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女眷例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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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起床了，要迟到了。”叶知秋在睡梦中仿佛又听到了妈妈早上叫她起床的声音。显然，这令起床气颇重的她很是不悦，皱起眉头转过身去，顺手把被子一扯，盖过耳朵。可是，叫她起床的人依旧不依不饶，只是这次她听清楚了，是春桃的声音。
“小娘子，醒醒，快起床吧。”
一睁眼还是这个鬼地方，无疑给叶知秋的起床气上点了一把火，她一把甩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抱怨道：“干嘛啊？大清早的。”
“小娘子息怒。昨天娘子有吩咐，您从今天起要恢复每日早晨的请安。而且，今日是初十，请安后娘子还会有训话，宅内所有女眷都不得迟到。”
呵，敢情这古代女眷平时在家还开例会呢。叶知秋一边腹诽，一边在春桃的协助下迅速地完成了洗漱更衣。
在去“开会”的路上，叶知秋发现春桃之前画的平面图完全失真，不仅没有按统一的比例绘图，而且只画了小姐的闺房和邻近的房屋和出入口。这座宅院的面积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户人家？是富甲一方，还是位高权重？叶知秋不由地收回了前后摆动的双臂，将双手叠放在腹部的位置，尽量让自己的行为举止像一位古代的大家闺秀。在找到回家的办法前，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言行异常”，而在这深深庭院里吃尽苦头。
然而，刚迈进“会议室”的大门，叶知秋就做出了微信表情里扶额的姿势：“糟糕！我怎么没意识到要跪坐？！” 叶知秋有一个热爱传统家具的父亲。在家里，卧室和书房的装修采用的都是华朝初期的风格，家具跟这里的家具颇为相似。所以，穿越后，不管是在在宇文小姐闺房里还是在医馆里，她就像待在自己家里似的，怎么舒服怎么来。但是她忘了，2017年已经没有人跪着开会了！眼前女眷们的跪坐仪态越是端庄优雅，叶知秋心里越是害怕。因为跪坐对于天生柔韧性极差的人而言，简直是一种折磨。
此刻她很想逃离现场，可是杨极乐扶着一位妇人已经走了进来。叶知秋灵机一动，把脱下的鞋子藏到裙摆里，隔着裙子的布料拎着鞋子，走到唯一的空位处乖乖坐下。或许是这副身体早已习惯了跪坐礼仪，柔韧性也比较好，这样的坐姿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这么难受。可是她还是偷偷地把手伸进裙子里，把两只鞋鞋底相对摞起来，垫到屁股下。由跪坐变成坐在鞋子上，叶知秋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她甚至开始在心里构思如何做一块类似瑜伽海绵砖一样的东西，在裙子里或者裤子上可拆卸的，以后就可以坐在海绵砖上了。脑洞大开时，突然她感觉像被人用戒尺在脑袋上敲了一下，“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叶知秋摸着脑袋抬头一看，一位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佣拿着藤条站在她前面。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坐在杨极乐身旁的贵妇严厉地训斥道。“你在士及的婚礼上喝酒失态，丢尽了宇文家的脸面！现在居然在众人面前打瞌睡？！从即日起，你就在闺房里待着，哪也不许去！在媒婆来之前，你跟着极乐学习佛经。山东崔氏一族皆是善男信女，你也必须信佛。媒婆来了之后，就好好跟着学婚礼规矩。与崔家联姻的婚礼可由不得你再摔一跤！听见了没有？！”
“不行！”听到不许出门，叶知秋激动地站起来反对，结果垫坐在屁股下的鞋子露了出来。身边的女眷们忍不住掩面偷笑。叶知秋难为情地赶紧把鞋子穿上，耳朵里传来一位妇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姐姐，看样子，孝及不仅是要学习婚礼礼仪，怕是基本礼仪都要从头学起了。哈哈哈哈。”
宇文夫人羞愤地拍了一下茶几，怒视着叶知秋，拂袖离场。杨极乐皱着眉头看着叶知秋，叹了口气，便随宇文夫人离开了。不用说，那个用打量傻子似的目光斜视她的，一定就是刚才那个嘲讽她的女人。待所有女眷都离开了，叶知秋才一个人朝门外走去。春桃一直在大门外候着，从女眷们和下人的闲言碎语里，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春桃安静地领着叶知秋回去，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回到屋内，叶知秋依旧沉默不语。她必须尽快找到一起穿越的人们，时间长了人就可能走散了，就更不好找了。可是，现在既不让她出门，又有可能陷入宅斗之中，叶知秋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穿越的闹剧里能活到第几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多了解一下这大院里的人，恐怕是不行了。
