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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毕竟有的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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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随心是被马车颠醒的,她记得自己是在广兴寺的禅房里念祈福经文的,怎么在马车上醒来。
马车?心里一突,蓦然清醒过来,第一时间检查了身上,衣衫完整,手脚也没被缚,略微松了口气,环顾四周,漆黑一片,半响,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侍女们都不在,要么就绑了自己一个,再糟糕的就是她们几个遭遇了不测,不过这个可能性应当不大。
车厢陈旧,散发一股难闻的酸酱气味,车厢内也没铺软垫,倒像个装载货物的厢车,车轱辘的声音很响,车子又颠簸,没一会儿就颠的安随心浑身酸疼,她从小锦衣玉食,就算经年累月跟着父亲四处奔走行商也没受过这样的苦,皱了皱眉,嫌弃的看着糟糕的环境。
状况未明,安随心不敢随意发出声音,警惕的靠着车厢,慢慢的回想这趟广兴寺祈福之旅。
从出家门到广兴寺禅房昏迷……对,昏迷,为什么会突然昏迷?
她带了十五个护卫,三个贴身丫头,禅房外守了人,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进禅房之前灵雨和琴音先进来打扫了一遍,换上自己惯用的蒲团,就连经书都是画意亲自从智恩方丈那里拿来的。
经书!
安随心抬起青葱玉白的手指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一丝极淡的异香萦绕在指尖,安随心的生活过的极其精致,日常生活里是必要用熏香的,但是她平日里用的无论是熏香还是香粉,却绝对没有这一种。
她向来是不太信巧合的,这次出门本来应该是灵雨琴音跟知书一起来,当天知书却有些腹泻,便换了画意。画意跟着自己才五年,年纪也小,本来是不适合跟自己来广兴寺的。
安随心自问待人一向宽厚,也从来不苛待下人,而近身服侍自己的几个丫头的吃穿用度跟一般官家小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该赏该给的,从不吝啬,反正她多的是银子。
安随心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愤怒与失望,暗道人果然不能随意心软,也不该过于自信,这些年顺风顺水的惯了,现下就吃了大亏。只是现在也不是自责的好时候,如何化解眼下危机才是当务之急。
灵雨一向思维缜密,发现自己不见了,必然会从头细细排查,她的忠心自是不必怀疑的,而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她也一定能想到,所以当下自己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保住小命。
安随心定了定神,听到车厢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看看……醒……”
“小娘子……别担心……”
“地方……杀……夜长梦多……”
“小娘子……水灵……可惜了……卖……大钱……”
“拿人钱财……消灾多事……”
……
安随心从获取的只言片语里得知,大概是有人出钱找了外面两个人掳走她,让这两人找个地方杀了,其中一个觉得她长得不错,觉得杀掉有些可惜,建议卖掉换钱,另一个觉得未免夜长梦多或者多生事端不同意。
也不知道幕后人花了多少银子买她的命,这两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仔细考虑了下自己花钱让这两个杀手反水的可能性,安随心摇了摇头,情况未明,轻易暴露身份有害无利,毕竟有的杀手也讲些什么职业操守的。
所以说现在的好消息是两个人有了分歧,有分歧好啊,有分歧她才有机会。
正想着法子怎么脱身,车厢门板处传来响动,大概是绑匪过来查看了,安随心赶紧摆好原来的姿势闭上眼睛。
“这小娘子身娇肉贵的,还昏着呢,大哥,我们是不是先停下来休息休息?”
绑匪看了一眼躺着纹丝不动的安随心,随手将木板门合回去。
“这里不太安全,等行过这段地界再行修整。”
那绑匪嘟囔了几声,接下来两人专心赶路,不再言语。
安随心就着木板缝隙偷偷朝外面看去。天色渐暗,大约是申时末了,那大哥看上去是坚定的想杀掉自己,恐怕是打着找个荒郊野外结果了自己好抛尸的念头,赌不赌呢,就赌那小弟舍不得杀了自己。
安随心皱了皱眉,自己身上藏着信号烟,但是并没有放出的机会,自己也并不能确定灵雨他们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追上来。真是,糟透了!
马车渐渐慢下来 ,安随心心下一沉,那位大哥,想必是找到合适的地方了。
没过一会,马车果然停了下来,安随心顺手拔下发髻上一根金钗,握在手心,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自嘲的想着,反正聊胜于无吧,关键时刻还可用于自戕。
马车门板被粗鲁的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安随心“适时”醒来,“惊恐”的缩在车厢里,声音里带了些颤抖
“你……你们是谁?为……为何掳我?”
