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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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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深,伯牙斜倚着车壁,脑袋一点一点,往日这车里挤一挤倒也能睡下两人,不过这会儿有一个身受重伤的病患,伯牙只好将就一下,不然睡实了碰到人就不好了。
伯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见冯伯还在不时的给男子换巾帕,皱了皱眉,“冯伯,你休息一会吧,我来看着给他换。”
“不用,你睡吧。”
“我睡不着了,你睡吧,我看着。”伯牙揉了揉眼睛,坐到冯伯的位置,催促冯伯坐到里面。
“哎......那你要是累了记得喊我啊...”
“嗯,我会的。”
冯伯这才放心的坐到里面靠着车壁角落睡了过去。
伯牙坐到男人身旁,伸手摸了摸男人额头,男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伯牙吓了一跳,手不禁一缩,随即露出两颗小虎牙,小声笑道:“你醒了!”
男人见只是个漂亮少年,眼神不由一松,艰难的转动眼珠,判断自己所处。
伯牙见状小声解释道:“我看你倒在了路边,就叫人给你背回来了,这里是我家的马车,你渴么?要不要喝水?”
男人眼神扫视着眼前的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伯牙小心的给男人喂了水,说道:“我叫伯牙,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
“姬......”男人声音有些嘶哑,喉结动了动,艰难的吐出名字,“姬诡褚。”
点了点头,“姬大哥再睡一会儿吧,你受了很重的伤,要好好休息。”
姬诡褚闻言再次扫视了一眼四周,确定目前安全,才安心的睡过去,睡梦中还是紧皱着眉头。
伯牙目露思索之色,真的不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么?刚刚这人的眼神......
抿直了唇,头一次为自己的善举而后悔。
不论如何,人已经救了,再丢下也不可能,无异于害了一条人命,只能救到底了......
轻轻皱着眉头,蜷缩在一旁闭上了眼睛,不时地睁开眼给姬诡褚换了额上因为体温变得温热的巾帕。
“唉~不指望你回报什么,只希望你不要连累他人......”伯牙小声嘀咕了一句,靠在一旁睡了过去。
一夜安宁,清晨点点的阳光透过车窗,伯牙揉了揉眼睛,天亮了啊......低头看了一眼姬诡褚,神色似乎没那么紧绷了,伸手摸了摸对方额头,嗯,好像也没昨天热了。
走下马车,活动着有些麻木的四肢,冯伯也走了出来,捶了捶酸痛的颈项,不满道:“你怎么没叫我自己熬了一夜?”
伯牙微微一笑,温暖和煦,“我年轻啊,况且我也睡了。”
冯伯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河边洗漱。
车内仅剩姬诡褚一人,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明灭不定,那个孩子...好像在哪见过......
昨夜闭上眼后,本想警醒些,可伤得实在太重,能清醒片刻已是奇迹,闭上眼后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可能是那孩子太温暖,太让人放松了...
“咳咳...”姬诡褚艰难的咳了两声,皱起了眉,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能醒过来实在是命大。
伯牙听到声响,掀开帘子,姬诡褚逆着阳光看向那漂亮少年,心神微微恍惚,真是美好......他记得...这孩子是叫...伯牙......
