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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别 ...

  •   宋鲤瑶想问问景黎关于仲夏之宴的事情,要怎么个别出心裁才能在那盛宴上一鸣惊人,赢得国内国外一致好评,并且让老皇帝心甘情愿的满足她的心愿。
      但这样堂而皇之的开口好像有几分难为情。脸皮堪比城墙厚的某人,今天破天荒的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种人。

      等了半天没等到契机,宋鲤瑶索性专心逗弄起鸟儿来。
      “你这鸟儿哪来的?倒不怎么怕人。”她问。
      景黎:“今晨在屋后发现的,翅膀受了伤,飞不远了。”
      “怎么受伤的?”
      她这话问得……景黎又不是万事通,怎么知道这鸟如何受的伤。

      景黎跟宋鲤瑶相处久了,早摸清她的脾性,便睁眼胡诌:“为了争配偶打架打的呗。”
      宋鲤瑶:“……”

      逗一阵子鸟,她又闲得慌,问:“这什么鸟呀,浅黄色的羽毛比麻雀好看多了。”
      景黎还算有耐心,回答道:“黄雀。”
      “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黄雀?”
      “嗯。”
      宋鲤瑶脸上露出几分嫌弃,把手里剩下的粟米丢给景黎,“看来它也不是什么好鸟嘛。”
      景黎:“……”真不知道黄雀为口吃的捕个蝉,怎么就不是好鸟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大概昨天的事情还让人膈应。
      宋鲤瑶半天没把话题引到点子上,景黎没心思跟她斡旋,直接戳穿了,笑话她道:“以后拉你去谈判,肯定把敌国的外交官给磨叽死。不知道你跟我客气个什么劲,直接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宋鲤瑶嘿嘿笑了半晌,手指头绞了半晌,最后才腆着脸,温温吞吞的说:“你看出来了?”
      景黎:“你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找你有事’,我又不瞎。”
      “……”

      宋鲤瑶坦白从宽,“你可晓得北魏国的仲夏之宴?”
      景黎一向温文尔雅的脸还是淡淡的,眼神有一股让人琢磨不透的警惕,“你问这个作甚?”

      宋鲤瑶想景黎在北魏当了这么些年的质子,不可能不晓得这个宴会。便不再兜圈子,“过两个月就是仲夏之宴了,我想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你多才多艺,替给我出个主意呗。”
      景黎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疑惑的看她。

      而宋鲤瑶一脸“你没有听错”的样子,景黎更加疑惑了。
      宋鲤瑶不缺荣华,前路坦途,犯不着自降身份抛头露面,大庭广众之下取悦众人。

      “你究竟想干什么?”景黎问。
      她垂头丧气的坐到石凳上,“我与皇家的婚约你也知道,那是老皇帝在我昏迷时自作主张定下的。
      “其实我并不贪恋皇后的位置,我只想只想跟我喜欢的人相守一生。”
      景黎:“所以?”
      “所以我打算借着仲夏盛宴,当着文武百官和外来使臣的面,把这档子婚给退了。”

      景黎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丫头胆子可真肥,敢跟皇帝叫板。”
      除了惊讶,景黎心里还有一抹微不可察的喜悦,反正宋鲤瑶婚配自由后对他来说没有坏处。

      “你打算怎么做?”景黎问。
      “翠翠说,仲夏之宴如同春日百花争艳,公子小姐们都想趁着这次大会崭露头角,好的表演还能获得皇帝嘉奖,我不求嘉奖,但求一个心愿。”

      景黎把手里的粟米全撒到地上,叫漓漓的黄雀跳下去啄米吃。他的唇角扬起笑意,眼睛里有璀璨的星星,却低下头装模作样的看黄雀,他不想让宋鲤瑶看到他这副满含期待的表情。
      “你这是给皇帝下套,就不怕把自己给套进去?天子之怒,后果不堪设想。”

      “道理我都懂,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为了我的终身大事,说什么都要不顾一切拼上一拼。”

      景黎笑,“你都把话说这个份上了,我还能不帮你吗?但是这种事,你问婉婉比较妥当。”
      宋鲤瑶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我当然知道问婉婉比较好。但是,我跟婉婉之间……出了点小状况。”

      景黎点头表示了然。
      昨天宋鲤瑶跟婉婉在他这风栖院里大吵大闹一通,不可能今天就和好如初,女儿家的矛盾不像男儿家一壶好酒就可以冰释前嫌,她们需要时间缓和。

      但是宋鲤瑶说的小状况并不全是指这个。
      从那次春日游园开始,她就觉得婉婉哪里不对劲。婉婉待她依旧热络,可总觉得有事情瞒着她。
      甚至昨日在风栖院的一通吵闹,婉婉明明是来劝解的,大可不必把话说得如此不通情面。宋鲤瑶觉得那或许是婉婉情绪的爆发。

