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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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济反复思量，却还是理不出头绪来，只能暂且放置。
另一面，沈瑜和裴云仙被渊清真人所说的话惊到，回程路上都是恍惚的，相对无言了好一会儿。
“师妹你看，掌教真人究竟是个怎样的意思？”裴云仙终于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沈瑜斟酌了一番，回道：“似乎是同意你的说法，也对你家那位前辈赞誉有加。”
“是嘛......”裴云仙语气十分不确定。
沈瑜虽然这样说，心里并不认为自己所言一定正确。渊清真人的话说的那样突兀，又好似毫无关联一般，她也只是猜测一番。究竟董蕖是不是那书中所言的“轮回”之人，到底得不到定论。而且这一来一回，她未来修行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具体的解决之法。
沈瑜叹了一口气，看渊清真人的态度，怕是问不出什么。渊潇真人、渊济真人又一无所知，难道只能等到师尊出关才能解决吗？
她这样一路走一路愁，回到桃源居时险些一头撞上禁制。多亏了董茵机灵，及时提醒，才没有受伤。
她和裴云仙此去辛夷峰竟然也花了小半个时辰，好在那位送饭之人向来准时，她回来的时候，董茵和董蕖正坐在桌旁吃饭呢。
沈瑜上前看了看董蕖的面色，见她并无大碍，还算放心。
这两兄妹一直都极为听话乖巧，董蕖不过三岁，却已经能够自己用着餐具吃饭了。而且从不挑食，什么菜肴离得近些便吃什么。表情极为严肃，仿佛她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履行一项任务一般。
起初沈瑜只是感慨董蕖太成熟了些，不像个小孩子。自从听了裴云仙所言，回想起这半个月来董蕖清醒时的作为，不但半点不似同龄的小孩，甚至和董茵相处时更像是姐姐，她的神色就古怪了起来。
这样看来，董蕖倒真有可能是个“轮回者”。只是不知道她的前身是哪一位大能，竟然放弃飞升上界，遁入轮回了？
沈瑜仔细回想着平日里师尊不经意提起的大能修士，妄图从那些许信息中，找出一个想要遁入轮回的来。
“沈师姐，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还没等沈瑜想出什么头绪，那厢董茵和董蕖两姐妹已然吃好了饭。
“什么事情？”沈瑜看向董蕖。
“我刚才在梦里听见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那个人就像师姐刚才那样教我，。我刚才想告诉姐姐，却什么也说不明白。但是我应该是明白它的，只是我说不出来......”
董蕖有些着急，她想把梦里的事告诉姐姐和沈师姐，却总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沈瑜揉了揉董蕖的头，安慰道：“他教你的，你照着做了，感觉怎样呢？”
董蕖回想了一下，“我看见好多各种颜色的光点，红色的最多了。那个人教我说一句话，就有一些红色的光点跑进我身体里，它们转一圈就不见了。”
这话说的模模糊糊，倒是刚好印证了沈瑜的猜测，更让她相信董蕖是某位大能轮回之人。
她想，董蕖梦中听见的，应该就是她前身那位大能的修炼之法。她能明白，却无法言说，有可能是她现在年纪太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又或者是那位大能自己不想修炼之法外泄，这才用了些手段。
这样看来，她到像是有了一份独一无二的传承似得。只是不知道那位大能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若是某个宗派弟子，或者是那个大家族的弟子，事情就稍微有些复杂了。
毕竟修仙之人能够轮回这样的说法，要不是沈瑜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日后若是董蕖在修真界中行走，一不小心被人发现她的修炼心法并非秋水阁心法，而是其他宗派、家族的心法，怕是要生出极大的事端来。
沈瑜无奈极了，自从她教了这两个孩子，忧心叹气的次数，倒是比之前修行的二十年还要多。
有些事情如今和她说起还是太早了一些，还是等她再大一些，再多多嘱咐吧。
“以后一切都要小心，你做了这个梦，还有梦中的一切，除了我、裴师兄还有师尊，谁都不要再告诉了。”
她又转向董茵，“这是我们大家之间的秘密，除了掌教真人，你也千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董茵和董蕖神色有些懵懂，但见沈瑜神色严肃，便都点了点头。
沈瑜微微放下一些心，又问她们吃得如何，董蕖身体可还有不适，两姐妹都一一回复。又考较董茵前几日所学阵法知识，见董茵都分别答上，这才发自内心一笑。
董蕖因为身体的缘故，前半个月都没能好好修炼学习。董茵虽说学了半个月的阵法知识，毕竟只是理论，还从未真正动手练习。
