来报说：在岸边发现了少夫人！

　　他的心，砰的落地。

　　左堂看着付四爷一点点虚脱在甲板上，像一个突然失了魂魄，即将面临死亡的人。也是，他的少主已经一天一夜不曾休息，尤是昨晚，在经历了整晚冰凉的海水侵袭下——他也不是铁人。但他应是头一次见付四爷因为谁的事，如此...丧心病狂。

　　付春江接过汤药，命令所有人都出去。左度因为多嘴，让他先歇息一下，被他怒目而斥：“滚出去！”所有人，连着侍奉的丫鬟都被赶了出来。随行的大夫说：“夫人受了严重的风寒，且惊吓过度，导致高烧持续性不退。我开了药方，熬好后服下，八个时辰后再服一次。夜里湿气重，特别注意保暖——尤是今晚，要时刻有人在旁照料。待夫人醒来，一个月内，避子汤便不要再服用了。性寒，不利于身体恢复。”

　　闻言，付春江当时微微怔了一下。他没作过多追究，点了点头，便让大夫下去了。

　　此刻他一动不动坐在姬月明面前，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又要消失。刚刚见到姬月明时，她被一张毛毯包裹着。他掀开，瞧见她胸口袒露的肌肤，以及右侧脖颈，那道明显的吻痕。他握了握拳头，心里萦绕的念头又加重。他也很自责，真想拿刀捅自己一下。

　　夜深下来，付春江将姬月明的衣衫褪下——她的身体冰凉，若不是还有微弱呼吸，他都要喊高大申过来——那个大夫。他已经全身赤裸着，与姬月明的身体相贴合，将自己的热量一点点，悉数传递给他怀里的女人。他边拥抱着她，边感到后怕，所以觉得怀里抱着的人不真实，隔几分钟便要看看姬月明的脸，才肯放心。

　　——此刻她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整齐的耷拉着，脸上的表情静好。这个时候她所有的戾气与戒备都不再，只有任他摆弄的，柔软的身体。他感到心疼，为她冰块一样的身体，这是因为在海水里浸泡了一个晚上的缘故。他抱着她，直到自己身上也渐渐凉下去，也不敢有所懈怠。至黎明，他喂了药，摸了摸姬月明脑门。已经不再烫手，他终于吁口气，疲惫的睡下。

　　近来，有关一个女人的谣言在汉凉城甚嚣尘上。不知从何时、哪里传播出来，但百姓们深信不疑。“月明出，天下乱。”汉凉城里的人因此人心惶惶，意识到前不久，太尉府的付四爷娶了一个蛇妖——说姬月明是蛇幻化成的人形。加上布依国与纳西国在边境作乱，人们纷纷以为，时隔多年，可怕的动乱又要来临。他们恨透了那个祸国殃民的女人，恨不得将她抓起来，点天灯活活烧死。

　　太尉府的人又怎能不有所听闻？付柏尘得知姬月明身份，大病了一场。他在病中喃喃：“报应啊，终于来了...”苏菱还有所疑惑，对于南端两国的作乱，皇上没有照往常一样，指派他的丈夫——付景玄前去平息，而是派遣了近来官位扶摇直上，直逼付景玄的秦七律。她为此事感到担忧，让她更加感到不妙的是，付景玄对此，似乎也心事重重。自付老四南行，整个太尉府的气氛，似乎都变得...奇怪与压抑。

　　不知为何，她突然期盼付春江的返程。即便她很讨厌那个家伙。但她此刻才意识到，潜移默化中，那人似乎已经赢得了整个太尉府的心。有他在，似乎一切都不算太糟糕。而且看得出来，付景玄跟她所想一致。

　　这个大家担忧的，南行的人终于启程。但行程突然有所改变，仅仅是因为姬月明迟迟不见好转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