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
斯瑾予在校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在教室走廊上晃悠的人了。
但是呢，她觉得自己等等上去的时候，那个人会从教室里“刚好”走出来，然后说，“哈，真巧。”
恩，果然。
她走到教室第一个窗户边的时候，栾遇“哒哒哒”地跑过来说，“哈，真巧。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他推着斯瑾予往厕所那边的露台外走去。
左瞅瞅右瞅瞅没人后，他问她，“我上次教你打羽毛球了对不对？”
恩？是吗？那算教吗，不是你非要和我打的吗？呃，那...勉为其难算吧。
“恩，谢谢你。”斯瑾予向他表示感谢。
“等等等等等等，”栾遇拽住转身欲走的她，“那既然我帮助了你，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这人又想提什么无理的要求？
斯瑾予皱起眉头，“干嘛？”
“你不能拒绝我。”
斯瑾予沉默地看着他，脸上有丝不耐。
“我想送你个东西，”然后他看着斯瑾予扬起的眉毛又马上说，“刚刚说了你不能拒绝我的。”
然后斯瑾予说完“我不要”后，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
是块手表。
她把手往背后一放，皱起眉头说，“你没事送我东西干嘛啊。”
栾遇故作害羞地扭捏了一下，“这不是今天圣诞节嘛，大家都会送喜欢的女孩子礼物的。”
于是她便恍惚了下。
如此说来，她到微镇都快四个月了。
的确呢，刚来的时候天气还热得很，现在早起，校服外套里加件卫衣出门都觉得冷了。
然后她对栾遇说，“你送别人吧。”
于是上一秒温良恭顺的娃娃脸下一秒就变成了凶神恶煞的娃娃脸。
栾遇说，“你要是不收，那我就送到你家去。”
斯瑾予看向他写着“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面对栾遇她通常都是这样，无语，生气，气到没脾气。
“随便你。”
广播里通知进入创文杯决赛的同学到一楼会议厅开会，斯瑾予走出教室的时候，南风站在门口等她。
她低头抿了抿唇，然后两个人并肩一起往楼梯下走。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自习课了，斯瑾予看着桌上新发下来的已经折好的试卷扬了扬眉毛，坐下来的时候很小声地对班沁说了声“谢谢”。
班沁好似红了下脸，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数学书翻开来，含糊地说了声“不客气”。
斯瑾予陡然想起了一个成语，也不知道用在当下恰不恰当。
恩...
羽化成风。
不经意抬起头的时候看到栾遇正闷闷不乐地看着她，看到她看过来后立马瞪了她一眼扭过了头，斯瑾予不禁觉得有些想笑。
其实呢，虽然面对栾遇，她时常是无语加生气的。但有很多时候，栾遇的幼稚，也总会让她觉得无奈又好笑。
今天在露台走掉的时候，栾遇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喊，“斯瑾予，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接着便甩了她一天的脸色。
所以她实在是想不通，如此冷言冷语对待他的一个女生，他为什么非要锲而不舍地喜欢呢？
兀自想着的时候一个纸条砸到了她的脑袋上，她转过头往后面看去。季评对她努努嘴，让她把纸条打开。
斯瑾予弯腰捡起纸条摊开。
“今天放学我叫了几个七班的人一起打排位赛，师傅一起来。”
她对季评点点头。
只是...
不知道放学栾遇还会不会跟着她。
不过看他刚刚的样子...今天应该是...
不会了吧。
事实证明，斯瑾予低估了遇哥的自我恢复能力。
放学栾遇跑过来说“好吧我不该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你根本就没卖什么乖。呐，我帮你背书包吧”的时候，斯瑾予看着栾遇的娃娃脸，再一次对他感到佩服。
她把书包从栾遇手里拿过来，摇了摇头说，“今天我要去打比赛，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了。”
“昂，你怎么又去网吧啊，你家里没电脑吗？”栾遇脸上又立马变成了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栾奶奶您烦不烦？”季评从后面走过来。
然后后来在网吧打游戏的途中，栾遇就一直吵个没完没了，尽管几个七班的人都纷纷朝他投去了很不友好的眼神，他还是一直在斯瑾予旁边说个不停。
斯瑾予自是被他吵得也集中不了精力，她忍无可忍地说了句，“栾遇你有完没完！”
于是在之后的时间里，一直到排位赛结束，栾遇也没再闹腾过，坐在没开的机子沙发上，安静如鸡。
后来结束了，斯瑾予走过去一看，这家伙已经把明天的数学作业都写完了。
然后斯瑾予说，“走吧。”
栾遇一声不响地站起来跟着她走出网吧。
虽然她也是希望栾遇能安份些，克制些的，可是两个人一起走在夜色茫茫的大路上，互相间没人说话...这种感觉真的也是让她有些难受的。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非常努力地找了个话题。
“这边圣诞节都不下雪呢...”