伯牙弯了弯眼露出两颗小虎牙笑道:“你醒了,饿了吧,李大哥熬了点粥一会儿喝一些吧,往常可没有这待遇呢,都是吃干粮的。”
姬诡褚柔和了眉眼,没有出声,事实上他也说不出什么。
这时冯伯端了碗坐了进来,睨了一眼姬诡褚,笑道:“你也真是命大,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郎中,一点金疮药就能活过来,哎呀,流了那么多血,还以为你熬不过去呢。”说着,舀起一勺粥轻轻吹散了热气喂给了姬诡褚。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伯牙笑着说了一句。
“谢谢......”姬诡褚虚弱的道谢,似乎说两个字就花费了极大的力气。
冯伯微微笑道:“是我家......伯牙非要救你,要谢就谢他吧。”见姬诡褚还要说什么,冯伯打断道:“你好好养伤,莫要再多说,日后有你谢的。”
无力的点了点头,安心喝粥。
“小公子...”李若找到正在喝粥的伯牙,坐到他旁边说道:“这人受伤太重,不能颠簸,我们又不能总在这荒郊野岭,若是照顾他,我们的行程怕是要耽搁了。”
伯牙歪了歪头,脸上露出难得的少年天真,“耽搁就耽搁喽,人命重要......先慢慢的走到下一处城镇先住下,等他好了再赶路也不迟。”虽然好着急知道那几处不懂的地方......伯牙皱了皱鼻子,不敢再去多想,怕一想多了......就收不回来了。
李若挠了挠头,“可是...前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说晋国已经开打了......我怕多生变故。”
伯牙低头喝了一口粥,摆摆手,“无事,该是你的躲不掉,不是你的怎么也撞不上,不差这些日子。”
“......那行吧...先去最近的城镇待上一段时间,兄弟们也歇息歇息。”
“嗯。”
李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叶,离去。
如此,过了数日,马车慢慢的行进着,终于走到了下一个小镇,齐国边境的镇子虽小却是五脏俱全,颇为热闹。
伯牙欣喜地趴在窗户上往外瞧,街道两旁的摊子上有许多跟楚国不同的东西,每一样都很新奇,看的伯牙漂亮的双眸盛满星光。
姬诡褚倚靠着车壁,脸色苍白,时不时地低咳,放下手中伯牙找给他消遣的竹简,眉眼柔和的看着车窗边满眼新奇的漂亮少年,“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这些日子以来姬诡褚清醒的时间变多,时常与伯牙闲聊,两人的关系熟稔(ren三声)不少,也想起了先前在楚国驿站时有过一面之缘,有些心存疑虑。
闲时的闲聊,从天文地理谈到诸国形势,伯牙虽有诸多不懂,却都能说上一二,还颇有见地,不懂的地方便刨根问底,着实让姬诡褚过了一把当师傅的瘾。
“齐国有好多在楚国没见过的东西,很有意思。”伯牙微微侧头答道。
“下去走走?”
伯牙有些心动,却还是摇了摇头,“不了,还是先找客栈安顿下来,再找个郎中给你开些药,你当初伤的那么重,这般快就有些好了,总是有些不放心,还是让郎中看看,莫要落下病根。”
姬诡褚勾了勾唇角,俊秀的脸透出不明的意味,朝伯牙招了招手,示意其过来,伯牙离开窗边,坐到姬诡褚身边,姬诡褚伸手揉了揉伯牙的脑袋,伯牙不满的皱起眉头,“我不是小孩儿。”
“咳...呵呵呵......好,不是小孩儿...伯牙,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伯牙歪了歪头,对姬诡褚的眼神有些疑惑,说道:“对人好......不好么?”
“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救的是个坏人呢?救了坏人......就等于害了好人。”姬诡褚面带蛊惑。
伯牙跪坐而起,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之色,“我救人时哪里知道好人坏人,况且,若是知道了是坏人就不救,那我和那些坏人有何区别?人孰无过?给他一个机会不好么?”
“若......你救的坏人想要伤害你身边的人呢?被救了之后还去害人呢?”姬诡褚眯起眼睛轻声说道。
“那我便杀了他。”伯牙满脸认真。
姬诡褚一怔,随即失笑,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孩子不会是那盲目善良之辈,不过......
揉了揉伯牙的头,看着他不满的皱起眉,略一犹豫,从怀中摸出半块圆形的玉饰,递给伯牙,仔细的盯着伯牙的神色,说道:“这个......给你,你不是要去晋国拜师么?日后长大了,学有所成,拿着它去晋国找我,我......咳咳咳......许你一个锦绣未来。”
伯牙皱起眉头,“我不要,我只想学琴。”
见伯牙不假思索的拒绝,姬诡褚的眼神松了松,“呵......咳咳......那便留着当一个纪念吧,若是想通了便来找我。”说着,就不容拒绝的塞到了伯牙手中。
伯牙垂眸握着手中的半块圆形玉饰,触手温润,是玉中佳品,摩挲了一下缺口处,不难想象出它还有另一半,“你要走了么?你伤还没好......”
“嗯,不用担心我,会有人来接我,你不是要去晋国么,我暂时还去不了晋国。”
伯牙抬眼挑眉,“你去不了晋国还要我去晋国找你?!”
姬诡褚一瞪眼,“都说了是暂时!早晚...会去的...”说道最后,声音渐轻,却透着坚定,一种...志在必得的坚定。
只希望到时你还是如此干净......不要让我失望啊......伯牙......
