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饕餮 在赶往辛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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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赶往辛夷峰的路上，沈瑜便开口将董蕖体内变化尽数讲给裴云仙，裴云仙是修真氏族裴家后人，而且涉猎甚广，平时又最喜欢在藏书阁中翻读典籍，或许能够知晓原因。
裴云仙听了她的讲述，仔细回想一番，倒还真让他回想出了一些事情。
“我曾在家中读过一本书，是裴家一位前辈修至化神后期，即将飞升之时所写，书中有一些惊世之论，倒是你所说那孩子身上发生的情况有些相似。”
“世人皆知，修行一途乃是逆天而行，一单踏上，就再无回头。若是有朝一日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彻底失了轮回转世之机。”
“他本来也对这一说法深信不疑。可是在某次修炼途中，他似乎进入了什么玄妙的状态，结束修炼之后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猜测，天道虽是本界至高无上的规则，凡是本界皆要遵循其理。而飞升之时，便是修士不受本界天道约束的时候，若是那时想要遁入轮回，却也未尝不可。”
“为着这推测，他有几次试着感应，倒是有一次再次进入那种状态。因此，他便更加相信这个想法，并把它记录下来，留给家中子弟参详。”
“只是这终究只是那位大能的设想罢了，究竟可不可行，能不能行，谁也不知晓。”
他们二人御剑而行赶往辛夷峰，途中的时间并不多。裴云仙只是像倒豆子一般将他所记住的，统统说了出来，还不等沈瑜仔细琢磨，他二人就已经到了辛夷峰了。
辛夷峰藏书阁之后数百里，掌教渊清真人、执法长老渊潇真人和奉丹长老渊济真人都在，裴云仙口中守护一线天昏过去的两个弟子，正在接受渊济真人的治疗。
沈瑜和裴云仙先上前拜见掌教和二位长老，见陈璧也在一旁，便退至他身边，一起等候着那两个弟子苏醒。
大抵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两名弟子悠悠转醒。
他们醒了之后，神色有些迷茫。看见掌教和二位长老都在，便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渊济真人的弟子孟川柏和白芷阻拦，只叫他们不必拘礼，先细细讲明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这两人面色变幻，似乎在仔细回忆着什么，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
“弟子和往常一般守着一线天，等着轮值弟子换班，突然便自一线天深处迸发出一道极为强大的力量，将弟子笼罩其中。弟子只觉得自己身处在黑暗之中，害怕、恐惧、慌张、怨恨......种种负面的情绪压得弟子喘不上气来，便昏了过去。”
“弟子也有同感，而且在晕眩之前，还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男子的叫喊声，又好像是喊了什么话。可是还没等弟子凝神去细细听闻，就昏过去了。”
渊清真人听了这两个弟子所说，面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看了渊济真人一眼，让她又分给了一份固本凝神的丹药，便开口让他们退回居所养伤去了。
“既出了这样的事，明日起便又亲传弟子轮值看守一线天吧。”渊潇真人开口说道。
渊清真人点头同意道：“说来也巧，我们每人名下各有两名弟子，便每三天轮换一人门下进行看守吧。只是渊济师姐的弟子不便轮值，我门下那二弟子前些日子去了凡人界历练，也还需些时日才能回来。”
“既如此，便由云仙与阿瑜起头，长霄和半夏接替，最后才是阿璧和阿睿。至于川柏和阿芷，便叫他们每日跟随巡视弟子来上两次查看。师姐，你看如何？”渊潇真人道。
徐长霄和樊半夏皆是渊潇真人的弟子，如今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前些日子刚刚从凡人界历练归来。孟川柏和白芷虽然修为皆至筑基中期，可他们所学乃是医道，以积累善缘功德进阶，本就不擅长战斗。况且平日里也要医治秋水峰上因着各种原因受伤的弟子，委实没有太多的空闲。
至于吴睿，他入门算是目前亲传弟子中最晚的一个。沈瑜她们前去收徒的时候，他正好闭关冲击筑基。沈瑜忙于教导董茵和董蕖的时候，吴睿便筑基成功，稳固了下境界，入凡人界历练去了。
修真界的修士但凡进入筑基期，皆要入凡人界历练半个月。如今算一算，过几天，吴睿也该要回来了。
“那便如此吧。”渊清真人点了点头，“你们先退下安排事宜，明日起开始轮值。”
弟子们齐声答了句是，便慢慢退下，回自己的居所去了。沈瑜向裴云仙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都留在最后，等弟子们走得远了，才上前一步。
