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知轻重

7、不限时钟点工 很不专业，

　　公益管理局没什么可查，安德森负责的工作也早就通过网络同步到桑尼的桥了，之所以还是来了，是因为桑尼想和安德森的同事朋友们聊聊，希望能得到一点资料里没有的东西，比如安德森的性格，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矛盾之类的，现在的警方太过依靠城市天眼，沃伦的同事们都去对着监控地毯式筛查了，这种基础走访反倒没人做。
　　安德森的同事看过桑尼警队顾问的证件后都很配合，安德森性情温和，人缘不错，平时下班就爱和同事泡泡家附近的清吧，没什么特别的。
　　可他被害的地点却是通港大道附近的小巷里，如果他没有夜游的习惯，那他凌晨十二点就不该出现在那里，那并不在他日常的行动范围内，他去哪做什么呢？
　　“你想吃三明治还是提拉米苏？”桑尼问琴脉。
　　“还不到十一点，有中餐吗？”琴脉还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刚刚的材料已经同步到你的桥了，咱们八点钟到公益管理局开始工作，警局只出了三个小时的工资，严格来说我已经下班了。”桑尼看了一眼刚刚到账的工资。“咱们先吃点东西，你想吃中餐，我知道附近一家面馆。”
　　“通港大道那家吗？”琴脉眼中放光。
　　桑尼后知后觉的发现，琴脉对案件的热情远大于他们所有人。
　　“你想去看现场吗？”桑尼问。
　　琴脉低下头，睫毛遮住眼中的迟疑，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港口的识别系统等级相对较高，会不会对身体骨骼进行扫描比对。
　　“没事，你想看咱们就出一次现场。”桑尼心软了。
　　“就远远看看，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你的数据已经全更改过了，现在人都太依靠电子识别的，这些探测仪没报警，就算你长得再特别也几乎没有被认出来的可能。”桑尼说着指了指街角的探测仪，“不过我出现场这算加班，得申请加钱。”
　　“如果他们不给钱，大不了我每天少吃一顿，给你省一点。”琴脉语中带笑连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通港大道。顾名思义，道路的尽头就是骄阳区的港口，黎明港。
　　安德森的遇害现场其实已经没什么值得查看的了，警方采证之后现场已经清理过了，琴脉也就只是对着桑尼桥接中的照片认了一下地点。
　　北海乐嘉面馆，招牌是字体有些古怪的华语，琴脉和桑尼各自要了一碗鸡汤面。
　　琴脉掏出一张纸质的地图，还对了一下方位。
　　“你哪来的这东西？”纸地图，这可是稀罕物。
　　“麦瑞克送的，他也喜欢这些老物件。”琴脉说着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分别是安德森的家和他常去的两个清吧还有工作地点。
　　桑尼召出全息地图，橙色圆圈标示着安德森最近的工作需要去的地方。安德森手上还有五项工作没有完成，除了卡兹亚罗号主人死亡，这一单无法继续之外，另外四个都由其同事接手了。
　　“这里，是被害人被发现的地方。”桑尼指了指引航路靠近通港大道路口的位置。
　　“是第一现场吗？”琴脉边在地图上做标记边问。
　　“目前是，不排除新证据。”
　　通港大道是东西向，黎明港在红杉市最东端，安德森的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通港大道北侧，无论是工作还是住处亦或他常去的地方，而他现今手上的工作需要去的地方也集中在通港大道北侧。
　　“也就是说安德森在午夜时分溜达到了一个自己平常不会去，最近工作也涉及不到的地方，然后被害了，这么晚了他来这做什么呢？”琴脉轻轻用手指敲了敲安德森遇害的地点。“卡兹亚罗号停在哪个港口？”
　　“就在黎明港。”
　　“没人怀疑他是去看卡兹亚罗号了吗？”琴脉问。
　　“港口监控没拍到安德森。”
　　“你们也太信任监控了。监控还没拍到杀害安德森的凶手呢，难道他就不存在了？”琴脉扶额。
　　“卡兹亚罗号昨晚就检查过了，我也去看过，完全是一艘废船，航电系统一百年前就淘汰了，动力系统也早就报废了，就算安德森是去看了卡兹亚罗号，那也不至于因此被害吧。”桑尼不动琴脉为什么对一艘废船如此执着。“你不会是喜欢那艘船吧？”
　　琴脉点点头说：“是啊，我是很喜欢卡兹亚罗号，也直觉这两个案件都和这艘船有关。”
　　“直觉？”桑尼笑了，并不是嘲笑，他只是觉得惊喜，因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凭直觉判断案件。
　　“很不专业，一点都不本格，是吧？”琴脉也笑了，“可人心是这世上最大的变数不是吗？只要是人的行为，就会有一定的规律同时也会有一定的不可测性。”
　　“我喜欢你的直觉，说不定真的有用，吃完咱们就去看看吧。”
　　“谢谢。”