栾遇没有搭腔，斯瑾予觉得他这是在用冷暴力回击她刚刚在网吧对他的那一声呵斥。
那好吧，她...道个歉？
凉飕飕的栾遇同样让她应付不来。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栾遇听着她这丝毫没有起伏的语气，既不算很诚恳，也不算很敷衍。他努了努嘴，心里突然就有些失落起来。
他看着斯瑾予说，“收我个礼物有这么难吗？”
最后的决赛地点不是在学校，而是邻镇的一所高中。
不过所有进入到创文杯决赛的学生要先到学校门口集合，然后大家再一起坐大巴车过去。
总共，也就十一个人吧，所以车上的座位空了很多。
不过...
上车的时候南风坐到了她旁边。
她没来由地就僵硬了身子。
呃，也不是。哪里是没来由地，这种情况下身子僵硬了是很正常的吧...
不过车子启动后她就无心紧张了，因为啊，斯瑾予同学晕车。
她皱着眉头靠在窗户上，车抖得厉害，车窗一震一震地晃得她脑袋疼。
于是她又把头挪回来靠在了椅背上，但是平仰着实在是难受，偏偏南风坐在旁边。
她忍着胃里的不舒服，晕晕乎乎地坐了一路。
车停后她跟着人流走下车，南风跟在她后面。
许是看出她有些不舒服，所以她独自走到路边的时候，南风还跟在她身后。
他刚想问句“你怎么了”，斯瑾予便转过头来对他说了声，“你别看我。”
说完她“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
待完事后她直起身子往旁边一看，南风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擦了擦嘴跑到队伍里，往前后看了看，也还是没有看到南风。
一直到要进校门口的时候，才看到南风远远地跑了过来。
斯瑾予接过他递来的面包和矿泉水看了一会儿，很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南风看向她的手腕，问道“几点了”。
斯瑾予伸过手看了眼表，“恩...八点半。”
恩...今天出门前看到桌上的手表，犹豫了好一会儿。栾遇气鼓鼓的脸浮现在眼前，她最后还是把表拿来戴到了手上。
然后路上因为能知道时间了，于是一路也没有跑跑停停，而是慢慢地走到了学校。
南风说，“还有半个小时，你可以慢慢吃。”
“恩。”
然后便啃起了面包。
斯瑾予抿抿嘴，啊，真的很好吃。
比赛结束后，带队老师数了数人数，然后让大家抓紧时间上车。
斯瑾予跑上前说，“老师，我们班还有一位同学没到。”
“叫什么名字？”
“南风。”
“噢，封老师来了，他坐他妈妈的车回去了。”
这样啊，怪不得出了赛场后就一直没看到他。
然后斯瑾予刚想迈上车的时候，一个声音就叫住了她。
“斯瑾予。”
她转过头去，看到南风正坐在一辆轿车里朝她挥手。
最后封老师和带队老师商量了一下，斯瑾予便也坐了她的车回去。
封老师把车窗摇下来，转过头来对斯瑾予友好地笑了下，“南风说你晕车，那我开慢点。”
她有些局促，点了点头说谢谢阿姨。
真皮沙发椅很软，车子开得也很稳，所以比起来的时候，斯瑾予感到要舒服多了。
开了一会儿封老师问她平时都看什么书。
她面色稍窘了一下，最后依然诚实地回答道，“我平时...很少看书的。”
“啊，这样呀。”封老师似是有些惊讶，然后又笑了笑说，“那看来你是个很有写作天分的人呢。要不我推荐几本书给你吧，你有空可以看看，对你写作会有帮助。”
斯瑾予很感谢地点点头，“谢谢阿姨。”
车子抵达微镇后，封老师问了她家住哪，然后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然后周一来学校的时候，南风就给了她一张书单，想必是封老师写的。
于是斯瑾予在闲暇时间总算有了一项除了去网吧之外的课外活动。
去学校阅览室看书。
有次在教室门口碰到封老师的时候，封老师问她最近在看哪本书。
斯瑾予说，“史蒂芬金的《写作这回事》，差不多快看完了。”
“村上春树的《当我》看了吗？”
“没有，阅览室找不到这本书。”
“我家里有，明天我让南风带来给你。”
“啊，”斯瑾予愣了愣，“谢谢老师。”
然后封老师把手上的作业本递给她，斯瑾予接过后便跟着她往办公室走。
“我很喜欢你写作文的感觉，看着就好像在跟你对话一样。”
斯瑾予抿了抿嘴，脸微微红了下。
“我们家有个特别大的房间，专门用来放书的。南风小时候就是看着那些书长大的，所以，他写作的功力也算是从小培养的。不过，你们两要是中和下就好了。他是属于文风很好，但不够打动人的。而你，几乎很少有藻饰，可看着你写的东西就很有感觉。”
这大概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斯瑾予看着封老师温柔的脸庞，牵起唇角甜甜地笑了起来。
大概就是，这么久了，她终于明白，被老师肯定是一种什么样的欣喜感了。
仿佛是找到了自己每日早起，乏味地上课之外，在学校里存在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