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尘的伪证》连城雪

23、23 那种垃圾在

　　是不是单身狗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最近歪掉的桃花运实在惊人。
　　林砂不是块石头，心被搅动得有些乱，但仍旧懂得珍惜际遇。
　　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工作，不用父母操心，理当完成的事情还是要努力做好。
　　趁着吴晨去外地参加晚会的功夫，他闭关好几日，终于将积压老作品修修改改，创作出一首能交差的曲子，立刻便发邮件给了苏秋。
　　没想到苏秋竟然很高调，感觉满意之后，便不由分说地安排了饭局，非要林砂出现不可。
　　拒绝人是林砂最不擅长的事，他几番推脱不成，只好郁闷地到场。

　　苏秋依然那么热情，趁歌手和经纪人还没来的时候，扶着他的肩膀劝道：“你也和Muise合作不短的日子了，就没想过以后的发展吗？比如拿几个奖，比如跟真正的天王天后……”
　　林砂很踏实：“学姐，那也要一步一个脚印啊，这急不得。”
　　苏秋无奈地摇头：“娱乐圈瞬息万变，你竟然跟我说急不得？”
　　林砂微笑：“再变，真正好的歌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苏秋正想再劝他几句，包厢的门被推开。
　　鱼贯而入的先是流量小花李菲菲和她的助理，而后竟是张亦风。
　　林砂面色微僵，尴尬地微笑。
　　张亦风说话依旧那么体贴：“刚在公司遇到菲菲了，听说要跟你聚餐就擅自前来，你不会介意吧，林老师？”
　　苏秋笑道：“荣幸还来不及呢，介意什么？”
　　虽然她和张亦风职级相近，但她可没有当CEO的小姨，客气当然是必须的。
　　林砂很难把自己的情绪凌驾于他人的感受之上，低头说：“人多热闹，快请坐吧。”

　　整晚过去，至少饭局表面上还算欢愉。
　　始终强调自己与林砂交好的张亦风自然负责相送，边开着车边微笑：“是不是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林砂对待吴晨以外的人都是平静的：“不至于。”
　　张亦风语气诚恳：“我知道，我有几次太霸道了，是我没有做好。”
　　林砂侧头看向窗外的朦胧夜色：“只能说那是你本来的性格。”
　　张亦风握着方向盘，看似答非所问：“你知道吗？我不仅真的有个姐姐，还有哥哥、妹妹。在我的大家庭里，如果不尽力为自己争取，可能瞬间就会被挤到边缘。我承认，我有时候目的性太强了些，手段又不得老师欣赏。”
　　“你甚至装过女人！”林砂惊讶地看着他，“我怎么欣赏？哪怕是一般人，也应该选择从朋友做起吧……当然，我对你也顶多到朋友为止。”
　　张亦风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模糊：“干吗补刀都这么伤人？那是因为……我只想让老师先喜欢上我，再去解决其他的事，没想到……”
　　林砂闭上眼睛：“我累了，你别再胡搅蛮缠了。”
　　张亦风从后视镜中瞧瞧他：“那，现在我试着跟老师当朋友，还来得及吗？”
　　林砂回答：“真正的朋友来得永远不嫌晚，只怕你又是在演戏。”

　　演戏的不止生活中的张亦风，还有游戏里的吴晨。
　　他的小慕慕风生水起，短短一个多月就跃居全服魅者前十名，在帮会里的存在感也微妙地强了起来。
　　对此林砂完全是纵容的态度，或许在别人眼里，他俩还真成了女骗子和神秘土豪的网络情缘吧？
　　这晚吴晨多半又在酒店里作妖，用变声器旁敲侧击。

　　【小慕慕】：师父，你玩了这么多年游戏，有很难忘的朋友吗？
　　【木叶亭下】：不多，只要时间够长，什么人都能忘记。
　　【小慕慕】：那你在游戏里做过后悔的事吗？
　　【木叶亭下】：……

　　林砂望着屏幕足有一分钟，才打下“没有”两个字。
　　小慕慕假笑着下了线。
　　林砂心里很难过，如果可以的话，当初他也不想那样伤害十八岁的吴晨。
　　可是自己这个残疾学长的身份就快要被威胁着抖出来，实在会让吴晨在音乐学院里很难堪。
　　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地断了联系，也算是快刀斩乱麻了。

　　电话响起，是吴晨本人。
　　林砂小心地把游戏关掉，才接通问：“我要休息了，有事吗？”
　　“老师，我好生气！”吴晨上来就抱怨，“我问我那个仇人玩游戏有没有后悔的事，他竟然厚着脸皮说没有！”
　　林砂苦笑：“当然了，谁会自曝其短？”
　　吴晨：“我不明白，承认错误有那么难吗？”
　　林砂：“……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呢？”
　　吴晨陷入沉默，最后小声承认：“林老师，你别觉得我太蠢、太直男啊，我只是不想跟你撒谎，我……我以为自己喜欢过那个人……”
　　林砂心里一蒙，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
　　吴晨郁闷：“以前在游戏里结婚、每天一起在线好几个小时，我家里的事、人生的打算、心里的秘密，全都对他说……结果后来才发现是人妖，洗了我的号，还在论坛上嘲讽我，最后跟别人跑了！我当时真是风中凌乱！”
　　林砂呆呆地听着他亲口叙述这段愚蠢往事，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吴晨反应过来：“当然，现在全都过去了！那种垃圾在老师面前什么都不是，我的品味完完全全提高了！”
　　林砂淡笑。
　　吴晨：“老师，你不会生气了吧？是我说太多了吗？”
　　林砂恍惚道：“没什么，挺有意思的。没准你的仇人很开心你喜欢过他，只是他没机会对别人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