伯牙抿了抿唇,有些不舍,这些日子以来,二人亦师亦友,姬诡褚教给了他不少东西。
尽管心中有些不舍,该来的还是会来......在小镇中的客栈陪伴了姬诡褚几日后,一群杀气腾腾的大汉就找了过来,对姬诡褚格外恭敬,也不知是怎么找过来的......伯牙虽然疑惑,却知趣的没有问,总之,伯牙再次踏上了旅程。
车内没有了伤患,冯伯终于不用再在外面陪着那帮粗鲁大汉吹风了,再次坐进车里,明显感觉到自家公子有些低落的心情,不禁安慰道:“日后还会再见的。”
“唔...希望再见时他还是姬诡褚,姬大哥......”
“嗯?”冯伯有些不明白伯牙的意思。
伯牙笑着摆了摆手,一扫有些沉郁的心情,说道:“无事无事,叫他们快些上路吧。”
冯伯点了点头也不再问。
如此,伯牙又回到了窝在车里安静的看竹简的日子,行走在路上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颠簸间,不知今夕是何夕,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似乎又过去了半个月,李若说,晋国许多地方都燃起了战火,他绕了小路,不会撞上士兵,现在战火烧到了边境,边境的城都不好进,都城还好些,绕开边境的城镇走小路,到都城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公子,晚上应该就能进车厢城了......”李若的声音透着丝丝喜悦,一路紧绷的神经在看到终点时终于有些放松。
“嗯,李大哥一路辛苦了。”
“嘿嘿嘿...不辛苦,不辛苦,这一路什么事都没有,运气真是不错。”李若憨憨的笑声从车外传来,听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伯牙微微勾了勾唇角,其实他也很高兴,终于...到了。
“运气是一部分,更多的靠的还是李大哥的经验,若是没有李大哥伯牙怕是也无法这么顺当的到地方。”
“嘿嘿...哪里哪里,俺们大字不识,就靠走南闯北吃饭,哪有小公子厉害。”
伯牙笑着摇了摇头,“李大哥莫要谦虚,待进城后李大哥与众位大哥好好休整一番,莫要急着离去,一切花用自有伯牙负责。”
“伯牙......”冯伯听到这,不禁叫住伯牙,伯牙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冯伯见状皱了皱眉便不再出声。
“哎呀,小公子这怎么好意思......”
“无妨,还望诸位大哥回去后给家里报个平安。”
“哎,应该的,你就放心吧。”这小公子也忒会做人了......李若笑眯了眼腹诽道。
伯牙听李若的语气,放下心来,捏了捏眉心,冲冯伯一笑,冯伯无奈的摇了摇头,终究还是露出了笑意。
傍晚,马车行驶到了车厢城,伯牙借着微薄的光亮探出头,打量眼前雄伟的城,早就在竹简上看过描述,却没有眼下来的震撼,城外环绕的护城河生生不息,据说是涑河水流进来的天然护城河,天色太暗,听着奔流的水声,伯牙抬起头,隐隐约约的看见了巍然耸立的哨岗台和高厚的城墙......
经过士兵的排查,马车缓缓驶向在斜坡上开凿的土门隧道,黑暗中,伯牙心中震撼,关高城重,固若金汤!此刻伯牙心中只有这八个字。
曲沃武公真的能打下这座城么?伯牙心中升起疑惑,随即抛到脑后,他是来拜师的,又不是来攻城的。
不得不说,在这样的一座城里格外的有安全感,百姓似乎并没有受到战火的干扰,依旧好好的生活着,没有一丝慌乱。
伯牙探出头,好奇的看着,这一路上的收获比在楚国十三年还多,怨不得老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眼中泛着丝丝新奇,偶尔看见一样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眼睛还会放光,冯伯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伯牙,反正已经到了,不若先到处逛逛?”
伯牙抿了抿唇,有些意动,冯伯见状继续说道:“拜师不急于一时,况且我们并不知道那成连在何处,不如先安顿下来,而且多日疲乏,以这样一副姿态去拜师实在是失礼。”
“嗯......你说的有理,那便先安顿下来吧。”伯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窗外,只是犹豫一下便下了决定。
数日过去,李若众人早已离去,伯牙买下的小院有些冷清,起初的新鲜感过后,伯牙静下心来,站在院中,看着青石铺的地上飘零的一地枯黄落叶不禁眯起眼睛,不知...家里的银杏树的叶子落光了没有......