　　卡兹亚罗号停在港库二层的角落里，是一艘只有二十间客房的中型飞船，上下总共三层，餐厅、舞厅、酒吧一应俱全，即便有些涂装都斑驳了，依旧看得出其全盛时期的豪华。
　　“这开放式推进器够个性的。”琴脉看着造型如此复古的船上竟然做了开放式引擎，虽然有点不搭，但却是很潮。
　　“这是被炸出来的洞，当年的船长夫人说好看，老船长就没修补反倒把引擎改成了开放式。”桑尼道。
　　“还挺浪漫的，可惜，这么有故事的船要被销毁了。”琴脉抚摸了一下船舷，并没有过多的感慨，直接走入船舱。“走吧，古船探险。”
　　琴脉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过去，桑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这里既不是案发现场又不是涉案人员住处，就算是有二十几年□□搜索经验的桑尼也想不出这样的地方能找到什么。
　　再次回到主控室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不出预料的一无所获。
　　主控室虽然隐蔽但视野很好，从外面看是涂装剥落的金属质地，从里面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外面，从接缝位置观察，少说也有三十厘米厚，看着就结实。
　　琴脉又走了一圈，有些沮丧地坐到主控台前，随手摆弄手边的控制钮。
　　“你是不是有什么具体的推测？”桑尼看琴脉的表情，就好像丢了什么具体的东西似的。
　　“安德森和查理遇害之所以不做并案处理，是因为他们还没见过面，有交集却没来得及联系，遇害方式完全不同，遇害时间和地点推算排除同一个嫌疑人作案可能性，不满足并案条件。”琴脉翻着小本本一条一条数道。
　　“是这样没错。”桑尼点头。
　　“假设，我是说假设安德森和查理的遇害是同一个原因呢？你看，他们是在捐赠卡兹亚罗号的过程中被害的，如果有个人想把卡兹亚罗号送出红杉市，可查理忽然改变主意想捐了，如果让他们两个走完程序，那卡兹亚罗号就永远别想离开红杉市了，现在，卡兹亚罗号的继承手续刚刚办完，还没来得及和博物馆签署捐赠合约，这个时间点，查理和律师都遇害，这艘飞船没有继承人，捐赠手续也没来得及办理，卡兹亚罗号只能送去销毁。”琴脉说。
　　“这是艘废船啊，销毁有什么意义呢？”桑尼走到靠近船头的位向外看去。
　　“船是废船，可那不代表它离开红杉市毫无意义，至少它能把其他东西带出去，就比如船钥匙。”琴脉随手把主控台上的一个U盘拔了下来，琴脉在很多科幻电影中看到过，那些机甲的钥匙都是这个样子，里面有芯片还绑定驾驶员信息那种。
　　“飞船都是桥接验证船长身份的，早一千多年就不用钥匙了。”桑尼回头看到琴脉正一脸惊讶地看着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桑尼问。
　　“我想，是个U盘。”琴脉想不出来别的。
　　“什么是U盘？”
　　“……”琴脉打了个愣神，怪不得警方搜证的时候没发现。这就和你拿了一张3.5寸软盘给一个一零后的孩子看一样，他们十有八九也是不认识的，或者你问电脑上的A、B盘哪去了，也会有很多人不知道A盘和B盘是两个被淘汰掉的软盘，仅仅三十年就能淘汰了一大批存储设备，何况这都快三千年了。
　　“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离线存储工具，我觉得这有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东西。”琴脉忽然兴奋起来。
　　琴脉细看之下才发觉，这个U盘外形和主控台上可拨动的控制钮十分相似，坐下来才能看到其他控制钮是可活动的，只有这个是底部没有半球形的活动区间，琴脉自然以为它是钥匙。
　　“那这东西怎么读取？”桑尼拿U盘在自己手腕的桥上贴了几下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个不能无线传输，我需要一个USB接口。”琴脉扬了扬手里的U盘，“看来真得去红杉博物馆碰碰运气了。”
　　“成，那咱们坐摆渡船回去，你可以午睡一会。”桑尼还惦记着琴脉昨晚没睡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