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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荒唐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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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读懂其中含义,心里笑笑。突然生出一种释然——他高估了这个人,他的确只是一个少年,带着少不经事的稚嫩。虽可能偶尔夹杂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苦难,但应不足为道。这个发现叫付春江开心,因为他还是比不上自己。
至于呼延这个姓氏,他念在是姬如意的朋友,便决定暂放他一马。毕竟若“有缘”,再追究也不迟。
姬如意取小菜回来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她怕雪鸢又提起。但她还是提起了:“你匆忙举行婚礼,真不知是对是错。”之前还有可能,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可能了——她与裘逸霖终究还是错过了。
“你是怕我不幸福。”姬如意看看她,神情漠然:“但现在我只剩下了仇恨。想到那个人依旧好端端在皇位上坐着,我的心就一刻得不到安宁。”那是他用一片血海换来的,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佛家说,执念太深是一种业障。但雪鸢也无法平静的劝说她:要放下仇恨,好好生活。因为真正撕心裂肺的仇恨,只会让人魂牵梦萦——至少对于她们这种凡人来说。
“但若因为复仇牺牲掉你的幸福...”她还是觉得惋惜。
姬如意笑了笑:“本就没有的东西,哪里来的失去。不说这些。我从付春江那里寻了一些呼延小九需要的药,回去拿给你。”
说到呼延小九,两人倒是头一次意见如此一致。见雪鸢想问,姬如意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日后我若取了姬泽狗头,免不了要遭天谴——现在多做些好事,还能挽弥补弥补。况且,你不是见不得男孩子被人欺负嘛。”她莞尔。
雪鸢看看她,没有答话。
她们回到房间,付春江正与合欢有说有笑,聊得起劲。呼延小九闭着眼睛,并不参与。姬如意给“假寐”的人把脉,刚抽出他的手腕,本来谈笑的付春江却戛然而止,盯着她:“这种事也要你做吗?”他顺便还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矫情的家伙,他想。
姬如意笑得温柔:“看来相公吃醋了呢!那——雪鸢你来吧。”她起身:“我去拿药。”
...这...这种态度,的确是对他吗?付春江的心跳都加速了一倍,相当受宠若惊。他是受虐狂吗?竟然觉得温柔的姬如意看起来怪怪的。
雪鸢把完脉,接过姬如意带来的药,说:“正需要这些。再休养些时日,应该就痊愈了。”
付春江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些装药的瓶子。“这不是我...”姬如意伸手缠上他的胳膊,笑笑说:“没错相公,是从你的药房‘偷偷’拿来的呢,嘻嘻!”付春江低头,撞上她灿烂的笑容,心都化了。他之前不是没有过女人——还不少,但眼前的这一个,不知怎的,她的一颦一笑,竟都像海上的浪花,拍打在岸上一样,轻轻撞击着他的小心灵。痒痒的,还挺舒服。
“你个女人...”他喃喃。
“怎么了?”
“竟敢背着我偷偷去药房,偷我的东西。”
姬如意的脸色要变。他又说:“你可以吩咐我去取来给你的。”然后轻咳一声。
姬合欢默默看着,心里的担忧渐渐消失。她这一刻忽然顿悟。缘分不需强求,会自己来。上帝也是公平的,夺走你的东西,会以另一种方式偿还。她由衷为姐姐开心,也这样劝慰自己。
呼延小九接过药,突然坐起来,看了看她们三个——除了在场的另一个男人,弯下腰说:“谢谢。”
这让人感到惊讶。姬合欢捂上嘴巴,不敢相信:“小九,你是会说话的?”确定是这样,她开心的跳起来,跳到他的床边,捞起他的手掌轻轻击了一下:“太好了,你会讲话——以后真的有人陪我说话了呢!”
雪鸢说:“日后,多说说吧。——心情会好。”她很理解他为什么不想讲话。所以也没有太意外。
晚霞挂在天边,初秋清凉的风荡漾开来。新婚夫妇告别长孙府,准备回自己的家。在轿子里,付春江满不在意的说:“我早就知道那小子会说话。”
姬如意看他一眼:“然后呢?”
“...”还有然后吗?他就是想表达他的不满而已,以及“女人是好骗的”这个事实。
“我也知道。”姬如意说。
付春江来了兴致:“你知道?”
“开始时便知道。”
果然。付春江心里笑笑。他的女人果然冰雪聪明,当然他也马上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以后谎话自是不能讲的,而且极有可能,自己会被这个聪明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唉。他想,自己已经引狼入了室,说什么都晚了。
...
姬如意听付春江说,他要带她去南方看海,当作送她的新婚礼物。她回答说:“我的家就在海边。”
“...”付春江想想也是。黎国三分之二的疆土都临近在海岸线边。他歪歪脑袋,又说:“但是我没看过。”小时奔波,他走到最靠南的地方便是太息山。进了太尉府,他不再想长途跋涉。但有了姬如意,看海于他又有了新的意义。——这是他第一次看海,他最想陪着他一起的人,是姬如意。
“那好吧。”姬如意点点头。她离开黎国已经两年之久,也许久不曾见到大海了。
“那你收拾收拾吧,后天启程。”
“什么?”
“后天启程,反驳无效。”
姬如意看着付春江的背影,气得想打爆他的后脑勺。她以为他是心血来潮,看海这等大动干戈之大事,说不定要安排在何年何月呢。她讨好他,所以先应承下来,却没想到他早已经计划好。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让她不舒服。
不过姬合欢倒是非常支持。她开心的拍拍手,说:“姐,放心的随姐夫去玩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一直用“姐夫”这个称呼。姬如意不想扫了她的兴,也一直没有纠正。但此刻看着姬合欢一副手舞足蹈的模样,她又觉得无奈。合欢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想法单纯,与人为善,她之前觉得合欢就应该是这样——至少有一个人要成为真正的公主。但现在她不确定了。家国之仇尚在,但合欢好像一直不曾放在心上。她又觉得合欢不争气,或者说,觉得父亲母亲恩养了一个不孝的女儿。多年以后,她幡然悔悟。
她们之中活的最明白的,一直都是合欢。
如付家一家之主所说:荒唐人干荒唐事。付春江此举,使整个太尉府都为之一惊。古往今来,还真没见过哪个人因为结个婚,而长途跋涉到南方看海的。平民百姓没有精力,像付春江一类的贵胄,怕落下一个奢靡的名声。但付春江不在乎。姬如意作为他名义上的妻室,有苦说不出——她并不想做红颜祸水。
但不管怎样,他们的南方之行,还是浩浩荡荡的启程了。在那之前,她的三嫂,夏侯婉还为此找过她,向她诉说她的羡慕:你真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她其实想说,付景柯都未曾这样花精力待她。
当年的姬如意并未感受到这份殊荣。
这还是一个挺大胆的举措。付春江安排周到。干粮充足,路线明晰,路途中有人接待,他们该在何处停下歇息,顺便看看当地的哪些美景,这些都被这个男人计划的天衣无缝。姬如意只需要带着一个脑袋去足矣。不得不说,她的确许久不曾这样轻松了。仔细想来这也应该是一个愉快的旅途,她想。她也许应该好好享受一下。
她寻思的事,回来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