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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卖情妇 “那你对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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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沿着正阳街缓缓而行,脑子里不住思考温谦提出的问题,周家关门受益最大的是谁?是与周家有嫌隙的张氏?但张氏已经死了。张氏为什么会死?是被灭了口?张刘氏隐瞒了什么?那烧鸡到底哪来的?
越想问题越多,元宝使劲晃晃脑袋,走到了周家铺子前。门窗紧闭,官府的封条还未拆。他叹了口气,即使真相大白,周家洗清冤屈,只怕这生意也无法再回到往日了吧,唉,无妄之灾。
摇摇头,准备回家做晚饭,迎面走来一白衣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单看那窈窕身段已是动人至极。
临渊镇虽然人少,但往来商贾多,乌桑美人也时常出没。但像这天仙似的人物元宝还是头一次见着,不由停下脚步,转身多看了两眼。
香风袅袅、莲步轻移,那女子从元宝身侧经过,直走到某处方停下来。
元宝好奇抬头,嗯?周家铺子?
只见那女子袖手伫立于周家铺子前,如石雕一般怔怔的望着那周记牌匾,动也不动。来往穿行的人群不自觉的纷纷避过,那女子便像是被遗忘在了喧嚣闹市中。
良久,元宝看见那女子脚下忽然激起微许尘埃,葱白玉手伸进帽檐,就像是在,擦眼泪?
元宝惊住了,下意识看了牌匾,很正常。那这仙女怎么回事,为什么看个牌匾也能落泪?她跟周家又是什么关系?
肩上一沉,梁捕快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元宝,看什么呢?”
元宝转头打了个招呼,“梁伯父,”指着女子站立的地方道,“那个女人有点奇怪。”
“女人?什么女人?”
嗯?那么显眼的女人梁伯父竟然没看到?元宝诧异之下回头,却哪里还有那女人的踪影。元宝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只见不远处川流的人群中闪过一抹白,伊人竟已走远了。
梁峰盯着周家的牌匾道,“元宝,你说如果没有张氏从中搅合,谁最希望周家出事呢?”
元宝毫不犹豫道,“当然是同行了!”
梁峰身体一僵,猛地拍了元宝一巴掌,“嘿我怎么没想到,谢了元宝!”说完,急匆匆向衙门的方向跑去。
元宝缓缓揉着被拍痛的肩膀,默默纠结要不每日一顿牛奶改成两顿吧?
两日后,县衙再次升堂。
元宝轻车熟路的钻到了后堂,却发现有人到的比他还早。
元宝脚步一顿,想趁着那人没看见自己偷偷溜掉。那人的耳朵却比眼睛还灵,“哟,小鬼!”
元宝只好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连将军好。”
连胜客气的往里面挪了挪,“来,这边视野好。”
待元宝站好,连胜道,“你爷爷呢?”
“去私塾了。”
“哦。”
“傅远行呢?”
“不知道,应该也是去私塾了。”
“哦,你怎么没去?”
“看审案。”
“你年纪不大,为何不用功读书参加科举?”
元宝犹豫了一下,方道,“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赚银子。”
连胜忽然轻笑出声,“没想到他的孙子竟然和他截然相反,有意思。对了,你的父母呢?”
元宝道,“我很小的时候,他们跟着商队去南方,没想到遇到了劫匪,整支商队都...”
连胜缓缓叹了口气,揉了揉元宝的头,“抱歉。”便不再言语。
那掌心宽厚而灼热,元宝想,若有父亲,便是这种感觉吧。
堂上,案子已再审。
张刘氏垂着眼跪倒在地,照前两日相比憔悴了许多。县令着衙役拿出一物,问道,“张刘氏,你可认识此物?”
那张刘氏抬眼一瞧,登时面色大变。
元宝看清那物,脸色不由涨红,那分明是件女子肚兜!
县令再问:“张刘氏,本官问话休做推延!”
张刘氏低头嗫嚅道:“是民妇之物。”
县令道,“宣李昌!”
片刻,衙役押着一中年男子上堂。元宝一看,嘿,这不是镇上另一家卖烧鸡的吗!
李昌三十出头,长相十分俊美,因此他做的烧鸡虽然不如周家好吃,但仗着皮相好、嘴巴甜,生意也算过的去。
县令指着张刘氏道:“李昌,你可认识此人?”
李昌道:“回大人,小人认得,她是张家夫人,经常来我铺子买烧鸡。”
县令道:“三日前,此人可在你铺子买过烧鸡?”
