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尘的伪证》连城雪

22、22 火锅外卖。

　　这几天张亦风很不爽，原本他花了那些麻烦功夫，终于跟林砂混了个脸熟，博得些好感，结果全被横空出现的吴晨给搞砸了。虽然前几次恋情也没有一帆风顺的，但总不至于夭折在起点上。
　　总而言之，一切遭遇只能用憋气来形容。
　　水晶灯下的酒会，满是衣香鬓影的糜烂。
　　吴晨刚刚在颁奖礼上拿到最受欢迎男歌手，自然又被众星捧月。
　　同样受邀参加的张亦风厌恶应酬，一边在角落里安静坐着，一边带着不屑打量那小子。
　　这么有分量的奖，平白无故给了一个没多少作品的新人，真是可笑至极。
　　当然倒不全归功于公司帮他使力，那些狂热粉丝失去理智的拉票行为也是获奖的重要原因，可吴晨本尊有什么真才实学呢？
　　这般想着，原本的不屑渐渐发酵成了厌恶。
　　张亦风还没计划好怎么在小姨的眼皮底下收拾他，吴晨竟然主动端着酒杯过来了，露出一副嗤笑不屑的表情：“又见面了啊？”
　　“恭喜你，实至名归。”张亦风讥讽道。
　　吴晨坐到他对面，挑挑眉毛：“随便你怎么说，还像上次那样找人黑我也无所谓，但以后别再欺负林砂了，不然我会不客气的。”
　　在张亦风眼里，这番话和小奶狗露出獠牙没有区别。
　　吴晨继续道：“你根本不理解他有多痛苦，平常人尚且不喜欢被勉强，林老师行动不便，更没办法接受你一次次自作主张，至少学会尊重他，可以吗？”
　　张亦风无名火起：“说出这番话，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觉得他是残疾人，少装理中客。”
　　“你全家都残疾！”吴晨忽然恼怒，把杯子拍到桌上，“终于感受到你是怎么咄咄逼人的了，玩语言游戏有意思吗？！”
　　张亦风挪开目光，周围的宾客却被吸引了注意力。
　　幸好忽有贵客来临，掀起了宴会小小的高潮。
　　是有一段日子没露面的影帝温慕。
　　吴晨勉强收起脾气。
　　温慕与几位老板寒暄后，也发现了这个小鲜肉的存在，招招手道：“小晨，过来。”
　　吴晨听话起身。
　　张亦风抬起眼睛，里面只剩冷光。

　　林砂始终定位自己是个学音乐的普通人，虽然一直给唱片公司打工，却从来不关注娱乐圈的各色表演。可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发现微博在推送吴晨获奖的消息，就忍不住点进去刷新。
　　满屏幕都是高调报道和粉丝的贺图，显然人气仍在上扬。
　　但人世间通常物极必反。
　　林砂在为吴晨高兴的同时，又很担心他年纪轻轻便为盛名所累。
　　正走神时，那小子本人就传来微信：老师，快跟我的号去做活动，我一会儿去找你吃宵夜！
　　林砂没回答，鬼使神差地用小号登上《倩女幽魂》，立刻被他的魅者组上队，然后拿到了队长权限。

　　【小慕慕】：累死我了，终于散场了！
　　【林砂】：祝贺你啊……这么有分量的奖：）
　　【小慕慕】：老师你好关注我哦，害羞^_^
　　【林砂】：……
　　【小慕慕】：应该感谢公司帮我吧，候选人里我资历和作品最少，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林砂】：别想那么多，继续努力就够了。
　　【小慕慕】：嗯，对了，今天你看到我仇人上线了没？

　　林砂没有回答，他只能让吴晨在自己大号上赚尽好处，得到心理平衡，实在没办法把曾经的谎言雪球越滚越大。
　　发呆时，吴晨又在游戏里自言自语。

　　【小慕慕】：原来骗人这么简单，可是仇人给我花钱，我的开心也有限，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
　　【林砂】：说明你心地好啊，干脆不要骗他、不要再搭理他了。
　　【小慕慕】：不行！！！我要让他体会到我当时的感受！然后痛哭流涕地和我道歉！(╯‵□′)╯︵┻━┻
　　【林砂】：= =这……

　　好像两个诉求都做不到啊……
　　林砂开始挂机做活动，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轻轻地拎出小乌龟放在桌子上戳了戳：“你爸怎么会这么天真啊？”
　　小乌龟懵懂地朝前爬。
　　林砂淡淡微笑，忍不住摸了下它的小脑袋，眼中是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火锅外卖。真实的火锅外卖。
　　半个小时后，吴晨带来的宵夜震惊全场。
　　虽然全场只有林老师和龟儿子。
　　林砂瞧着桌上的酒精炉、各色调料、盘子、碗和各式各样的食材，惊讶道：“这是从哪里买的……你也太夸张了。”
　　“好久没吃啦，刘姐答应我，只要拿到奖就可以大吃一顿的，我最喜欢火锅了！”吴晨把身上昂贵的高订西服随便丢在沙发上，白衬衫卷起袖子，脚下还踩着毛绒拖鞋，形象看起来有点搞笑。
　　林砂无奈地去厨房煮了一点绿茶，然后回来望着他折腾。
　　吴晨说：“本来想去火锅店的，想想老师肯定不愿意出门，再说那种嘈杂的环境也不适合你，所以就在家吃吧，我会小心不弄脏桌子的！”
　　火锅气味很大，林砂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回头看他衬衫单薄，又悄悄关上。
　　吴晨落座，递着筷子招呼：“老师也了吃啊，陪陪我嘛，我好几个月才能吃一次！”
　　林砂无奈接过。
　　吴晨打开一罐百威，询问：“你能喝酒吗？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其实林砂没怎么喝过酒，却鬼使神差地答应：“能。”
　　大概是看他实在太高兴，不忍心扫兴罢了。
　　吴晨这才下了肉片，美滋滋地期待起来。
　　林砂问：“火锅不就是乱炖，有什么好吃的？”
　　吴晨眨眼：“很热闹呀，你不觉得有种红红火火的满足感吗？”
　　林砂迟疑地点头。
　　吴晨笑：“我一直都想靠自己的力量赚点钱，然后开一间自己的公司，有个自己的家，每天坐在餐厅吃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就算是冬天也不觉得冷了。”
　　林砂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笑脸，却半点都看不到吴晨的落寞。
　　是啊，他家庭破碎，年少漂泊，为什么能如此生龙活虎，依然像个小太阳似的开开心心呢？
　　内心很丧的林砂不能理解，只有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