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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宇文公子们 不怕宇文大 ...

  •   短暂的午休过后,只带上途中绕道医馆的借口,叶知秋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了。当她挽着杨极乐的胳膊朝大门走去时,突然,一位妇女拿着菜刀准备冲进来,并大喊着:“宇文智及,你给我出来!还我儿子的眼睛!出来!”站在门口的家丁立刻将这位妇女拦下,管家护送着她俩返回屋内。
      瘫坐在前厅的地板上,叶知秋依旧惊魂未定,同时她觉得这位妇女甚是眼熟。可是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三天啊。不可能是这宅院里的人,对了,医馆,昨天在第二家医馆,那位紧急送医的病人的家属。但宇文智及又是谁?不是宇文士及吗?
      这时,叶知秋看见宇文士及用手臂勒着一个男子的脖子,拖着他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这个男子像是被宇文士及从床上拽出来的,除了睡袍,什么都没穿。
      而宇文夫人此时也赶了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喊:“士及,你要干什么?快松手,松手!”
      宇文士及冷漠地看着他的母亲,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干什么?我要送他去见官!”
      话音刚落,宇文夫人一巴掌甩在宇文士及的脸上,训斥道:“你看清楚了,这是你一母同胞的兄长!”叶知秋看得是目瞪口呆,而杨极乐则立刻跑到宇文士及的身边。
      趁着这混乱的当口,被宇文士及勒住的男子挣脱了出来。他立刻站到宇文夫人的身后,和宇文士及对峙:“臭小子!别以为你娶了晋王的女儿,封了一个什么新城县公,就可以目无尊长了。想送我去官府?官府能拿我怎么样?还不就是赔点钱么?我告诉你,宇文士及,外面这些贱人,都是你给惯出来的!要不是你每次都给人送钱送药,这些贱人会上门来闹?!”
      宇文士及挥起拳头,恨不得暴打他的哥哥,但被杨极乐紧紧地拦住。
      宇文夫人回过身,双手捧着宇文智及的脸,像安慰小孩一般说道:“好了,智及,没事了啊。你赶紧回屋把衣服和鞋子穿上,别着凉了啊。”见宇文智及走远后,她又恢复了一家主母的仪态,发号施令:“管家。”管家立刻双手奉上一个钱袋。“去吧,就当打发乞丐了。”
      杨极乐却接过了钱袋,说:“我去吧。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误会?”宇文士及冷笑了一下,“杨极乐,你嫁进来之前,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这院子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吗?”说罢,他一把夺走了那个钱袋,朝门口走去。
      等宇文夫人离开后,叶知秋赶紧溜出来,跑到门外继续看热闹,她还是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门外,家丁长矛短棍地保护着杨极乐,却似乎被命令站在宇文士及的身后。此刻,宇文士及双手作揖,向那位妇人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言不发。而那位妇人双手颤颤巍巍地举着刀,指向他,愤怒地说:“我不要你的道歉!宇文智及在哪?让他给我出来!”
      眼前的情形让叶知秋紧张到无法思考,感觉下一秒就会出人命。她不假思索地冒出了一句:“大娘,您的孩子还在元方堂吗?巢大夫怎么说?”
