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不思迁》荤素一个价

7、青梅啊青梅6 我终

　　我终于想起那股子不对劲是怎么回事，原先来喝酒，小厮端上来酒后总是要唠叨两句“宋少爷说了，秦小姐身子弱，只能喝点弱果酒。”每次都会说，像规矩一般。

　　我望着月亮，听着小鲤在一旁着着急急地喃喃什么。

　　不知为什么，就想起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我爹没结姨娘，我娘又身子弱，所以只有我一个独女。我娘跟我说，虽然爷爷表面上没说什么，到底是想要个孙子，心里还是可惜的。

　　可是我一点点儿也感觉不出来爷爷心里有什么可惜，爷爷可疼我了。

　　爷爷自己特别不舍得花钱，但是对我却是有求必应。

　　三岁，爷爷背我上街玩，我指什么他买什么。我两只手抓满了东西，冰糖葫芦、纸风车、竹编鸟儿……一不小心没拿稳，手上的泥人公主落了下去，我爷爷就背着我的姿势，缓缓蹲下去，一只手腾出来捡起泥人公主给我，还好，粉色的衣裙上就磕掉了点色儿。

　　爷爷苍老的脸笑起来，皱纹就皱到一处去，像极了石子落水打起的水旋儿。他说：“小葡萄，咱不是公主命，可也得被护得好好的啊。”

　　四岁，爷爷又一次背我上街，我记得特别清，那时是花灯节。所有店铺都在外面挂了精美的灯笼，街上还搭着架子，上面有着各式各样的灯，都是我没见过的。抬头看着，夜风里一晃一晃的灯，有的飘着彩带，有的是一套灯，大的挂中间，旁有小的用活轴绕着，有的画着山水、花鸟、仙子，有的写着字，我还不识字，瞅见一个简单的字，正想看看清楚，身子一抖，爷爷又缓缓蹲了下去。

　　我以为又是什么东西掉了，往地上左瞧右瞧。待爷爷完全蹲下去了，他却再也没站起来了。

　　爷爷连离开前，也是硬撑着不让我摔了下去。

　　在后来的好多好多梦里，我都能梦见那时那个灯笼。那个灯笼，在一众桃红、翠绿的灯笼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它上面写只写了一个字，底下画了一叶扁舟，似乎要驶出梦里去。

　　那个字总是时不时地在生命里浮现，那是一个“别”字。

　　我眼睛涩涩的。宋迁父亲离世时，也是那么一个字。就那一个字竟也把从前的迁哥哥给我隔开了。

　　我问小鲤：“你说，为什么总是有躲不完的离别呢？”

　　却见小鲤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和我一般大，生得胖乎乎的，哭起来却还真的是梨花带雨，“你怎么哭了？小鲤，你在替我难过吗？”

　　她不理我，竟然越哭越凶，真是不像话得很。好容易停了哭声，小鲤一抽一抽的，睫毛还亮晶晶的，绞着嘴唇，抽抽搭搭说了一通。我听不太清，让她再说了一遍，听了好几遍，才听清，她原是说的“我不离开小姐的。”

　　这月十八，宋连回来了，宋迁还没回。

　　真看不出，宋连也能做出苦瓜脸的表情。这天，我们在一起嗑瓜子。他沉着一张脸，琢磨不透。

　　“怎么，在京城瞧见沈二小姐了？”我睁着葡萄般八卦的眼睛望着他，目不转睛，想看清他任何神态变换。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没等他开口，我继续问道：“到底是见着了还是没见着，我猜肯定碰巧撞见了吧。”

　　“你自己的事不操心，瞎操心我什么，你……”

　　“哎，打住，我可没操心你，你别开屏了吧。我是惦记着沈姐姐，想若是你碰到了，也好告诉我她现在好不好，病好全了没。再说了，刚才是你叫我不要操心我表哥的。”

　　看眼前的纨绔子弟被我说得一愣一愣，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宋连这个人可精灵了，一般时候占不了他便宜，嘴上便宜，他也得占回来，但只要一说到沈姐姐，仿佛就能抓住他的小尾巴。

　　“姑奶奶哎，我叫你不要操心，不是叫你云淡风轻，还表哥表哥，人家那才是真表哥表妹。”

　　我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你给我说说看，那穆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啊？”

　　宋连拿出一副“哟呵，看你这云淡风轻也是装出来的吧，我还不知道你”的神情，先是非常有仪式感地咳嗽了两声，悠悠开口：“人家穆小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你以为像你，天天出来鬼混，还和我呆一起嗑瓜子儿啊……人家穆小姐……”

　　“穆小姐怎么，我看你啊，是压根没见着吧，哈哈哈哈哈”我指着他鼻子笑道。

　　他撇了撇嘴：“都说了是大家闺秀，天天坐闺房里，也就堂哥去了一两趟能看见，我哪儿能瞧见啊。”

　　“那怎么办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真是一点用也没有，跟在宋迁身边几年了，居然连他小时候有定亲也不知道。”

　　“大小姐，没用的可能不止我，有的人啊跟在堂哥身边十几年了也不知道，嘿嘿，我甘拜下风，甘拜啊。”宋连简直就是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我诅咒他一辈子只能在花楼里寻开心。当然，他肯定是没听见我内心真心实意的诅咒，开口道：“不是和你说了嘛，这件事啊，拖到堂哥都二十了才提起，肯定是有问题的。那边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摸清，但是，良将劲弩，取要害之处攻之——

　　堂哥就是那要害啊，大小姐。”

　　我懂他的意思：“上次都失败了，不，惨败。你不知道，他有多正经。迁哥哥这个人，从他爹走了，连笑都极少笑过，比以前还要死脑经。”

　　宋连摇摇头：“表面上有多正经的男人啊，背地里就有多……嘿嘿。”

　　我笑道：“那表面上有多不正经的男人呢？背地里怎么样？”

　　宋连看着我，还没开口，我接到：“背地里，指不定多深情呢？你说是不是啊，连哥哥。”

　　我爱看他被抓住尾巴的样子，真的，特别有趣。这样想来，迁哥哥有没有尾巴呢？一心想嫁给他的我，在他心里到底是怎样呢？

　　若他不那般喜欢我，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可我真的好想当上少奶奶啊

　　好想听宋连乖乖地叫我“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