唉......明日...去拜师吧...冯伯打听到了成连住处,离此地有些远,嗯,明日要早些启程,拢了拢袖,眯起眼仰头看向升至正空的太阳。
“伯牙,来吃饭了。”冯伯喊道。
“嗯,来了...”
伯牙买的小院并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一切用品都是冯伯一点点添置的,倒还算温馨。
几步走到屋内,跪坐到桌前,冲站在一旁的冯伯招了招手,“都说多少次了,此处就你我二人,再拿副碗筷,一起吃。”
“唉...”冯伯满是皱纹的脸挤到了一块,“不合规矩......”
伯牙瞪圆了眼,像一只发怒的猫,随即软和下来,垂下长睫,片刻便沾上了泪珠,可怜兮兮的道:“你不陪我吃饭么...此处远离家乡,连一个陪我吃饭的人都没有......”
“哎哎哎,公子莫哭,莫哭......唉......罢了罢了,我陪你吃就是。”
伯牙抬起湿漉漉的眼,“日后也一起吃。”
“这......”
伯牙一眨眼,眼泪又要落下来,“哎...好好好,日后也一起。”
闻言,伯牙一抹脸,淡笑道:“还不去拿碗筷。”
冯伯无奈的摇了摇头露出一点笑意,转过身拿衣袖抹了抹眼睛,走向厨房。
“唔......明日我去成连师傅住处,你不用跟着我。”伯牙咽了一口饭说道。
“这怎么行,若是遇到坏人......”
伯牙无奈的看了冯伯一眼,“冯伯,我长大了...况且,哪有拜师还带着人去的。”
“那......”
“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你等我回来。”
“......好。”
翌日,天还没亮,伯牙背上瑶琴准备出门,抬步欲行,犹豫一下,回身将桌上的竹简揣到袖中,方才离去。
走出门,凌晨的空气还带着些许朝露的凉意,冷冷的扑在脸上,伯牙抬手揉了揉脸,辨别了一下方向,大步走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成连住的地方有些远且偏,若不是几日来熟悉了车厢城的街道怕是还找不到。
七拐八拐,天色逐渐放亮,微微露出头的太阳驱散了身上的凉意,街边的小贩开始出来摆摊,清冷的早晨逐渐开始热闹。
伯牙绕过多条街道,身后热闹的叫卖声逐渐远去,路上的行人渐少,格外安静。
来到一条胡同,伯牙默默数着,一、二、三、四,第四户人家。
伯牙仰起头看着眼前的青石阶上的黑色木门,整了整衣衫,翘起嘴角,上前轻轻叩响了门。
‘咚咚咚...’
‘咚咚...’
‘吱呀......’
“啊......谁呀...这么早...”一双髻小童打着哈欠打开门咕哝道。
伯牙见是一身着短衣,玉雪可爱的小童,不禁露出两颗小虎牙,躬身施了一礼道:“弟子伯牙,自楚国而来,听闻成连先生琴艺超绝,特来拜师。”
小童上下打量着眼前漂亮的少年,不禁奶声奶气的说道:“来找师父拜师的多了去了,若是师父每个都要收,那岂不是累死了,你回去吧,师父是不会收你的。”说完‘砰’的一声,便将门关上了。
伯牙挑了挑眉,没有丝毫失望之色,似是意料之中,名仕嘛...总是有一些脾气的。
转过身,席地而坐,掏出竹简,也不在意偶尔过往行人的目光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小童透过门缝,悄咪咪的偷看,见伯牙没走,还在门口坐下了,转了转黑白分明的大眼,颠颠的朝屋内跑去。
“师父!师父!”小童喊道。
“休羽莫要莽撞,告诫你多少次了。”一身着暗蓝色云纹长袍,外罩轻纱薄衣的中年男子捋了捋胡子看着手中竹简头也不抬的说道。
“唔...师父,小羽知错了。”休羽垂下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成连,片刻后又看一眼。
成连失笑,抬手揉了揉休羽的头,说道:“你呀...说吧,谁来了?”
