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知轻重

6、又一案

　　早饭是珍珠汤和拌菜，桑尼半个月前预定的米估计今晚就能送到，在这之前家里一直都是以面食青菜为主。
　　“昨晚我没到场没给你们造成麻烦吧？”麦瑞克问。
　　“克洛伊是完全按你的交代处理处的，非常顺利。”沃伦回答。
　　“车库里找到的人有没有交代他为什么伤人？”琴脉放下汤碗，“这个能问吗？”
　　沃伦朝他笑了笑，“这种案子下周会在红杉安全网上公示，没什么不能说的。嫌疑人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就没有生命体征了，是机械自毁装置，分别安装在大脑和桥接里，数据全毁了，露骨粉碎性塌陷，无法识别五官，目前还没办法确定他的动机和目的，数据库中也没有他的DNA信息，连身份都还没确定。”
　　“有点麻烦……”琴脉喃喃自语。
　　“这种事很平常，在现今这个时代，市区里恨不得3600度的天眼监控，出了案子，要么就立时破案，要么就永远都别想破案。昨天嫌疑人算是在现场被抓的，虽然没有口供也不知道动机，但十有八九会按畏罪处理。”得普道。
　　“我不是说结案麻烦，我是说这件事本身。打个比方，比如昨天那个嫌疑人，在我要打开车后备箱的时候，如果他不是一刀刺向我，而是提早刺伤他自己，那我们就会看到后备箱里有一名伤者，那我的第一反应会觉得此人是第二个受害者，到时候只要他配合，就会被送去医院，即便警方有怀疑和管控，那与当场袭击警察相比，在医院里想逃走应该算是新手难度了吧。”琴脉道。
　　沃伦听罢也觉得有道理。
　　“哎，你哪边的，怎么还帮罪犯想办法？他要真这么干我们可就麻烦了。”得普道。
　　“他可能是怕警方先验证身份，他不想赌，也就是说，这件事应该不仅仅是他杀了一个人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杀个人，那他大不了就是个死，积极认罪再多找点借口，毕竟是在双方都喝了酒的情况下起的纠纷，对凶手来说最坏也就是现在这个结果吧？”琴脉托着下巴，想给眼下这样的结果找一个合理的原因。
　　“这么说也没错……”警方依赖天眼系统习惯了，这次又是现场抓捕，根本还没想过动机问题。
　　“受害者呢，有调查过吗？”琴脉显然对这案件很有兴趣。
　　“当然有，查理·安德森是个工程师，今年205岁，五年前退休。参与过75个工程项目，最大的是红杉市的港口，最小的一座图书馆的建设，包括咱们昨天所在的暴风乐园都是由他设计并主持建造的，查理没有情感纠葛，没有债务纠纷，三个儿子都是做工程师的，家里也没有遗产争议。他的履历网上都查得到。”沃伦耸耸肩，显然被害人这部分也是完全没有线索的。
　　“港口，查理经常参与官方工程吗，那工程图他会保留吗？”琴脉问。
　　“是啊，他可是个两百岁的优秀工程师，最擅长桥梁港口的建造与维护，红杉市十分之一的官方建设他都有参与，虽然他的桥接遭到破坏，但工程师一般都有图纸归类保留的习惯，大部分工程图其实在市图书馆的工程区都能找到，就没必要为这个伤人。”沃伦道。
　　“大部分，那有没有查不到的？”桑尼一下子明白了琴脉的意思。
　　“红杉市三个军用港设计图，两个艺术馆设计图，还有炮防御塔基的分布图和红杉市长办公楼的给排水系统图，只有这七组是非公开的。不过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图纸了，嫌疑人如果是为了图纸而杀人，那现在才动手是有多长的反射弧啊？”沃伦道。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现在才需要，比如说想潜入红杉市。”琴脉道。
　　“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聊一聊红杉市了，”沃伦吃完擦擦嘴，“红杉市隶属于瑞吉勒斯居住区，是这个区域里十五个一级市之一，有590万平方千米，分十三个区，咱们所在的是暴风区，红杉市长塞西莉亚是莱德家族的遗孤，家族里她这一支的其他人都死光了，她父亲给她留下的就只有一支军队，一支数量不输给其他整个居住区，质量不输给反叛军卡尔的军队，还有用于驻军的红杉市，正因如此，红杉市是为数不多的有底气保持中立的城市之一，别的地区各个家族明争暗斗□□横行，唯独这里一直很和谐，还有很多想远离家族的公子哥儿们在这里投资只为了躲清静。这里不比地球还有矿产、领海、领空什么的可以抢夺，这里除了服务业和工业之外也没什么产出，攻打这里百害而无一利，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来动红杉市都是不明智的。”