      妇人听到她的问话,手中的刀“咣当”落地,瘫倒在地,掩面痛哭:“大夫说,我的儿子可能永远都看不见了!我挡着宇文公子的道,是我该死,可是为什么要打我的儿子,为什么?!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我……”
      宇文士及立刻将地上的刀踢到一边,而杨极乐则推开了家丁的长矛短棍,快步走到妇人的身旁对她说:“能带我们去探望您的孩儿吗?您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孩子发现娘不见了,心里该有多害怕啊。”
      “对,对。”妇人因杨极乐的话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与杨极乐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平儿该醒了,我得赶紧回去。”
      “我们送您回去。”杨极乐指向门口原本应该出发前往寺庙的牛车。妇人很犹豫,并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杨极乐。宇文士及将地上的菜刀捡起,交到妇人的手里,说:“坐车回去比较快。别让孩子等急了。”最终妇人上了车,并将菜刀放在牛车的车厢外。叶知秋当然也跟着去一探究竟。
      在前往医馆的路上,宇文士及询问妇人:“这位娘子,现在您能和我说说,宇文智及是怎么打伤您和您的孩子了吗?”刚才因为害怕,叶知秋一直不敢靠近这位妇人。直至在这狭小的车厢里,叶知秋才注意到这位妇人的脸上和手上也有伤。
      原来这位妇人家住近郊农村。丈夫六年前应征服役,为仁寿宫建造伐木。可如今仁寿宫已落成四年,丈夫却不见归家,杳无音讯。昨日她和儿子推着平板车进城,到集市上贩卖自家种植的蔬菜瓜果。回家前,母子二人从宇文宅的后厨收集了两桶泔水,准备运回家喂猪。但出门后一不小心,车子失去了平衡,打翻了泔水桶。不巧当时宇文智及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骑着马从外面回来。打翻的泔水洒在了他的鞋上。妇人吓得跪地求饶,连忙用衣袖擦拭宇文智及的鞋子。可宇文智及却顺势抬脚朝妇人的下巴踢去。妇人摔倒在地后,他跳下马,揪着妇人的头发拉着她往泔水桶走去。妇人的儿子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冲过去朝宇文智及拳打脚踢。宇文智及使劲将孩子推开,孩子一个踉跄,后脑勺磕在门外的台阶上,顿时鲜血直流。此时,听到门外动静的下人们已经出来,赶紧把宇文智及请回屋内,并紧锁住了大门。妇人急忙把满头鲜血的儿子抱上平板车,一路高喊“救命啊!”,在路人的帮助下送进了最近的医馆。
      妇人声泪俱下地讲述,叶知秋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卧槽!那个叫宇文智及还他妈的是人么?”
      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后,车子也停在了医馆门外。但还未进门,叶知秋就瞥见昨天摁住她的两位小学徒。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跟着士及夫妇过来:万一大夫还记得她,在士及夫妇面前提及她昨天来过的事情,她该如何圆谎?她只好在医馆外徘徊,不敢进去。不知等了多久,士及夫妇才从医馆里走出来。
      杨极乐奇怪地看着她,问:“你一直在外面等着?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进去?”
      叶知秋只好向她撒谎:“你知道的,我刚大病初愈,怕了见大夫了,呵呵。对了,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孩子头部的外伤已无大碍,只是…这眼睛…巢大夫说,失明或许只是暂时的,希望菩萨保佑这孩子能早日康复。士及已经和那位娘子说了,孩子的一切治疗费用由我们来承担,让她安心照顾孩子。”杨极乐拉着叶知秋边走边说。
      走到牛车前,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似乎谁也不愿意这么快又回到那座大宅子里。叶知秋提议:“要不我们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晚饭时,宇文士及给自己点了一壶酒。他握着酒杯,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叶知秋:“你怎么知道孩子在元方医馆的?”
      宇文士及果然不像杨极乐这么好应付,叶知秋只好岔开话题:“那你又是如何断定打人者一定是宇文智及的?”
      “要不怎么说你摔傻了呢?轻薄公子不在,这扬州城内,除了他,还能有谁?普通百姓敢污蔑宇文家的公子?”宇文士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昨天下午,我在房间里听到有动静,就让春桃打听了一下,大概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儿。我刚才见形势危机,为了稳住局面瞎说的。毕竟元方堂是离宇文宅最近的医馆之一。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被我猜对了。”不管宇文士及信不信,反正叶知秋自己都快相信了。
      晚饭后,三人一起回到家中,叶知秋和杨极乐走在宇文士及的身后。春桃不在身边,叶知秋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房间该往哪个方向走。为了避免宇文士及再次对自己起疑,她悄悄地和杨极乐说:“三嫂,晚上我不敢一个人在院子里走。我能先陪您回去,然后您再让下人通知春桃来接我么?”