《阵法总纲》乃是传道人白昊天所编撰的书籍，白昊天曾经云游此界，多次加以增改，这书中囊括了修真界一千多年以来多位修士的心血。再加上白昊天曾经师从上界神兽白泽，手中掌握着许多上界阵法，也统统编撰进了这本阵法总纲中。是以这书自面世以来，便广为修真界各宗派家族修炼研究，时至今日，倒是成了每个修士必读必练之物了。即便是没有天赋修习阵法之术的修士，也要通读一遍，以免日后修行路上误入阵法而不自知。而且这些年来，还发展出一个分支——符箓。
一些修为高深的人随手便可操纵天地灵气布阵列阵，可是世间终究是低阶修士占多，布阵所需的时间太长，太过误事。由此而来，便衍生而出阵珠、阵盘，可供修士提前布阵，使用之时只需注入灵气激活。
而符箓最初也只是阵法的一种，比起阵盘、阵珠要以元神之力操纵灵气，倒是要简单不少。只需以灵兽血液混合朱砂，将阵法布于符纸之上，使用时同样以灵气激活便可，因此被称为符阵。可惜符阵比起阵盘、阵珠来，威力要小上不少，修真界中除却散修，修习使用此法的也甚少。
直到后来，修真大族卫氏成功研究出“术符”与“符宝”，这才让符箓盛行起来。
“术符”顾名思义，便是能够用出法术的符箓。像是低级一些的火球术、木缠术、冰封术都包括在内，威力虽然不及修士自身使用，但是胜在方便。而且可以叠加使用，修为高一些的，还可以以术符布阵，两者相叠，威力更要强大。
最重要的是“术符”多为低级符箓，最高级的也不过是二级符箓，只要有天赋，练气七层便可以勾画使用。可是术符上的许多法术，都是要练气七层之后才能修炼的。能够越级使用法术这个特点，吸引了不少低阶修士，也使得术符成了符箓交易的一个大头。
而“符宝”则是更为难得的存在。金丹以上的修士，能够将本命法宝其中一丝力量以特殊的法子封进符纸之中，气息相连，留给后人或是弟子使用。而且随着制作之人的修为增加，符宝的力量也会有所增加。
平时，制作之人还可以感应符宝所在的大致方向，用以寻人是极为方便的。
沈瑜思考了一番，董茵已经通宵了阵法的基础，再加上她的年纪还小，不如就和秋水阁其他弟子一样，由术符练起。若是有天赋，便再练习刻录阵盘、阵珠，若是没有天赋，便只通读一遍阵法总纲就是了。
至于董蕖......她修炼心法既然有所继承，不知布阵术法会不会也有继承。不过她如今才三岁，练笔都拿不太稳，也不着急，还是以修炼为主，慢慢了解阵法。等到六岁之后，再开始练习也不迟。
沈瑜心里定下了两个孩子日后修习的方向，又细细向她们解释了一番。虽然两个孩子都只是一知半解，不过这半个月来沈瑜对她们精心照料，早就让她们对沈瑜极为信任，自然是沈瑜说什么，便听什么了。
沈瑜一方面感慨小孩子果然单纯极了，只要给她一份好意，她便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另一方面，又担心她们这样太过单纯，无法分辨其他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若是离开了她，被骗了又当如何呢？
她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愈来愈信任依赖她，心里的不舍和担忧就愈加强烈。
董蕖和董茵都是极为突出的天赋，只用了不到一年就纷纷达到了练气三层。沈瑜一面欣喜于这两个孩子的修行，一面又想到即将分开，心里不舍极了。
她起初对于要教导这两个孩子直至练气三层是极为不满的。即便这两个孩子天赋如何惊人，比起其他的师妹们只需教导新弟子进入引起入体，她消耗的经历和时间要长上太多，修行也要耽误不少。
她在入王家村收徒的时候，就已经是筑基初期。她是三灵跟，按照她的天赋和修行速度，这一年怎样也可以进入进入后期。可是这一年为了教导两个孩子，再加上辛夷峰的轮值，她的修为竟然只是进入中期，就连比她更晚进入筑基期的吴睿也不如。
可是如今轮值已经结束，两姐妹也要搬到侧峰钟灵峰居住，不会有人拖慢她的修炼，她反而开心不起来。若是用裴云仙的话说，她倒像是生了两个女儿一样，一步也不舍得放手。
她现在好像有些明白师尊的用意。从前她深觉自己天赋比起其他真传弟子要差上不少，于是埋头苦修，不至于落下太多。结果修为没有落下，心境却要落下不少。平日里和同龄修士接触甚少，就连最近的师兄裴云仙也只是不冷不热。
这一年因为这两个孩子，少不得要找他帮忙，两个人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
或许师尊之所以要她教导她们，不仅仅是因为推演出董蕖的特殊之处，还希望她不要像是个独行之人，要多多交友沟通。一昧追求修行境界，拼命去追逐其他人的脚步，她也委实有些累了。
如今暂时停下来，倒是发现了身边许多美丽的景色。像是她院子里那棵桃树，她记得小的时候家中也有一颗桃树，有一日她和父母闹了别扭，一气之下爬了上去。却没想到爬得太高，被吓了个半死，要不是她爹爹亲自爬上去，她是怎么也不肯下来的。
还有一次，她在树下捡了一只黑漆漆的小鸟，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一样，蔫蔫的趴在地上。她见了它十分可怜的样子，为了给它治病，便装病要爹爹和娘亲去请了大夫回来，家里又是好一阵的鸡飞狗跳。
可是自从她六岁进入秋水阁，开始修炼之后，便甚少想起自己的父母。如今，甚至连他们的样子都记得模模糊糊。
这世上除了她，不会再有人记得他们。可是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