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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起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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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止静静地凝视着这片黑雾,伸出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手指似乎被什么咬了一口,渗出丝丝血迹,黑雾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美味,争先恐后的扑上来,苍止收回手指,他就这么盯着片刻,然后起身,纵身一跃,高大的身形竟消失在棋盘里,四周的黑雾化成张牙舞爪的小鬼,嘶吼着扑了上来,苍止全然不在意,只是径直的往前走,浓雾中传出一个低垂蕴着怒意的声音“汝乃何人”。
周围小鬼的嘶吼声更加猖狂,锋利的利爪攀上了苍止的腿,咯咯咯的刺耳笑声增加了几分可怖的气息,血腥的细长舌头伸出舔了下森森獠牙,对准苍止的腿咬了下去,咯咯的笑声戛然而止,小鬼两只突出的血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掉下来一个,随之掉下的还有嘎嘣碎裂的獠牙,歪着舌头逃走了。周围伺机等待的恶鬼不退反进,一股脑扑了上来,只是还未近身便顷刻间化成了碎片。
一道黑色的旋风自苍止脚下升起,盘旋着,苍止手中捏诀,祭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与那道黑色的旋风缠斗起来,长剑一挥,喷薄而出的剑气将黑色的浓雾生生辟出一道道缝隙。
伏于棋案的落寻在梦中似乎被什么狠狠刺了一剑,疼的她浑身颤抖,梦中周围的世界开始崩塌,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裂开,她拼命想要逃离,却发现根本无处可去,豆大的汗水自额头流下,她说不出是恐慌是无助,只是觉得难受。苍止似乎感受到她的难过,收起了长剑。身形一定,面色凝重。
从虚境中跃身而出,苍止原本就白的脸色更加的苍白。看着伏在棋案上颤抖的落寻,他长臂一伸,将她横抱了起来,踏着步子,走到床榻旁,将她轻轻放了下去,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她的额头,为她擦去汗水。像是哄着孩子般拍打着她,生疏却也熟练。落寻梦中的世界渐渐恢复原样,扯着苍止的衣袖沉沉睡去。看着被紧紧拽着的衣袖,苍止万般无奈,只能委屈的躺了下去,一起睡吧。
次日,日上三竿,落寻睁开朦胧的双眼,便看到一张模糊的放大的俊脸,尖叫倒不至于,只是还是一激动将本就睡在床沿上的苍止给推了下去,苍止翻了个身,以一种不那么狼狈的姿势躺在了地上,略带睡意的眼神怔怔的望着落寻,气氛一度尴尬到极点。落寻看到手上扯下来的那半截雪白的衣袖,还有自己抓出来的褶皱,终于意识到自己冤枉了他,只能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诚恳的伸出自己的双手,要去将躺在地上的苍止拉起来。
换了个姿势躺着的苍止,望着伸出的纤纤玉手,好气又好笑,作势伸出尊贵的手要让落寻拉自己起来,却反手握上落寻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毫无防备的落寻从床上拉了下来,正正的落入自己的怀中,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亲了一口。按照他的话来说,他昨晚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却平白受了冤枉,只能坐实了罪名,才不吃亏。一种异样的酥麻感传遍落寻的全身,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尽量控制住自己语气里的紧张同苍止说道“雨停了,我该回苏府了”便匆忙逃走了。
苍止在后面噙着笑喊道“常来啊”
待眼前女子秀丽身形完全消失,苍止捂着自己的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招了招手,招来一只圆滚滚的种子,碧绿的身体此刻涨的通红,它还是个宝宝,刚才它看见了什么。
苍止对种子说“你去苏府吧”
种子捂着自己的热腾腾的脸,赶紧滚了。
回到苏府后的落寻感慨万千。脉脉抱着落寻的胳膊大喊“小姐你可回来了”。平日里乖巧的脉脉此刻竟如此慌乱。仔细询问后放得知,她走后宫里的公公便来传了旨意,说是要给苏四小姐赐婚,只是这赐婚的对象却并不是大夫人中意的二皇子,而是皇帝本人,传话的公公带来几句话说是四小姐的舞让皇帝想起了已故的皇后娘娘,待她入宫必定恩宠无限,这是她的福分。只是这圣旨一下四小姐当场便瘫软在地,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落寻嗤笑,这皇帝居然和自己的儿子抢媳妇,委实太不要脸。
落寻刚走进落雪苑,便又回身折了出去,走出苑门拐了个弯,直奔苏梦儿的住所。见苏梦儿呆呆的坐在床上,不事打扮梳洗,旁边还放着丫鬟送来的饭食,只口未动,想来已是多餐未食了,不然不会消瘦的如此之快。苏梦儿将一众的丫鬟仆人全都打发走了,连大夫人也闭门不见,这几日但凡进来的无一不是来劝她顺应天命的,还说什么荣华富贵,恩宠无限,听得她心烦。
苏梦儿见来的是落寻,眼里稍稍露出一丝光来,上次在宴会上她看得出来,落寻是想帮她的,至少不是说客。
落寻挨着苏梦儿坐了下来,安慰道“四姐,我是知晓你不愿入宫的,但是这圣旨是不能随便违抗的”
苏梦儿没想到落寻会说出这番话,她有些失望,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哪知落寻继续说道“我们无法抗旨,可以让皇帝自己反悔啊”
原本心寒到底的苏梦儿听到此番话,寒凉的心里像是被浇了盆热水,顿时跳了起来,激动地握着落寻的手说道“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落寻顺手端过一旁的饭食说道“吃饱了,我告诉你”,手一递“恩”。
苏梦儿半信半疑,但还是端过碗来,勉强喝完蒸碗粥,给落寻看了看,柔声道“什么办法”。落寻将碗顺手一放,故作神秘的说道“秘密”。苏梦儿欲哭无泪,只能将所有的问题咽下了肚子。落寻才刚刚知晓消息,哪里有那么快想出办法,只能是先给苏梦儿吃了定心丸再慢慢想办法。
回到落雪苑后,落寻一头扎进了树上,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脉脉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狐狸已经可以自由来去,只是却被苍止的灵药迷了心窍,待在那里不舍得回来,实属白眼狼。她一个心眼开不出九个窍来,想的心累。谁让她心软揽下这份苦差。
彼时,身在北疆领域的叶云成,收到一条消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面色有些凝重。
如何让皇帝主动放弃一个大美人,落寻认为这是一个艰难的问题,她已经打听过大夫人的口风,在大夫人的认为里,纵然觉得嫁给皇帝是有点委屈苏梦儿,但是能让皇帝将她当做先皇后的替身,也就意味着苏梦儿有替代先皇后成为当今的皇后的可能,委屈什么的自然可以先放到一边。他的老爹,对此事并未表态,想来也是默许了。如此她便孤掌难鸣,连个帮手都没有。
脉脉端来饭食,其中有一道菜名叫糖醋鲤鱼,瞅着色泽,闻着气味,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果不其然这味道竟和在苍止那里吃的是一样的,先前他在府中也吃过这道菜,只是却不是这个味道,她才刚回来,这道菜竟然就跟着她来了,她问脉脉“今日是否新来了一个厨子”。脉脉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啊,还是往日的厨子做的”。
这苍止果真是有些手段的,躲在房梁上的圆滚滚嗤之以鼻‘雕虫小技’。
据说这苍止在宫里地位非比寻常,若是能让他出手,区区一桩婚事想必说砸就砸了。只是想到那一幕,她要如何厚着脸皮去求他帮忙。房梁上的小种子差点急的喊出声来“到他碗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