只见这男子一身短打,身材壮硕,头发胡乱束于头顶,面上一条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面颊,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戾气,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心下却是愈发沉重,绑匪就这样大刺刺的也不覆面,肯定是不打算留她活命了。
绑匪哂笑一声“小娘子命不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花钱买了你一条命,待你下了黄泉记得找你该找之人,可别乱冤枉了我兄弟俩。”
说完便拉住安随心的胳膊,将她拽出马车。
安随心狼狈的摔在地上,心里却想着这人可真不懂怜香惜玉,虽说自己年纪是有些大了,但好歹也是皓齿明眸,花颜月貌啊。趁着月色环顾了四周的环境,马车停在山路上,果真是荒郊野外,杀人弃尸的好地方。而且这条路她还熟,再往前路有分叉,一边是往南阳一边往经业,这条山路甚荒凉,平时也没什么人会路过,更别提这大晚上了。
“哎,大哥,大哥你轻着点,这样的美人儿,摔伤了着实有些可惜了。”
那绑匪小弟见安随心颤抖的如同雨后初开的花骨朵,心生不忍,开口劝阻。
安随心掐住时机,“两……两位大哥可是缺……缺……囊中羞涩……小……小女子的父亲也……也算薄有资产,我愿……愿用双份价钱,只求两位大哥手下留情。”说完怯生生的看了看那绑匪大哥一眼。绑匪皱了皱眉,正欲开。
“大哥,你看这小娘子生的貌美,一刀杀掉未免可惜,倒不如将她卖于青娘,临了临了,咱还能再得一笔。”面上无疤的那绑匪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安随心,眼中的色、欲就差化成实形扑过来。
“没的多生事端,你我二人不宜暴露,你难道忘了那段被官狗追着逃的日子?”面疤男并不同意,执意灭口。
安随心这会儿真是心沉如水了,这两人看起来还是什么通缉犯。
无疤男看起来心有不甘,却也对那大哥言听计从,并不打算再开口。
安随心咬了咬牙,目光中带着盈盈水汽,楚楚可怜的望向无疤男,心里恨恨的想着,待我有幸脱身,必让你等后悔此生为人!
无疤男被安随心的眼神勾的心神俱痒,情不自禁的开口道:“大哥,等等!”
面疤男再度望向自个儿兄弟,一看其神色,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一想自逃亡以来,风餐露宿哪里还有心思寻花问柳,自是不近女色已久,如今这回可不正是天时地利么。
于是略微一迟疑,说了声,“那你快着些,我先去那头转转。”便留下两人离开了。
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然而今夜却是月色空明,至少对面男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欲望安随心是看的分明,心里愈发的膈应,脸上却丝毫不显,还带出一丝羞怯。
“大哥,若是奴家伺候的好,能否恳请高抬贵手,饶奴一命?”
男人已经急不可耐的扑了过来,手扣在安随心肩膀,粗重的呼吸里带着些难闻的气味俯身就准备往安随心脸上亲,安随心实时抬起手,隔着宽大的袖口挡住男子的脸。
“等等,大哥等等。”拔高了音色“我,我有些紧张。”
“嘿嘿,小娘子甭紧张,哥哥会好好疼爱你的。”说完,又欲压下。
“大……大哥,还不知道大哥的名字,你我好歹欢好一场”安随心又挡了一下,心里恶心的不行,就等着那个面疤男能走远一些。
“小娘子可真是讲究,你就喊我虎哥。”男子对着这份盘中菜难得的多了几分耐心。“小娘子还有什么要求,干脆一次性全说了吧。”
安随心使出浑身解数与男子虚与委蛇,确认面疤男已经走远,慢慢将藏与袖中的金钗滑进手心握好,借着宽大的袖口掩护,假意将手伸向男子□□处,而内心的咆哮简直要化作实质,恨不得飞将出来毁灭这方天地。
男子心中一喜,没想到这小娘如此知情知趣,于是伸手便要搂。
安随心恶心的要死,下手半点不留情,手里的金钗狠狠的刺进男子的命根。用尽全力,推开搂住自己的躯体,转身便往黑黢黢的山林里跑。
男子顿时疼的面容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手捏着还扎在命根出的金钗,拔也不得不拔也不得,一时间也没了心思理会跑掉的安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