李昌道:“回大人,买过。”
县令一拍惊堂木,“大胆李昌,张氏因吃了你家烧鸡中毒致死,你作何解释?!”
李昌慌道:“大人,小的冤枉!小的与张氏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怎么会害他呢?”
于县令冷哼一声道:“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命令衙役将那肚兜再呈上,“为何此物会出现在你家中?”
李昌一下子瘫倒在地,“小人,小人...”
于县令道:“你与张刘氏是何关系?”
李昌支吾道:“小人确与张刘氏有过露水姻缘...但那是张刘氏勾引小人在先!”
“你胡说!”张刘氏怒道,“明明是你...”
“堂上休得喧哗!”于县令肃道,“暗里苟合已违了我大吴律法,来人,将李昌拖下去打上二十大板!”
元宝恨声道:“臭不要脸,二十大板真是便宜!”
连胜道,“只是略施惩戒,重头戏尚在后面。”
待李昌挨完板子回来,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于县令道:“李昌,你与张刘氏偷情在先,陷害周记在后,又合谋毒死张氏,你可认罪?”
李昌奄奄一息道:“回大人,是那毒妇自己的主意,不关草民的事!”
于县令道:“你且细细道来。”
李昌道:“前几日,张刘氏忽然找到我,称有机会可以除去张氏,这样便可以与我厮守在一起。要我去寻一味毒药给她便可。我怕事情闹大,便给了她一副泻药,没想到过几天便听到了张氏暴毙的事。”
于县令道:“什么机会?”
李昌道:“张氏告诉她,因周家得罪了他,他要假装周家烧鸡吃出问题以做报复,便令她去周家买只鸡。但此妇人为贪便宜,便从我铺子拿了回去给张氏吃了。”
张刘氏大怒:“你血口喷人!明明是我将相公意图告知于你,你道若相公出事,一则周家颜面受损、你的生意便无对手,二则你我二人就没了阻碍,那药与烧鸡皆是出自你手,你怎可推个一干二净!”
李昌颇带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大人,小的正值壮年、家境尚可尚未娶妻,逢场作戏罢了,怎会与这破鞋相守一辈子?”
那张刘氏一怔,似才识清此人真面目,双眼不禁落下泪来。转而又奋扑过去,似要跟他拼命,衙役们迅速上前扯住二人。
于县令叹了口气,摆摆手,再次退堂。
几日未见周显,元宝放心不下,遂求了梁峰前去探望。
周显被关在县衙大牢最里面的单间里,照不见日头,虽然铺了两层被子,寒意依然入骨。
元宝见到他的时候,周显正低头轻咳,手里一本《伤寒杂病论》翻了一大半。
元宝轻声道:“周显哥。”
周显循声抬头,露出毫无血色的脸,蹙眉道:“元宝?你怎么来了这种地方,快回去!”
元宝摇摇头,“我来看看你。”
周显道:“我没事,你见到你周伯周婶了吗?”
元宝想起刚才路过的牢房里,两个人蜷缩着的身影,不禁抿了抿嘴。
“见到了,他们没事。”
周显眉间稍稍纾解,“那就好。”
元宝道:“周显哥,你要坚持住,真相很快大白了!”当下,便将案情进展细细描绘一番。
周显听后道:“只怕那李昌所言非实。”
元宝不解:“何出此言?”
“不伦之事向来遭人忌讳,他承认的太快,一传十、十传百,他以后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既敢承认苟且、又把罪责推到张刘氏一人身上,那么他多半是受了指使,是收了天大的好处,还是受了胁迫?再者,那药,他从何处得来?”
元宝想不出头绪,只得转移话题道:“对了,周显哥,我今天在你家铺子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姐姐。”
“哦?如何奇怪?”
“她在你家铺子前站了许久,似乎哭了。”
周显一窒,追问:“你可曾见到她相貌?”
元宝道:“未曾,她蒙着面纱,无法看清。但身着白裙,看身姿便像个天仙似的。是周显哥认识的人吗?”
周显听闻,沉默不语。
良久,忽然低低苦笑,自言自语道:“原来,我得罪的人,是他!”
元宝立刻道:“他是谁?难道是凶手?我马上去找梁伯父!”
梁峰离的不远,很快过来。附身上前,周显压低嗓音吩咐了几句,梁峰不时点头。
刚要离开,只听另一侧牢房忽然传来大喊:
“不好了死人了!”
“张刘氏暴毙,快去告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