      婉婉贵为北魏小公主,受尽千万般宠爱。她刁蛮任性,恣意妄为,但并不是不通晓人情。高贵的身份给了她在一些事情上选择顺遂心意的权利,却并代表婉婉本人是愚昧无知的。
      在皇宫里长大的人,哪个不是生了一副七窍玲珑的心肝。

      就让景黎就这样以为吧,宋鲤瑶不想多做解释。

      本以为凌洵那颗只会行军打仗吃沙子的榆木脑袋对歌舞表演没什么见解,所以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景黎身上,可是景黎的这颗脑袋也只会雕篆木头寄情花草修身养性。
      宋鲤瑶不禁大失所望。

      景黎看着她蔫蔫的样子,忍不住笑,“我一个大男人精通歌舞成什么体统?”
      宋鲤瑶本想反驳,“他明明看起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样子”。但最后的希望破碎,宋鲤瑶托着下巴,连白景黎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干脆把话也咽进肚子里,懒得说了。

      “我虽然不懂,但不代表我不认识懂的人。”景黎话锋一转,宋鲤瑶看他的眼神倏而一亮,静待他的下文。
      谁知这崽子竟然卖起关子来,正着急的档口,他闭口不说了。

      宋鲤瑶不是文弱讲理的人,一见景黎摆谱,毫不客气的给他胸膛上来一拳,冲他吼:“有屁快放。”
      她一脸的威胁,意思是,不快点说的话,再揍你一拳。

      景黎捂着胸口,笑着喊疼,却不好再逗她。正儿八经的说:“早些年我曾施恩于一个叫泠娘的舞伎,你去歌舞坊找她,看她愿不愿意帮你。但她的要求可不低,不晓得你这半吊子的性子学不学得来三成。”

      宋鲤瑶点头,心里没底。心道:“她这自打幼儿园过后就没跳过舞的身板,三成实在是高估她了。”

      跟景黎商量完仲夏宴的事情,宋鲤瑶就急急忙忙赶回梅沁园。要是凌洵这厮跟凌肃谈完事情去梅沁园找她,发现她不在,那他这醋坛子非得翻了不可。

      虽然跟凌洵解释过很多遍,她跟景黎不过性情上合得来,时常凑在一起找点乐子,但凌洵好像听不懂人话,非要说景黎对她心思不纯,不愿意宋鲤瑶同景黎处一处。
      宋鲤瑶不是个听话的人,时常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出,大不了私底下偷偷见景黎,不让凌洵那个兔崽子发现就好了。

      宋鲤瑶风风火火的赶回梅沁园,幸好凌洵还没有寻来,她长舒一口气,舒舒服服瘫到美人榻上,随手拾起案牍上一本翻开的戏本子,再让翠翠端来蜜饯瓜子,做出一副我回来很久的模样,等着凌洵来检阅。

      可她等了一阵子,凌洵没有来。
      宋鲤瑶本打算下午去歌舞坊找泠娘,早早把宴会的事情商量妥当,又想到凌洵那个醋坛子,还是决定先跟他说一声。
      等着等着捏着戏本子的手自然垂落,手的主人睡着了。

      凌洵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宋鲤瑶本想装腔拿调气他一番,居然让她等这么久。可一听凌洵说要出宫几天,她的气就不值一提,也顾不上腔调,立即翻身从美人榻上坐起来。

      “你要去几天,有没有危险?”
      她不经意间流露的担忧与不舍让凌洵格外满意,握了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安慰道:“不用担心,只是去调查些事情,或许三天,或许五天,也说不准。”

      “反正你不在我就去找景黎,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不去找他。”宋鲤瑶嘟嘟囔囔的说。

      凌洵皱起了眉头,“你成心要气我是不是。景黎不是你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他的母国,北魏,这么多人想杀他,他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你觉得是一个心无城府的翩翩公子能做到的吗?”

      他的严肃出乎宋鲤瑶的意料,却依旧忤逆他的意思,“我才不管景黎城府深不深,我只知道他不会伤害我。”
      其实宋鲤瑶只想激将凌洵承诺早点回来,可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只匆匆抱了她一把,说:“我得走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宋鲤瑶忙不迭叫住他,“凌洵——”
      她光着脚丫,两三步跑到他跟前,踮脚抱住他,“你要早点回来哦,要平安回来哦。”

      凌洵亦是紧紧回抱她,一偏头唇畔擦过她的脸颊,便顺势留下一记轻吻。
      “乖乖等着我,别去找景黎。”他说。
      依依不舍的松了手,大步走进夜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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