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川小路

5、第 5 章

　　听说东边和帕塔伊相隔的罗顿公海上也燃起了战火。虽然规模不大，但离这儿很近，如果打得激烈的话战区说不定会和这边重叠。
　　世道越来越乱，帕塔依虽说是大陆上第三大的国家，但不论国土面积还是国力都完全不能和祖雅拉、洛林伽这两个国家相比。他们的资源极度贫乏，因此公海上最近发现的水晶矿才成了他们发动战事的原因，那群不开化的野蛮人大概是饿疯了。
　　我走出营地后不知不觉走到荒原的东缘，这里有我们的一个海防团驻扎，因为靠近海，经常能吃到新鲜的海鱼，为此我没事总到这里溜达。这儿跟营地隔得不远，大家都相熟，提到泰诺德小队的德兰缇斯，人们唯一的评价不过是：“那个女人能在泰诺德小队呆住，一定是个可怕的家伙。”所以海防团的男士们对我就像对待自己的兄弟一样礼貌。不过说起来，我也的确没有多少能让他们产生不礼貌想法的魅力。
　　海防团的驻地是个很清闲的地方，他们只需要每天开着巡逻艇轮班在海上看风景，战斗任务从不轮到他们，否则这里的士兵也不会练就一身钓鱼和烧鱼的好本领了。
　　门口的卫兵和我打过招呼，很随意就放我进去了，还很好心的告诉我到哪能吃到好吃的。这里虽然住的都是男士，但却一点也不缺女人们的美丽身影，在不大的驻地里转一圈，随处可见通讯队和医疗队的女兵们。看来这里的确是休闲的好地方啊。
　　我虽然不时到这来，但却从来没到海边去过。趁着鱼还在锅里煮着，我突然想先一个人到海边去看一看。自从父亲带我看过一次以后，已经有１０好几年不曾见过它了，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吹来，令人神清气爽。
　　尽管常常有空，但在军营里，真正让人觉得惬意的时间几乎从来没有，也许也只有这海风，才能让我们这些随身带着枪的人获得片刻轻松。不过我的轻松没持续太长时间——远处的海岸线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进入了我的视线。在这个距离上常人可能看不清楚，但我却能依稀看见她有一头棕红色的漂亮卷发，三步一回头的沿着海岸线走着，似乎很害怕被人发现，双手还抱在肚子上。
　　该死的，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用这么愚蠢的姿势走路，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快来注意我，我衣服里藏着东西。”吗？如果你走得正常一点，我原本可以装做没看见。
　　那女人钻进船屋，不一会就拖出了一只小船。
　　这是要出海？
　　大概是因为快到黄昏涨潮时间了，女人看起来有点着急，她慌慌张张把船推进海里，然后跳上去抓起桨使劲向海里划。我忍不住头疼，一看她跳上去站都站不稳就知道她肯定不会划船，既然什么都不会，为什么要搞些奇怪的事给别人添麻烦。想到我美味的鱼，真想掉头回去，但我不能放走这个奇怪的女人，如果她是个奸细的话，她怀里的东西可能会害死任何人，包括我。
　　于是我只能不情愿的和我的鱼汤告别，等她把船划出去一段距离，便扎进海里，尾随在她的船后。她果然不太会划船，小船走得非常慢。就算她发现也决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因此我放心大胆的跟在她后面，只是秋天的海水已经开始变冷，我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滋味实在不怎么样，忍不住诅咒起这该死的女人来。
　　黄昏时分，小船终于在一座孤岛靠岸。
　　这是罗顿公海上众多荒岛中最普通的一座，棕发女人上岸后，我也从海岛东南面的礁岩上攀了上去，免得在海滩上留下足迹，然后应着昏暗的天色跟着她走进岛上的丛林。
　　到丛林深处，女人停下了脚步。我连忙钻进一丛灌木里隐蔽起来，摸出我的枪，观察周围。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女人突然喊了起来。
　　我一惊，怎么可能？！一个通讯女兵，能发现我的跟踪？你以为我在泰诺德小队混饭吃吗？
　　那女人一边喊一边四处望，我笑了，原来是在诈我。她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果然露出一副放了心的样子。
　　很快，丛林那头走出五、六个穿洛林伽军装的人。
　　女人见了他们，立刻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来，说：“文件我拿来了。”
