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旧事》牛腩菌

8、生变 董茵隔着老

　　董茵隔着老远就看见一道剑光朝着桃源居而来，赶忙从院子里出来相迎。只见沈瑜飘然落地，而她怀里的董蕖还沉沉的睡着。
　　董茵心里担心妹妹，脱口而出：“沈师姐，就连掌教也没法子吗？”
　　沈瑜微微一笑，说道：“放心，掌教已经为她医治，明儿个就不会在这样贪睡了。”
　　“那就太好了！”董茵开心极了，“以后定要好好谢谢掌教的。”
　　沈瑜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董茵的头。
　　“你好好修炼，就是最大的报答了。”
　　沈瑜终究还是瞒下了董蕖贪睡的真正原因，董茵毕竟年纪还小，一时之间听见妹妹的病要好了，便只顾得上开心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董蕖的精神便好了起来，虽然比起其他的孩子夜里就寝的时间要长些，总归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都像是要睡过去一般。
　　更让沈瑜惊讶的是，因为董蕖的身体原因，她一直没能好好传授她修炼的心法口诀，是以这半个月来董蕖连引气入体都不能。可不过一日过去，她竟然不知不觉就引气入体，甚至体内的灵气达到了练气一层的程度，只差修习心法，化为己用这一步了。
　　沈瑜运行灵气围绕董蕖的周身经脉行走一周天，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这半个月来，因着董蕖贪睡的毛病一直不能好好修炼，她平时也只敢以凡人望、闻、问、切的方法来观察董蕖的面色，生怕贸然以灵气入体会伤到董蕖小小的身体。
　　时至今日，她观董蕖身体周围灵气涌动，正是引气入体的征兆，才敢以灵气入体查看身体，谁知这一查竟叫她查出更大的问题来！
　　世人修行，皆由测灵根而始，继而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
　　而通常大宗门之内弟子感应天地灵气，都是需要修习宗门心法，逐字逐句琢磨领悟，在修习心法的过程中引气入体。
　　散修则更为艰难了。
　　世间散修大多数都没有师承，他们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长期处于某种专注的状态，忽有一日天道眷顾，灵窍打开，便是俗称的顿悟了。这样的修士如果能在打开灵窍的同时，自创一门与自身极为匹配的心法，便是悟道了。
　　说起来昆仑山上众多门派的首代掌教中倒有着一部分是这样悟道，再加上引道人为其修缮心法，从而开宗立派的。
　　只是多数的人能够顿悟已是不易了，更何况是悟道呢？
　　而散修的绝大部分，便是另一种情况了。
　　他们多数都是对于修真界有所了解的，只是由于各种原因没能加入宗门。其中有着在黑市中购买宗门心法修炼的，这便是犯了大部分宗门的忌讳，要时刻小心谨慎不能让人看出来。
　　还有主动为宗门做“行走”，穿梭于修真界与凡人界之间完成任务，得到宗门奖赏心法修炼的。这样比起上一种来，只难不易。一则宗门一年来任务并不多，僧多肉少；二则完成任务须得穿越林阵，林阵里一级和二级的灵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每年成功的人也并不多。
　　除了这两种方法，便只剩下一种：“参悟天机，领略天道”用以修行的法子了。
　　这法子究竟是谁所创，如今倒是追寻不到源头了。只是这一千年来，也不过只有一位“玉竹子”成功参悟。
　　据传那一日，玉竹子杜仲站在莲城城门外，眼见着城内散修为了宗门放下的任务争执不下，甚至大打出手，不由得仰天大笑。城内众散修被他一惊，一时之间也忘了争执，只看着玉竹子挥袖转身，登时便离地成仙，飞升去了。
　　自那以后，便有着许许多多的散修乐于修习此道，可惜久久不见成效，有些便放弃了。
　　如今修真界中修行此道的甚少，倒是凡人界中不知是由谁传入，倒是十分盛行修行此道，还取了个名子，唤作问心道。
　　散修修行极为不易，比起大宗门的弟子则更加缺少法宝法器用以斗法，再者宗门之中资源更较为丰富，因此大多数都会参加散修大会，盼着加入宗门。
　　而大宗门的弟子中绝大部分都是自小便入门了的，有师兄师姐领着学习心法，引气入体。
　　可董蕖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沈瑜还没来得及教她心法运行，她便因为特殊的情况引气入体，甚至体内灵气已经达到了练气一层。
　　没有心法运行灵气，身体偏偏还因为引气入体而能够自主吸纳灵气，虽然比不上主动打坐修炼得来的，但是这样发展下去，总会有一天灵气爆体而死的！
　　沈瑜想到这里，神色十分严峻。她先是唤董茵回到小屋之中修炼，又关上了桃源居的禁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阵盘放于地上，带着董蕖进入了阵法。
　　董蕖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慢慢领略心法。就算以她的灵根有可能耗时较短，沈瑜也不打算让她冒着灵力爆体的危险尝试。她打算以自身灵力引导董蕖体内的灵力运行心法轨迹，让她体内的灵气能够自主循环，再教她心法也不迟。