“唔...师父...”休羽弯了弯清澈的大眼,“又是来求师父收徒的。”
“嗯,又让你赶跑了?”
休羽挠了挠头,“唔...没跑......”
“哦?”成连睨了他一眼。
休羽对了对还有肉窝窝的手指,小声说道:“这个哥哥看起来很好看,可是好讨厌,小羽都说了师父不会收徒,他还赖在门口不走。”
“咦?可有露出失望之色?”
“嗯......好像是没有...”休羽一脸懵懂。
成连放下竹简,眯起眼捋了捋胡子,不再说什么。
转眼,已过晌午...
“休羽,去看看门口来拜师的还在么?”
“是,师父。”
片刻后......
“师父,他还在。”休羽撅起小嘴,满脸不高兴之色。
“嗯,他在干什么?”
“唔......好像是在看书...”
“嗯。”成连点了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
“师父,该用膳了...”
“嗯...”成连往正厅走去,路过门口时,微微一顿,冲休羽说道:“你去给门外的人送些水,让他离去。”
休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就亮了,笑眯眯地应道:“是,师父。”
颠颠的跑去端水,嘿嘿嘿...先生是小羽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把师父抢走!
这时伯牙在门外坐着,神情没有丝毫焦躁,一点回去的意思也没有,悠哉悠哉的反复看着那一卷竹简,逐字揣摩。
‘吱呀...’门开了,伯牙起身,微微垂头看向来人,嘴角含着笑意,“先生可是愿意收伯牙为徒了?”
休羽斜睨了伯牙一眼,满脸得色,“哼,都说了师父不会收你,你这人怎么还赖着不走了?师父心善,看你在外面这么长时间特意让我给你送一碗水,让你喝完赶紧离去。”
努了努嘴,示意伯牙接过碗。
伯牙敛了敛眸,嘴角笑意淡了些许,“多谢先生。”说完接过碗一饮而尽,一上午滴水未沾,粒米未进,这一碗水着实是及时雨。
“烦请转告先生,伯牙是不会放弃的。”笑眯眯地递回水碗,转过身,席地而坐。
休羽气圆了眼睛,一跺小脚,“哼!”转身颠颠的跑了,还不忘把门关上。
伯牙这才敛了笑容,灿若星辰的眸光有些暗淡,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暗自鼓劲,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坚持,相信成连先生一定会收的。
如此,过了三天...伯牙每日天不亮就来,夜色深了才回,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冯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想去给伯牙送饭,却被伯牙阻止了,无奈,只好在家中煎熬的等着。
这一日......伯牙如常的坐在成连家门口看书......
“休羽,那伯牙又来了?”
“唔......是的,师父...”
“嗯...心性不错,可造之材。”
“......”休羽瘪了瘪嘴,包子样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去,叫他进来见我。”
“师父......”休羽泫然欲泣,一双小手揉搓着衣衫下摆。
“哈哈哈......”成连弯腰点了点休羽的鼻尖,“给你找个小师弟不好么?”
“咦!!(o°ω°o)”唔...有小师弟......等于有人陪自己玩,等于他要叫自己师兄,等于......休羽在心中掰着肉肉的手指,数着好处,想象着日后的美好生活... ̄▽ ̄ 好像还不错哦~~
“师父!师父!小羽这就去!”说完,迈着小短腿颠颠的跑了。
门外......
“你进来吧,师父要见你。”休羽一脸便宜你了的神色让伯牙哭笑不得,这几日见的最多的就是这小包子,太可爱了......
伯牙一脸波澜不惊之色,垂着头跟着休羽,步入正厅,伯牙躬身施了一礼,恭敬道:“弟子伯牙,自楚而来,特来拜师。”
“嗯,来此三日,我均闭门不见,可有何想法?”
“先生是在考验伯牙心性,心浮气躁,意志不坚者,虽能学琴,却只得皮毛,不值先生教导。”
“嗯......你倒是聪慧...”成连捋了捋胡须,连连点头,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少年,很是满意。
再看看旁边神游着的休羽,心下不由一叹,对伯牙更是满意,此子定能传承自己一身琴艺。
“你背上的......是你的琴?”
“是。”
“嗯,奏上一曲,我听听。”
“是......还请先生容许伯牙先去净手。”
成连眼含笑意的点了点头,“跟休羽去吧。”待二人出去后,成连起身燃了一炉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