      “我送你回去便是了。反正顺路,不用这么麻烦。”杨极乐笑着回答。
      “谢谢三嫂。”总是用善意的谎言欺骗杨极乐,叶知秋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走着走着,前方的宇文士及向左拐了,叶知秋正准备尾随,却发现杨极乐依旧继续向前走。这对新婚夫妇在分道扬镳时甚至没有任何言语,好像形成默契一般。叶知秋站在岔路口左瞧瞧,右看看,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电视剧的情节。
      重新赶上杨极乐后,只听她用一如往常的声音平静地和叶知秋商量道:“明天早晨我们再一起去寺庙吧。一来替你还愿,二来为平儿祈福。之后去医馆探望他们母子俩。你看这样可好?”叶知秋点点头答应。
      回到屋内,叶知秋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了,立刻开始向春桃打听:“唉,你家三郎成亲之前有喜欢的姑娘吗?”
      “这…这个春桃可真不知道。”
      “那他和蕙兰在结婚前没见过面吗?”
      “这个春桃也不太清楚。据说,杨娘子出阁前一直住在宫内,深得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的疼爱。今年二月,三郎曾随晋王和阿郎入京面见圣上,圣上对他赞许有加。晋王当场向圣上请旨赐婚,将长女嫁于三郎为妻。”[注]
      从赐婚到完婚,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很明显,这场联姻是晋王和宇文大人事先就已经计划好的。宇文士及究竟是心中另有所属,还是因为抗拒联姻而迁怒于杨极乐?叶知秋一边洗澡一边脑补了一出古装偶像剧。宇文士及和杨极乐若生活在2017年,正是情窦初开的花季雨季。而从两人今日处理突发事件的表现来看,他们都是善良正直又不失成熟稳重的少年。这两人至少应该是可以好好相处的朋友才对啊。“算了,我萌的CP永远已失败告终,还是不要祸害人家了。反正这个世界于我而言,就和电视剧一样虚幻。”叶知秋摇了摇头,换上睡衣向床边走去。
      “对了,轻薄公子是谁?”刚准备躺下,叶知秋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嘘!小娘子,你可千万不能在阿郎和大郎面前提这四个字。”
      “啊,所以轻薄公子是你家大郎。他叫啥名字?听说他现在不在扬州?”
      “大郎名为宇文化及。去年在一场宴席上,大郎出言不逊,顶撞了邗江县令,还将酒直接泼在县令脸上。二郎当时还在一旁起哄,唯有三郎当场向县令赔礼道歉。第二天,三郎又亲自登门请罪,并给阿郎去信,请阿郎返回扬州解决此事,并将大郎带往寿州管教。所以,大郎对三郎心存芥蒂,这次三郎大婚他也没回来。”
      “三郎向阿郎告大郎的状,你家娘子没再给他一大耳光子啊?”想起今天宇文夫人打宇文士及那一下,叶知秋真怀疑宇文士及不是夫人亲生的。
      “大郎并非夫人所生,一直以来都是阿郎在管教,娘子从不插手。”
      “那大郎的娘亲是谁?”叶知秋发现这个家的八卦简直是一个矿,越挖越有。
      “这个春桃也不清楚。自春桃来到宇文宅,从未听闻有人讨论此事。春桃只知道,宅内诸位郎君中,阿郎最喜欢大郎,娘子最宠爱二郎。”
      “所以,三郎是充话费,呃,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吧?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那两位收拾烂摊子的?”
      “大概从三年前开始吧。扬州城内人人都知道,不怕宇文大郎和二郎找麻烦,就怕宇文三郎不在家。”
      叶知秋忽然有点心疼那个面冷心热的少年郎,又动了将他和杨极乐凑成一对的心思。可是,杨极乐会喜欢宇文士及吗?在那恭谦端庄的外表之下,是否也藏着许多无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宇文公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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