　　“一会只要想方才一样就好，不要抗拒我的灵力。”沈瑜温柔说道。
　　董蕖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沈瑜，点了点头。
　　沈瑜用手揉了揉董蕖的头，这样可爱的孩子，她当真不舍得让她出一点意外了。
　　董蕖的手小小的，沈瑜轻轻一握，便把它整个的包在手里了。
　　她闭上眼睛，缓缓自手心运出一缕灵气来，再展开元神，指引着灵力自董蕖的手心钻入。
　　董蕖的身体乍被其他人的灵气进入，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沈瑜能感到董蕖身体有些不舒服，可她目前也说不出话来安慰她，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引导自己的那缕灵力了。
　　沈瑜操纵着自己的灵力，按照秋水阁心法运行的轨迹，一条一条的行过董蕖的经脉。她将元神之力运用到极致，仔细观察着董蕖身体内部的变化。所幸董蕖的身体除了一开始有所排斥，之后便再也没有起什么变化，她体内的灵力也渐渐沿着沈瑜灵气运行的轨迹运行起来。
　　沈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有半点放松，如今只剩下两大主脉没有运行了，绝对不可出半点差错。
　　沈瑜稳定心神，操控着那缕灵气向最后两大主脉运行，小心翼翼的撞进其中一条经脉中。
　　却不料，此时董蕖体内异变突生！
　　一股灵力自那条经脉中冲出来，狠狠地撞上了沈瑜的灵力！
　　沈瑜大惊失色，急忙睁眼看董蕖，却看她面色平静极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沈瑜惊异之下，又运起元神之力查看董蕖身体内的情况。
　　只见从董蕖身体中冲出的那股灵气与沈瑜的灵气纠缠在一起，以截然不同的运行轨迹在她体内运行了一个大周天之后，便停于丹田之内与之后运行完毕的灵气一起，化作了一朵火红色的莲花，盘旋在丹田中。
　　沈瑜缓缓收回手，又见董蕖脸上微微有些疲倦，便把她抱起来，向着小屋走去。
　　怪不得......怪不得师尊那样坚持。只是这孩子体内如此古怪，灵气运行完全与秋水阁心法不同，她以后又如何修炼呢。
　　好不容易解决了董蕖灵力爆体的问题，如今倒是有更大的问题摆在她面前了。
　　不如明天去寻寻师兄或是大师兄，再或者入藏书阁找一找，如若还是不行，就只能......就只能再去麻烦掌教了啊。
　　沈瑜叹了一口气，她如今倒是怀疑师尊是不是算出了这“命中与他有缘的弟子”修行之途十分坎坷，这才借口闭关来逃离。
　　不过她也只是想一想罢了。还虚境对于高阶修士来说有多么重要，是不言而喻的。多少修士困于炼神后期，寸进不得，如今渊衍真人得到契机，又怎么不会赶忙闭关修炼呢。
　　高阶修士修行动辄便是一年半载的，也不知道渊衍真人什么时候能够出关呢。
　　沈瑜把董蕖放在床上时，董茵刚刚结束一段修炼，下床倒了一杯灵茶来喝。见她进来，又特意倒了另一杯奉上。如今两个孩子还小，都是住在一起的。
　　沈瑜接过董茵手中的茶杯，略微抿了一口，轻声问道：“饿不饿？”
　　董茵如今还只是练气一层，再加上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沈瑜便托了裴云仙派人每日都送来一日三餐。
　　沈瑜细算了算，离裴云仙送来午饭还有半个时辰左右。恰好董蕖的身体内部出了这样大的变故，她正好去询问一番。
　　沈瑜叮嘱董茵一番，又取出《阵法总纲》来，叫她好好复习之前所学，待她回来要好好考较一番，便又御着箐锋剑向着裴云仙的青山居而去了。
　　谁知她不过刚刚到青山居门口，便撞见了裴云仙神色匆匆的出门。
　　“师妹？”裴云仙显然没料到沈瑜会突然前来，“你怎么来了？”
　　“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师兄，却不想师兄似乎正忙。”
　　“是啊......”裴云仙也不打算隐瞒沈瑜，直言道：“一线天出事了。”
　　裴云仙不等沈瑜问他，便接着说了下去：“今日守护一线天的弟子不知怎么回事昏了过去，方才换班弟子过去，这才发现。我接到消息，正要赶过去呢。”
　　天机长老渊衍真人之前主管一线天的诸多事宜，如今他正闭关，这任务便由执法长老渊潇真人代为管理。可是作为渊衍真人的亲传弟子，裴云仙还是要到场的。
　　他话音刚落，便隐约听见钟声阵阵，掌教渊清真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亲传弟子速达辛夷峰待命。”
　　秋水阁钟声是为示警，告诫弟子要小心行事，安稳待在居所。而其后的掌门传令，更是印证了裴云仙方才所说，不，甚至要比裴云仙所知更为严重，一线天怕是真的出了大事了。
　　只是一线天阵法禁制甚多，每三日便有弟子轮值，一日中还有两次弟子巡视，怎么会不知不觉昏过去了？更何况昨日她前去乾坤阁的时候，并没有半点异常啊。
　　沈瑜与裴云仙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皆是一脸郑重之色。便一同御剑，朝着辛夷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