　　果然是个奸细。我用枪口瞄准他们，随时准备将他们干掉。这些人站成一堆，真是很好狙杀的对象。原本，我打算在他们转身离开警惕性最低时动手，谁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洛林伽人接过文件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有两个人上去把那个女人猛的按倒在地，其他人在一边笑着开始解皮带。
　　我明白他们的意图之后，顿时觉得有点好笑，叛徒明显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呆愣了几秒，然后开始拼命挣扎尖叫。雪白的裸体在一群蓝色的军装间翻滚着，伴随着凄惨的嚎叫，原本该是很令人同情的场景，可我在不远处看着，却觉得很开心。
　　尽管同为女性，洛林伽人的行为也让我恶心，但我可没有救她的义务，为了一个叛徒让自己陷入危险是脑子进了水的人才会干的事。于是我趴在灌木丛里继续观看这难得一见的限制极表演，如果我能出去的话，我真想走到她身边去问问她现在心情如何。这些该死的叛徒出卖自己的战友和国家，是他们害死了我的父亲，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我对背叛者的仇恨一点也不比对洛林伽人少，他们一个害死我的父亲，一个害死我的母亲。而现在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就上演在我眼前，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观赏？
　　洛林伽士兵们轮番上阵，已经过了好几个轮回，简直就像一场X能力的比试。为了感谢他们的精彩演出，我决定让各位享受到最后，反正他们也已经被死神盯上了。
　　女人的挣扎和尖叫渐渐变成抽搐和呻吟，然后抽搐和呻吟越来越弱，最后终于彻底消失了。
　　杀死了她的洛林伽人只是遗憾的耸了耸肩，似乎还不尽兴，一脸遗憾的开始系裤子。我当然没有义务等他们都穿好裤子，既然大家都玩够了，那么也该轮到我出场了。
　　很轻松的干掉了三个之后，剩下的两个迅速卧倒，然后很长时间没有动静。在这种我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的情况下，只知道对方的大致位置，如果我有颗手雷该多好。可谁会在没事闲逛的时候带着那玩意？
　　我正想着手雷，身边的草丛突然一动，一颗鸭蛋大小的铁疙瘩就躺在离我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这不正我是刚刚还在思念的东西吗？看着它本该有保险的地方空空如也，我本能的反应是抓过它朝着它来的方向又扔回去。轻微的着陆声后，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我前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响开。
　　新鲜的人血混着肉屑沉闷的落在我身上。
　　该死，真恶心。
　　等到烟雾散净，确定除自己之外没有第二个活人了，我才从灌木里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衣服，身上粘呼呼的触感让我赶紧住手，低头一看，不管是衣服还是我的手，都已经因为粘满了红色的血浆而变得一团糟，连头发上都是。不远处的土地被炸出了一个直径２米左右的坑，坑边一支不高的树梢上，半截焦黑的手臂还在微微晃荡。
　　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唯一让我多看了一眼那只手臂的原因是它落得太凑巧了，居然刚好挂在了树枝上，所以格外显眼。
　　那个要命的文件袋依然静静躺在地上，比午睡的老人还要安详。它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在嘲笑为了它而相互撕杀的我们，因此尽管我是胜利者，面对它的心情也一点都不好。
　　文件袋上有个“密”字，这种东西的内容绝不是一个二等兵该知道的。既然它没有落在敌人手里，当然更没必要让别人知道我曾见过它，否则那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捡起文件袋，无奈的对它说：“我现在就要回去了，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而你……为了大家都安好的活着，请你现在从这世界上消失吧。”
　　然后我点燃火柴把它变成了一堆纸灰。
　　做完这一切，我松了一口气，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营地去和我的晚餐见面。遗憾的是，没等我走出树林，远远的就看见躺在海岸线上的夕阳里走出一个鬼魅般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