如今三位真人都在，正是询问董蕖体内变故的大好时机。沈瑜先开口，将方才董蕖身体的变故再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等到沈瑜说完，裴云仙便再把自己所记忆的先祖所言，又复述了一边。
渊潇真人倒是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情，当下皱紧了眉头，直言道自己从未遇见更没有研究，实在无从帮忙。渊济真人沉思了一会儿，也并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是董蕖有福气，才会如此与众不同罢。
沈瑜二人眼见两位真人都没无法相助，只能将希望全数压在渊清真人身上。
谁料渊清真人面色十分淡然，只对裴云仙说了一句：“你那前辈倒是这世间最接近上界之人了。”
她此话一出，在场诸人皆是十分惊异。还没等裴云仙和沈瑜反应过来，便叫他们退下了。
“掌教师姐这话，云仙口中前辈并没有飞升，而是尚在此界？”渊潇问道。
渊清点了点头，却不正面回复，只说，“师尊平时常说，修行最忌贪嗔太过，痴心太多，应该清心寡欲，才能追求无上大道。难道师弟到了如今都不得其意吗？”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因果？”渊潇更加迷惑了。
渊清叹了一口气，“天道所设还虚之劫，为的便是偿还修士之前在凡人界种下的因果，更是为了断了修士与凡尘俗世的联系。”
“那裴家前辈明明早就该了却凡情，一心追求大道修行，又何必在意轮回之事呢？”
“到了他那样的修为，好奇之心太重不是好事。一不留心，便会生出执念来。执念太重，又如何飞升呢？”
“难不成他还能真的去轮回去？”
“为何不能？”渊清转过头来，看着渊潇道。
“这......这未免......未免太......”未免太惊世骇俗了些。渊潇看着渊清认真的神色，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能开口说出来。
渊济看出渊清有些尴尬，赶忙开口问道：“师妹如何看今日之事？是不是那恶兽发狂？”
渊清知晓渊济想要岔开话题，也顺着她，转回头来。
“多半是的。”
一线天之所以是秋水阁的重地，除了它是回头林的入口之一之外，还因为它镇压着一只妖兽。
那只妖兽的年纪要比他们都大得多，凶恶至极，修真界中许多修士都不甚糟了它的毒手，被它剥皮、食肉、喝血。等到被其他修士发现之时，遇害的修士只剩下一张皮囊和一具尸骨了。
修真界因为这件事慌乱起来，也有修士选择联合起来，他们以“饕餮”称呼那妖兽，主动出击，妄图击败它，却还是失败了。直到七百年前，引道人成功收服了饕餮，并借助天道所成的林阵，将它镇压在一线天之内。
作为传道人的亲传弟子，渊济、渊清、渊潇和渊衍，都曾随白昊天进入一线天，为的便是增强镇压饕餮的力量。
他们都曾亲眼看见那只饕餮，渊潇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是只完完全全看不出样貌的恶兽，只有一双极亮的，血色遍布的眼睛。怨恨、憎恶、杀意......种种恶意仿若实质一般附在它的表面上，化作了一团又一团的黑气。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合着腐肉的味道，即便那时候他已经修至炼神，也仍旧恶心作呕。
那只恶兽是实力及其强大，与白昊天不分上下，白昊天若不是借助了回头林中天道之力，结成阵法，也无法将它镇压。
可是这力量毕竟是从天道那里借来的，无法永远为他所用。更何况饕餮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被他镇压，自然要竭力反抗，那阵法之中的天道之力被不断消耗，白昊天只能不断填充。天道的力量被不断消耗，得不到补充，饕餮却分毫未变，仍旧每日奋起反抗过。这样下去，纵然饕餮恶行甚多，天道也断断不会再借出力量给白昊天。
白昊天也深知此法并不长久，特意带着徒弟前来，又步第二道镇压阵法，嘱咐弟子定期补充法力。他则游历四方，寻找彻底消灭饕餮的方法，又或是能够代替天道之力镇压饕餮的力量，可惜几百年了，仍旧是一无所获。
十年前，他便是听闻荒莽平原出了一件天地灵宝，为此还引发了灵兽之间动荡不安。这才想要一探究竟，或许那灵宝能够镇压饕餮。却不想灵宝未得，他却死在了动乱之中，身死道消。
而自他死后，一线天下的饕餮仿佛也有所知一般，莫名的安静了下来。十年过去了，却不想今日突然发了难。
“如今渊衍师弟闭关，若我们贸然下去加固阵法，四少其一，我怕扰乱了阵法本来的平稳。”渊济真人忧心忡忡道，“可若不去，又怕这恶兽再发了狂，又有弟子受伤。”
“还是等渊衍师弟出关吧。”渊清真人眸色深沉，“师尊设下阵法时曾以我们精血为引，你们应该也能感觉到阵法并没有问题。”
渊济真人点了点头，她能感应到阵法还在正常运行，并没有半分破裂的表现。
可若阵法无碍，那恶兽是以什么方法伤及两个弟子的呢？渊济沉思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饕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