“春桃，我问你。刚才嘲笑我的女人，是你们家老爷的妾吧？得宠吗？”
“她是阿郎纳的第三位妾。原为宅内的家伎，能歌善舞，曾深得阿郎喜爱。三年前生了儿子，被纳为妾。如今最得宠的妾，不是她，而是现在在寿州伺候阿郎的那位，并不在今日出席的女眷之列。”
叶知秋接着问：“那你们家公子中，只有三郎结婚了，对吗？”
“不，大郎和二郎亦已成亲，其娘子今日应该都坐在您的左边。”
“那为何坐在你家夫人，哦不，娘子旁边的，是蕙兰呢？”
““因为杨娘子是县主，晋王的长女。阿郎寿州刺史总管一职，乃晋王上奏朝廷为其谋得。”
“什么？！你是说，蕙兰是王爷的女儿，皇帝的孙女？”叶知秋感觉自己下巴都要掉了。“刺史总管”是什么职务，她不是很懂，但“王”总是能听懂的。之前杨极乐天天来探望的时候，她还嫌人家烦，直接告诉杨极乐以后不要来了。现在看来，她得罪了在这个家里最应该抱紧的大腿啊。
“那山东崔家又是什么人？”叶知秋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决。
“如今天下有两大门阀派别，一派为关陇门阀，多为当朝的皇亲国戚；另一派为山东门阀，由崤山以东的崔、卢、李、郑、王等旧士族组成。小娘子，追根溯源，您是关陇门阀宇文泰家族的一员，若能嫁入崔家，以后在这宅院里再也没有人会嘲笑您了。”
叶知秋听了很疑惑：“不是，你们家都已经把皇帝的孙女都娶进门了，是皇亲国戚了，干嘛要攀附那些没落贵族呢？没权又没钱的。”
“嘘。小娘子，您这话可千万不能让娘子听见，不然又要挨骂了。虽然，关陇门阀多为皇亲国戚，但山东门阀才是人们心中的名门望族。很多当朝权贵都希望通过与山东士族结为姻亲，提高声望。”
“懂了。”这感觉像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的欧罗巴，新兴资产阶级的土豪们都希望娶一名贵族小姐，以此摆脱“暴发户”的形象。
“其实阿郎并不希望您嫁入崔家，他也瞧不起这些旧士族，为此和娘子还吵了一架。”
“嗯，看来还是你们家阿郎识时务。”叶知秋突然话题一转，忍不住夸起春桃：“春桃，你可以啊，虽然历史地理不太懂，地图也不会画，但这些事情倒是门儿清啊。”
春桃红着脸低着头回答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了解主人家里的每个人，以及社会地位、社会关系，是我们生存必备的，不然容易说错话做错事。”
“也是。只能说，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幸运了。”叶知秋由衷地感慨道。没想到，春桃听了这话竟然感动地抹了抹眼泪。叶知秋正想调侃她两句，却看见杨极乐走进屋来。叶知秋连忙起身向杨极乐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见过县主。”
杨极乐轻轻地拍了拍叶知秋的手，说：“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规矩？”
叶知秋心想，那刚才我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大腿”呢。然后让春桃赶紧给杨极乐沏茶。
“在家里就不要唤我县主了，都是一家人，还是叫我蕙兰吧。”杨极乐喝了一口茶，对叶知秋说：“阿家现在还在气头上。这几天你就乖乖地待在家里，早晨陪我诵读佛经，下午自己在屋内抄写佛经，不要再惹她生气了。等到十五那天，我再请示阿家，看能不能带你出门，去寺庙里还愿。”
阿家？是指宇文夫人吧？这个朝代的称呼怎么都这么奇怪？但不管阿家是谁，五天的时间太长了，我等不起。叶知秋小心地试探道：“三嫂，您看啊，我的身体能康复得如此之快，乃全靠佛祖保佑，对吧？等到十五再去还愿，是不是太没诚意了？不如我们今天就去吧？”
“我本来想着也是今天去的，可是，你……好吧，我去征求阿家的意见。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今天去还愿。”杨极乐无奈地说。
“太好了！谢谢嫂子！”叶知秋果然没猜错，杨极乐是一名十分虔诚的佛教徒。送杨极乐离开后，叶知秋立刻拿出地图，让春桃指出寺庙的位置，研究沿途能经过几家医馆。往返寺庙选择不同的道路，能经过两家医馆，这让她十分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女眷例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