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不思迁》荤素一个价

6、青梅啊青梅5 白日

　　白日在悄无声息地变长，已有等不及的蝉，吹响了命运的号角。院里的紫薇开始了它们的豆蔻年华，星星点点的深粉，恰到好处。

　　我一下一下嗑着瓜子，对着小鲤问道：“我是不是特别差啊。”

　　小鲤和我一般大，是我的贴身丫鬟，这名儿也是我给她起的。一般人猜不出为什么。因为鱼肉肥美，小鲤也是胖胖嘟嘟的，叫小鲤就特别贴切。

　　小鲤在丫头里面可以说是胖的了，胖丫鬟少见得很。她小时候就胖嘟嘟，我娘本不想要她，是我把她求了下来，不为别的，就为以后能有个志同道合、统一战线的伙伴。

　　“小姐你今天怎么了，说起胡话来。小姐人美心善，聪慧率真，向来就是极好的。”小鲤很认真地看着我道，似乎对于开导我这件事特别有成就感。

　　你看，的确是志同道合。

　　“那怎么不见人来提亲。那些个极好的小姐，提亲的人早就把门槛都踏破了，你看看我们家的门槛，像新修的一样。”我望着府门的方向。

　　小鲤愣是半天没说话，喃喃到：“本来去年就新修了嘛。”

　　“你看看原来知府家的二小姐，琴弹得好，画作得好，长得又是我见过最美的人，还一点没架子。要我说，极好的小姐就该是她那样。”我对着小鲤道。

　　她也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可小姐会下棋呀，沈二小姐不是老输给你吗？连老爷也夸小姐下棋心思只如男子般呢。”

　　我叹了叹气，只觉得下棋好不如弹琴作画好。不过真要说下棋，宋迁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小时候和他下棋，我就从来没赢过。他总是能把我下恼，路数出其不意，还能让人有点愤怒，愤怒之下又隐隐有些不得不承认地佩服。

　　对从来没赢过他一事，我也有了自己的解读——他是奸诈的商人嘛，输给奸诈的商人，只能证明我比他天真，他比我奸诈。

　　已经好久，他没和我再下过棋了。突然还挺想念的，似乎他，去京城也有了半月了吧。

　　待到月亮恹恹地上岗，我拽了小鲤去宋家县城上的酒庄。

　　酒庄的小厮些已对我十分熟悉，把我引到“西洲月”座上，这雅间在三楼，左右都是雕花窗户，朝南是观景台，被精致的栏杆围起来。能看见六分星夜，四分园中风景。一串串丫头提着灯笼，经过花园，旁有小厮抱着酒坛，看起来像流动的星河，比那天上的星河还要多几分香醉。

　　小厮端了果酒上来。

　　我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那小厮正打算告退，我便叫住了他。他哆了哆，不抬头，神情隐没在阴影里。我朝着小鲤说：“我今儿个戴了老虎面具不是？”然后转向那小厮，“看你也挺眼熟的，怎么还抖了抖，犯了什么事儿还是遇着了什么难处了？”

　　那小厮左右不定地，对上我的眼，又立马低下头去。

　　我就这么看着他，看他到底能干站着站多久。好像今天一进这酒庄来，就有点不对劲儿。夜里从前院大堂传来的喝酒嬉笑声，经过这几座院落和几个花园，滤掉不少，落入耳朵的，只剩几分酣畅，恍若隔世的繁华，倒听着有几多寂寥的感觉。

　　我看他双手把衣角的线头都拽出了好多来，他眉头拧成一团，低着头，抬起眼开口道：“秦小姐，您……您想开些好。”

　　“我有什么好想不开的？”简直笑话，一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官家小姐，整天想不开的就是如何迅速找到乐子了，但不知怎么，仿佛是直觉般的，心提了起来，仿佛直觉是……和宋迁有关。

　　那小厮“哎呀”一声，捂住自己的嘴，两眼瞪得直圆。我朝小鲤使了个眼色。

　　小鲤便走到他面前去，“有什么就赶紧说，虽然我们小姐脾气好，但还容不得你来忤逆。看你这样子，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了，小心抓你去见知县大人。”说完，小鲤还装腔作势地扬了扬头，领悟得挺好还。

　　那小厮松开了嘴，可怜巴巴地朝小鲤摆手：“可不敢，可不敢……”他像下定里决心般地，退了一小步，对着我说道：“小的也不知道秦小姐还不知道……小的也不知道知道的是不是真切……”

　　“什么知道不知道,你说话清楚点。”小鲤朝他说。

　　“他们都说……都说……”

　　“都说什么啊，你快说啊”

　　“都说宋少爷已经办妥京城那边的事情了，快……快回来了。”

　　“他去办什么事了？不是去打理生意顺带让宋连看看他京城的双亲么？”我心里登时烦躁起来，也不知道是看见一个大男人吞吞吐吐的样子惹得火还是怎么样。

　　“是……是……宋少爷在……在京城的婚事，快……快带少奶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