　　琴脉点头，确实，单单无利可图这一点就足以劝退很多势力了，再加上独立武装，打这里主意就不仅仅是得不偿失那么简单，甚至有点嫌命长的意思，而且红杉市有些大家族投资的产业，万一误伤了哪一家更麻烦。
　　“咱们红杉市现在要是有个异能者就完美了。”得普道。
　　“异能者？”琴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几十亿分之一的几率，人本身的突变异常，能以意志操控某种特定元素。”德普简单介绍道。
　　“听上去像超能力？”
　　“差不多，我们现在的人和你那时候比，又是核影响又是太空辐射的，还有为了适应环境对自身的各种改造，基因在这些条件下想不变异都难，只是大多数都只能影响自身，没法影响外在的东西，只有极少数，大概几十亿分之一的几率，能控制个元素、分子什么的。”得普尽量把措辞控制在琴脉能理解的范围内，“就像你那个时代，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件在科学认知以外的事。”
　　“就像超级英雄电影里的人。”琴脉当然理解。
　　“时代变了，异能者可没超级英雄的命。”
　　“不做超级英雄他们能干嘛，做城市吉祥物吗？”琴脉问。
　　“离开地球之后社会最紧缺的是可用资源，自古以来那些古老的大家族都是依靠异能者积累的资本，异能者所能控制的元素都可以用来转换成能源或者实物，就比如咱们这个居住区的首府亚兰市，它也不是人造卫星，是瑞吉勒斯的天然卫星之一，水资源丰富，亚兰市现在就有个活的异能者，能力恰好是控制水，他可以用水运送材料搭建建筑，除了需要两个工程师进行重力和工程方面的指导外，建造全程不需要他人插手，阿尔斯完成市政大楼建设只需要72小时，建立一个初具规模的区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他能控水就意味着他自己就能水力发电，供应整个城市。”
　　“那他岂不是整个城市的神？比超人还无敌。”琴脉赞叹道。
　　“如果生在寻常人家，确实有可能成为一个为大家族的创始人，或者某个城市的主宰，可惜，阿尔斯生在一个强大的家族，自六岁被鉴定为异能者，他就成了整个家族压榨的对象，没有自由，没有自我，每天只知道为家族服务。”桑尼叹息道。
　　“那他不会反抗吗？”琴脉不解。
　　“他也要知道什么叫反抗才行啊，自从出生就被当做工具来培养，你会教你家的扫地机什么叫做反抗吗？”麦瑞克道。
　　“这和我想的可不太一样。”算了，反正整个世界和我想的都不一样。
　　“说远了，这案子今天从哪查？”得普把话题拉回来。
　　“政治这方面我不懂，就只觉得嫌疑人死得那么决绝，不像是件简单的事。”琴脉垂下眼。
　　“这不是集思广益嘛，咱们信息不对等，你猜错了又没人怪你。”得普见琴脉有些失落，忙安慰道。
　　琴脉摇摇头，她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不开心，她只是无法忘记那个人的眼神，就在她掀开后备箱的一瞬间，那个人出刀是反射性的，可当他看清自己的时候，那种从凶狠到惊讶的眼神。他在惊讶什么，难道他认识我？琴脉托着下巴胡思乱想。
　　“不是说还有个案子吗，和乐园的事有关吗？”麦瑞克问。
　　“昨晚在骄阳区也发生了一起命案，被害者是个四十二岁的民事律师安德森，和暴风乐园的被害者查理是委托关系，查理父亲名下有一艘豪华两栖船，是专门往返红杉市和青羽市的客船，大小就小型巡逻舰的体量，一百七十年前参与过红杉保卫战，查理的父亲上个月去世，查理继承这艘早就无法飞的报废飞船，按照报废年限这艘船这周应该被送去外环星系集中销毁的，可查理似乎对这艘船颇有感情，联系红杉博物馆，由于这艘船战功卓著，博物馆有意向要接收，还没过手续，这件事就是有律师安德森负责。”沃伦边说边通过桥把材料投影出来。
　　卡兹亚罗号，桌上的全息投影正是那艘报废船，船保养得还不错，白色的涂装，蓝色边沿配合同色系的装饰帆，造型复古得有些夸张，还有后改装的武器系统，气压炮已经拆除了，不过船舷上的炮架还在，如果不是半球形变向动力系统是半开放的，琴脉几乎以为卡兹亚罗号是她那个时代的产物。
　　“这两个受害人其实并不认识，安德森是昨天才由公益管理局分派负责这次捐赠的，他们两个还没来得及见面。证据暂时不支持并案处理，今儿咱们也得兵分两路。”得普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樱桃递给琴脉。
　　沃伦和得普需要再出一趟现场，白天再详细进行一次痕检，桑尼要跑一趟公益管理局和红杉博物馆，详细了解一下受害人安德森的其他工作。
　　“如果你没事可做，可以去我的书房打发时间。”麦瑞克对琴脉说。
　　“她今天跟着我去做走访调查。”桑尼道。
　　麦瑞克倒没太在意，只是对琴脉说：“你知道怎么联系我，我那里随时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